《异世种田记》吴命

35、沈氏三娘 本始三

　　本始三年，夏，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上诏曰：三辅民就贱者，且毋租赋及役使，直到本始四年止。
　　雪上加霜的是，六月豫州及徐州部分地区出现大批的蝗虫，在人心惶惶之时，已升至户曹尚书的萧望之，上疏，减少蝗灾危害的措施，总结有三句话，以虫治虫，人治虫，官府辅助之。
　　之后他有详细的列举具体的措施，上大喜，提他为尚书丞，命之全权处理蝗灾。
　　八月底，伤筋动骨超过一百天的吴虑，除了走路还有些跛外好的差不多了，吴虑浑不在意，吴攸却心疼得要命，让阿四根据他画的图做一个手杖，又央阿二阿三打听哪有好的大夫，看过好几个大夫都说伤的那么重，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吴攸却从不灰心，在听说在清明门大街有个大夫治跌打损伤很有一手，二话不说就带着吴虑直奔而去。今天本是与沈三娘约好见面的日子，他也推了。
　　带着阿四阿五、忠叔及吴虑找到那位薛大夫，须发皆白的薛大夫撩开吴虑的裤腿，细细的查看一番，又捏捏这儿碰碰哪儿问他疼不疼，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得耳朵生茧的话，“这已是恢复得最好的结果。”
　　吴攸蹙眉恳切的道：“不知老大夫可有它法，不说和原来一样，只让我儿走路顺畅一些也好。”
　　薛大夫沉默半响，才无奈的说：“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只是听说有人会一种金针术可接筋续骨，甚是神奇，但不知真假，我确实无他法。”
　　出了门。吴虑见吴攸难掩的失望，他还甚是高兴的安慰吴攸，“阿爹，瘸了就瘸了，我又不在意，只要阿爹还养我要我，我就觉得我甚是幸福。”
　　吴攸有些勉强拍拍他只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吴虑，他还那么小，个头还没张开，难道要他以后受人不屑怜悯的目光，连大门都不能迈出去，他辛苦教养的孩子会在自卑无望中毁的，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阿爹无事，阿爹有法子，回去我们自己治。”吴攸给他鼓劲，只要不失望，怀有信念，会治好他的。
　　吴虑右手揽着他阿爹的肩，方便吴攸抱起他，喜滋滋的如孩童似的，左手拽着吴攸的衣袖说：“那阿爹领我去见见沈姨吧，我好想翠玉轩的莲花饼、天喜饼，去吧去吧，我不会打扰阿爹议事的。”
　　吴攸有些犹豫，那个地方，不太适合带他去吧。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声凄厉的叫喊打断，一个女子被一群大汉追赶到吴攸一行人面前，那女子没有多少气力，很快被大汉抓住，一个呲着一口黄牙的大汉，狞笑道：“小娘们还跑，再跑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妓院去，看你被骑着还跑得动不！”说完一群人都哈哈□□起来。
　　那哭的梨花带雨女子忧伤的抹泪，倏的她像看到救星似地，伸手往这边挥，嘴里还喊着“吴公子，救命，救命！吴公子！”
　　吴攸没在意，抱着吴虑往马车走去，他一向没有太泛滥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忠叔却拽着吴攸眯着眼问：“公子，你看那女孩是不是莲花。”
　　吴攸眯眼看一眼，刚想说“是你老眼昏花。”就被没眼色的阿五截住，那二货高呼：“呦，好像哪，她是不是在喊我们。”
　　吴攸不好不给忠叔面子，遂对阿五说：“你去处理。”阿五看看吴攸的脸色，醒悟过来呲嘴咧牙，看看已上车的吴攸，咬牙冲过去，一脚踹飞一直抓着牛莲花的黄牙大汉，大喝一声：“你们要多少钱？”
　　黄牙大汉被人搀起，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阴刻的笑道：“我就是要把她卖到青楼里，你管得着吗！”
　　阿五不介意的说：“好吧，给你，反正这个货色你也买不了多少，现在青楼都要多才多艺的，其余的都是贱价买入，我到时候光临青楼更便宜。”
　　黄牙大汉是个远近闻名的混混无赖，常混迹青楼的阿五知道他常拐卖附近地区贫穷人家的女儿，应对很是随意，“八贯钱就不少了。”
　　黄牙大汉两眼瞪大似铜铃，不满道：“太少了！”
　　“青楼给你多少，三贯钱对不对，我是个实诚人，买卖不成仁义在，那我走了。”
　　“给给，这丫头领走吧！”黄牙大汉抓住钱，带着人走了。
　　阿五刚想拉住牛莲花问问情况，谁知人家瞟都没瞟他，袅袅的走到马车窗口，低头娇羞对吴攸说：“多谢公子大恩，小女子愿.......”
　　“别，不用以身相许，我家也不要奴婢，我们施恩不图报，后转不送。”吴虑探出头抢白。
　　牛莲花羞愧的忙说：“不是不是，小女子没有这个想法，小女子有难言之隐，因为田里颗粒无收阿爹惨死，家里过不下去，才与阿母逃到长安，谁知与阿母失散，现在小女子是万万不能丢下阿母独自离去，但小女子实在囊中羞涩，又居无定所，才厚着脸皮恳求您给口饭吃，可怜可怜莲花吧。”
　　忠叔怜惜的拉着她说：“是个有孝心有良心的孩子，都是邻里乡亲的，放心吧，一会和我们回家。”
　　吴攸看着吴虑不满的眼神，无奈的笑笑，吴虑挑挑眉毛，眼珠灵活的转一圈，就探头到车窗对忠叔无措的说：“忠爷爷一会我们还要去个地方，带上牛姑娘不太方便，要不您带着她先回家吧。”
　　忠叔一想，确实不太方便，这儿又离家不远，就对吴攸他们说：“公子那我们先回家了。”
　　吴攸不放心想让阿四跟着一起，由阿五驾车，他们一行来到一条偏僻的小道，阿五下去三长两短敲了门，一人悄悄的开了门，从一个狭小的门进去，那个不高的小人领着吴攸一行下楼来到地下室门口，拉一下门口垂下的一个线的，就走了。
　　吴攸兴趣盎然说：“她弄的真神秘。”
　　门从里面打开，婀娜的走出个风韵绝佳的女子，她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言道：“这可不是奴家弄的，这儿是你家阿二的地盘，今天是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借给奴家的。”
　　吴攸一点也不在意，“我懒得操心，一向全权交给他们处理，三娘你不用挑拨。”
　　沈三娘撅撅诱人的红唇，撩撩头发，“奴家是嫉妒你的属下都那么能干，”她猛然看见还在吴攸怀里的吴虑，“他这是怎么了，你们什么关系？难怪你.......”沈三娘自以为了解到事情了，然后开始贱兮兮的笑开了。
　　吴虑瞪大眼看着沈三娘，吴攸了解这女人性情，和在家一样自在的走进去，将吴虑放在铺有兽皮柔软的榻上，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臂，就被沈三娘细致的柔胰温柔的拉住，然后她翘着小拇指揉捏，边还不住问：“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好这口，这是谁呀？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哎呦，你这个负心的，不知道奴家等你这么长时间。”
　　吴攸见她越说越离谱，吴虑的头越来越低，就打断：“好了，别胡说，你是见过他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也去了。”
　　沈三娘瞥眼不屑的说：“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记事了，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就你我和你儿子，呀，难道这是你儿子？”
　　“对啊，虑儿叫大娘。”
　　吴虑抬眼，嘴刚张开，沈三娘忙讨好说：“来叫姐姐，一会给你个好东西。”一听吴虑不理她了，专心吃放在几上的莲花饼。
　　吴攸白眼一反，“他几岁了，你少拿骗小孩子的招数来骗我家吴虑。”
　　“老娘哪有那么老，刚刚有个公子还夸老娘年轻美貌。”沈三娘原形毕露。
　　“你自己就叫自己老娘，还不老！”吴攸看她扎毛看得很欢乐。
　　沈三娘气得鼻子冒烟，就要使出自己销魂十八拧，被吴虑急急地护住了，沈三娘为了维持在她那已经死去的闺秀气度，不能在小辈面前丢人，快速调节呼吸，迅速变脸，温柔和蔼的问：“虑儿啊，你这么护你阿爹啊。”
　　吴虑理所当然道：“当然要护阿爹。”
　　沈三娘忽地想到，刚见吴虑时，他在他阿爹怀里，遂问道：“你是不是也太缠你阿爹了，怎么现在还要他抱。”
　　吴虑靠在他阿爹怀里，摆弄吴攸的手，道：“腿脚断了，没办法。”
　　沈三娘有些吃惊，“怎会？”
　　吴攸眼露阴鸷，“三个月前，被霍家的马车所轧。”
　　沈三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吃了一惊，又道：“慢慢养养会好的，知道车中是谁吗？”
　　吴攸也不隐瞒，直言道：“只查出车上坐的有博陵侯霍禹，另一个人不知。”
　　沈三娘也不细问他，只言：“我本是想问你为何一直揪着霍家不放，现在我也不问了，只望你小心小心再小心。相交这么多年，我也相信你，现在我也无甚大事，我的亲信可以让你调用。”
　　吴攸领这份情，“大恩不言谢。”
　　之后两人又交谈一番，看吴虑有些困倦，吴攸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