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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百鬼宴 (保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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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百鬼宴
距离除夕还有一天,慎言并没有从之前的经历中缓过劲,那一天,银羽的神秘和子衿小姐的冷漠,让她充满了困惑。慎言有向外婆询问自己的疑惑,可是外婆只是笑了笑说,那只是你见得太少了。
虽然外婆的声音中依旧是满满的慈爱,但自己行间却透露出了赞同子衿小姐的说法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公平的或者说是悲惨的事情,虽说不能一个一个去怜悯,但是也没有什么是“活该”的啊。
没有人或妖会是为了悲伤的结局而诞生的,但是慎言看到的,他们都充满了悲伤。也许子衿小姐说的并没有错,但是她依旧接受不了那种冷漠的气息。
时值傍晚,这样沉浸在莫名低沉的情绪中叹着气,慎言用竹制的大扫帚打扫着院子。
“好撒~”
戏谑的声线传来,慎言连忙抬起头,看见眼前的正是之前不辞而别的狐妖银羽。依旧是那身深红直裾,银羽优雅地揣着手,一脸愉快地望着向慎言打着招呼。
慎言条件反射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在才松了口气。
“放心啦~就是没有别人在,我才会在这里吖~”
像是在嘲笑慎言的蠢笨一样,这样的语气让慎言有些不满,再想起先前似乎是被银羽利用了一般,慎言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妖怪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种对银羽的讨厌感油然而生,虽然子衿小姐有交代过不要离银羽远一点,但是这份讨厌并不是来自于子衿小姐,而是自己被利用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慎言小心翼翼地问——毕竟是妖怪,说不定惹恼了会杀了自己,“这里是我外婆家,人,人类也不欢迎妖怪!”
“哦~~?”银羽上挑着语气,弯下身子凑近慎言打量着,“真的吗?”
慎言握紧了手中的竹帚,银羽身上沾染的梅香,让慎言再次想起了那天在梅林发生的事情,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她开始害怕了,虽然银羽的脸上挂着微笑,可是这微笑就像小丑的笑容一般让她不寒而栗。
就这样对峙了片刻,银羽突然站直身体,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逗你的,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周围的气氛瞬间被银羽的话语软化了,但是慎言的畏惧尚未消失:“你……之前是……利用我?”
“你说不欢迎我。”银羽转过身,并没有直接回答慎言,“但是你很想见到我。因为你感觉到,你想知道的事情,古宅里的女人很难会再告诉你了,你想知道,就得通过我,对吧?”
微微地向后侧过脸,看着不知所措的慎言。
慎言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的,银羽说的没有错,眼下确实只有他可以告诉慎言关于行鸟镇的秘密,但是银羽又会告诉她几分真几分假?这一点慎言并没有把握。而且子衿小姐一再提醒远离银羽,大概也是有一些原因的吧。
“我带你去玩。”
见慎言没有回答他,银羽又转过头,向离开房子的石板路走了几步。察觉到慎言并没有跟上来,银羽摇了摇头。
“我不会害你。”
银羽又说。
但是慎言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你不信我?”
当然不信……
慎言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好。我告诉你。”银羽再次转向慎言,但是脸上的微笑却收敛了些许,“上次我确实利用你了,但我并不希望你会在那里受到伤害。”
整片空气都被“不信”二字充满了,慎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倒是想知道,银羽到底怎么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的回答让你满意,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
饶有意味地看了半天,慎言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一丝失望一闪而过后,银羽还是继续道来:“那片梅林一般人无法靠近的,能够作为媒介连接那种妖怪死后残留下的执念的人,可能在这个镇子上,也只有你,和古宅里的女人吧。”
“所以……把我带过去,你就可以靠近了?”
慎言总算是开了口,这让银羽再次拉开了那惯有的微笑。
“差不多,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消灭她。”
看来银羽不想再说更多了,虽然他说的东西已经可以解释了那天他的所作所为,但是这并不够,这些东西并不能能让她更加了解这个镇子的故事。
这个镇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银羽也好,子衿小姐也好,究竟又是有着什么秘密的呢?
看着有些茫然的慎言,银羽缓缓地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腕便向来的路走,虽然力度不大,但慎言还是被拉得跌跌撞撞,连忙将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竹帚丢在了路过的树下。
“诶诶,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作为利用了你的回礼。”银羽一边走一边说着,“对于妖怪而言的除夕,在你们人类的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我带你,去见见大家。”
今天的行鸟镇,依旧是悄无声息,不知道这到底是明文的规定,还是说只是久而久之的习惯,路旁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对植物了解甚少的慎言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种类的树木。银羽的手是冰凉的,渐渐地把原本慎言手上原本的温暖都给侵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妖怪都是如此,还是说只是银羽的手是如此呢?寒意从手腕慢慢地涌了上来,但是慎言尚未有想要抽回手的想法。
银羽的脚步很快,跟着他走会甚至有些踉跄,虽然没有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路上的寂静萧条,慎言完全不明白所谓的妖怪们的除夕,到底是什么,聚会吗?别说是人了,走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什么看起来会是妖怪啊?渐渐地,周围的环境似乎已经不是之前所熟悉的样子了,脚下踩着砂石子发出嚓嚓的声响,慎言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而感觉到了慎言的停顿的银羽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里是……”
这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慎言此时正处于一条由白色砂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蜿蜿蜒蜒的小路延伸向不远处,小路的尽头是一对石灯,也许是因为天色并没有完全黑下来,所以石灯没有被点亮。再前面,是一棵巨大的开满淡紫色花朵的叫不上名字的古树,树下摆放着许多张红木圆桌,纷纷扬扬的花瓣慢慢飘落,轻轻地落在圆桌上。慎言想起,这树好像正是在子衿小姐的古宅里见过的那棵,但是论规模,是完胜古宅的。
“那是灵花树。”察觉到了慎言的目光被古树所吸引,银羽说道,“是行鸟镇的象征,也是属于妖怪们的圣树。”
慎言小心翼翼地跟在银羽的身后,放眼望去,围绕着灵花树和圆桌,很多人来来往往在忙碌着什么,他们如银羽一般,身着各色各样的汉服。不用银羽多说什么,慎言便知道那些人都是妖怪,自己已然被银羽带进了妖怪的聚集地。
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危险的吧?
慎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小路上迎着面走来的是一位素色长衫的黑发女子,看上去跟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见到银羽,女子连忙行了个礼:“银羽大人,您回来了。”
“嗯。”
银羽随意地应了一声。
女子微微地歪了一下头,看见了跟在银羽身旁的慎言,愣了片刻,又一脸疑惑地问道:“她是……那个孩子?”
“是。”
和慎言所认识到的完全不同,银羽言简意赅,并没有多说一个字。根据女子的行礼和敬语而看,兴许是下属之类的吧,或者说在妖怪里等级要比银羽低了一些吧。
原来妖怪也是如此。即便是在讲究人人平等的人类现实社会中,三六九等和礼节依旧是不可或缺的,兴许一个大意就会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女子没有再询问什么,匆匆擦肩离去。
“呐。”
慎言拉了拉银羽那宽大的衣袖。
“这里是……要有什么聚会吗?”
“嗯,妖怪们的新年。”
银羽说完就向前迈步,却在迈开脚步的瞬间发现自己被慎言拉住了。向身旁望去,只见慎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担忧的深色。
“莫不是害怕?”
慎言没有回答银羽。
银羽扬了扬嘴角,抬起手将衣袖从慎言的手中扯开:“新年的聚会,确实来此的妖怪鱼龙混杂,但是如果有谁想从我这里伤害一个人类,那也是很难的哟。”
看着银羽一副肯定的样子,慎言皱了皱眉头,只能跟了上去。
来往的妖怪们,大都端着各式菜肴和器皿,来来回回穿梭在一张张圆桌间,将那些菜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圆桌上,看起来银羽所说的新年聚会,就好像是一群妖怪在一起吃吃喝喝,这么说的话,妖怪和人类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些妖怪们近乎人形的顶多三成,大部分的还是连头部都没能幻化成人形,也许这也跟妖怪的修行有关吧?倒是这些忙碌着的妖怪,每当路过银羽的身边,都至少会向他微微行了礼再继续忙碌,这看起来,好像银羽在这些妖怪当中有着不低的身份地位。
“他们都很尊敬你?”
慎言忍不住问了句。
“谁知道呢~”
银羽轻飘飘的语气倒是听起来饶有意味。也许这期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吧,慎言也不想多问。
从最开始为了照顾病重的外婆而来到这个行鸟镇,再到遇到子衿小姐,再到遇到银羽,以及遇到的奇怪的故事,好像慢慢地就要忘记自己来到行鸟镇上本来的目的了一般。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好的命运?
尤其听着银羽的话,感觉好像有很多妖怪都认识自己。
正这样思考着,慎言反应过来银羽正带着她向最远处的一张圆桌走去。与其他无二的圆桌,却放在离其它桌子很远的地方。而在那张圆桌旁正中坐着的,是一位一身火红的女子。
慎言仔细打量着,只见她与子衿小姐完全不同,一袭似火直裾,上面金线绣着细细的菊纹,腰间系着金丝软烟罗的结,低垂的鬓发斜插着朴素的可爱狐头形状的金簪,而女子的稳重气息并没有因为金簪的形状而受到影响,她微垂的眼眸,在银羽走到桌前时缓缓抬起,却充满了凝重和严厉。
与子衿小姐庄重与深邃的气息相比,眼前的女子有着不一样的风味。
“阿姐。”
银羽的笑容依旧,但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轻浮。
被银羽唤作“阿姐”的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慎言,打量了半晌,缓缓地开了口:“新年,你把人类带来了?”
“妖怪间都传开了的孩子,阿姐若是不知道,那是不是有些奇怪?”
虽是反问,却问得小心翼翼,看来银羽对眼前的女子是有些敬畏之意的。一瞬间慎言突然明白了,那些对银羽毕恭毕敬的妖怪们,也许并不是尊重银羽,而仅仅是敬畏于他。
眼前女子的气场可见一斑,但是银羽究竟是哪里要让大家都那么害怕呢?
“那也是人类。”女子回答道,“一样不能坏了规矩。除非说……”
“她是我选来的人。”银羽打断了女子的话,抓起了慎言的手腕,“不管是以何种理由,就算是阿姐,也得卖我一个面子是不?”
女子轻笑了一下,扭开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很显然,她并不能反驳银羽什么。
“疼……”
银羽的力气有点大,慎言努力地想把手抽出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银羽依旧紧紧地攥着慎言的手腕没有丝毫想要放手的意思,“这位是我阿姐,也是我们行鸟镇所有狐族的族长哟~”
“我不想知道这些,你快放手!”慎言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失态,可能是对于他们说的一些话感到了畏惧吧。
“银羽,既然人家不想听你说,那就喊些乖巧的家伙们带她去吃喝吧。”女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但是语气里却丝毫不减优雅。
“啊……”银羽放开了慎言的手腕,摆了摆手,“阿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这些,银羽喊来了旁边路过的兔子妖怪,吩咐了几句,兔子妖怪便拉着慎言离开了。
“诶~别人拉着就轻易跟着走了,真是的呢~”
身后传来银羽略带幽怨的声音。
要说这个嘛,慎言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大概是因为这只兔子妖怪还并没能幻化人形,虽说可以直立,而头和四肢还都是兔子的模样,所以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而且,这兔子妖怪的声音听起来也可爱得十分讨喜:“你好,既然是焰君大人和银羽大人的吩咐,小桃会照顾好您的。”
那么兔子妖怪的名字应该就是小桃了。
“呃……那我……”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是这里大多数的妖怪并不欢迎人类的。所以我尽可能带您避开其它妖怪。我的朋友们倒是对人类态度挺和善的。”
小桃说着,带慎言走到了离其他圆桌略远了一些的桌前,那里正围坐着三只和小桃一样的兔妖,他们正在那里把酒言欢。小桃先走过去,对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大伙儿便一同向慎言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快坐下。”
慎言犹豫了少许,便挨着小桃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你说的‘焰君’是……银羽的姐姐吗?”
这个问题还是要搞清楚的,这里大部分的妖怪都敬畏银羽,而银羽又敬畏着他的姐姐,那么说,他姐姐一定是在妖怪里是很厉害的角色了。
“焰君大人是行鸟镇所有狐族妖怪的族长,厉害着哩!”一只折耳兔一本正经地向慎言介绍着,“银羽大人说是喊她一声阿姐,但好像并没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哩。”
“是哩是哩。”
兔妖们附和着点了点头。
“我听说银羽大人其实是焰君大人捡回来的哩。”另一只灰毛兔也跟着议论道,“因为焰君大人这一族是没有银灰色毛的哩,所以说,所以私底下大家都不喜欢银羽大人。”
“快快别议论了。”小桃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但是她并不能打断兔妖们一心八卦的心思。
“哪有,大家不喜欢银羽大人还不是因为他是个猎人。”一旁的黑毛兔一脸凝重地说,“哪里有妖怪会喜欢残害同胞的家伙哩?”
残害同胞?猎人?
他们说的是什么,慎言完全听不明白,但也不好开口问些什么,她只能默默地品尝着桌上的小糕点一边听着兔妖们的讨论。没想到这妖怪们的糕点也能做得那么精致,被做成了各种花朵的形状的糕点,连味道都似乎是有了花的味道,让人有几分神往。
正品尝着,一阵莫名的头晕袭来,慎言费力地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好转,一旁的兔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慎言的异样,连忙望向她,关切地询问着情况。但是兔妖们的声音只是愈渐缥缈,眼前的糕点愈渐恍惚,很快连餐桌都消失不见了,能见到的,只有一抹红色背影,以及什么人与她对峙着。
是了,仔细看去,那是焰君和银羽。但是银羽脸上却是一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今天百妖宴,结束之后我会宣布成婚的对象。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正是纯狐族公子。你,也曾见过。”
只能看到背影,看不见焰君的表情,慎言歪着头,只能盯着银羽,希望从他的表情上捕捉到一些什么。
“这百来年倒是短暂,如今阿姐也要出嫁了。”银羽冷笑了一下,“但是阿姐的出嫁,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所谓狐族大业?”
“与你无关。”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阿姐是嫁给了爱情,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野心。”银羽的话语间似乎带了一些嘲讽,“想想阿姐把我捡回来,从来没有一天是为了所谓姐弟情深而养我,不过就是为了在这一脉里能多一些支持你的人罢了,不是吗?
“可是我想去猎妖,倒是在您意料之外不是吗?事到如今,您还想风风光光地嫁了完事儿么?”
“银羽,你要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焰君冰冷得与她名字不符的语气,让慎言为银羽捏了把汗。
“阿姐,你曾经告诉我,妖怪一般一生会有两份缘,一份是与妖怪,另一份是与神或人,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句话。因为那时我想,只要把握那份与妖怪的缘,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诓你的,你竟然信了?”
“可不,阿姐说的话,我什么时候质疑过?就像当初阿姐答应我的,如果和其他兄弟们一同支持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从没有忘记过。”
“你说。”
“我希望你不要出嫁。”
“呯——”
银羽话音刚落,焰君就摔碎了手中的酒杯,满身怒气地站了起来:“放肆!这也是你能左右的?!”
望着焰君的反应,银羽的眉宇间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脸上便生出了与先前所见无异的笑容:“当年阿姐生辰,我为阿姐献的金簪,如今,可否归还于我?至少我并不想看着阿姐戴着那支金簪嫁人。”
打量了一圈四周,焰君收敛了怒意,抬手取下了发间的金簪。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了起来,兔妖们关切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慎言用力地摇了摇头,总算恢复了眼前的景象。
看起来,银羽和焰君吵了起来,但看着银羽的深色和言语,总觉得好像有些未免的情愫在里头。
“银羽他……”
“你喊我?”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慎言赶紧抬头,正是银羽站在她身边。也不知是因为看着慎言好转还是因为看到银羽赶来,兔妖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慎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银羽他……应该很不开心吧,但是为什么还能挂着这样的笑容呢,从认识他起他就一直以这样的笑容示人,又有多少时候是伪装的呢?慎言不能明白。
“东西好吃吗?”
银羽问着,声音有些哽咽。
慎言点了点头。
“那你坐会儿,待会儿有更好吃的。”银羽说完就要走,却被慎言拉住了衣角。
“你不在这里吗?”
“我对吃的没有兴趣。”
“那我也没有。”
“……”
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刚才的画面让慎言有些放不下,眼前的美味也突然间失去了魅力,也许是出于对银羽的关心,也许不是,只是现在的银羽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关心。
“现在要跟着我走啦?”
银羽叹了口气,向兔妖们道了谢,便带着慎言离去了。
拉着慎言的银羽轻松地穿梭在山石间,似乎是想找一个制高点,却险些给慎言的手臂拉脱臼,好在在慎言开口埋怨之前,银羽就已经到了山丘的顶端。
慎言向下看去,正是百妖宴的地方,倒是灵花树遮住了靠近树边的桌子,却遮不去整片的灯火通明。
“你说这是妖怪们的除夕,你不去真的好吗?”
慎言小声地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小丫头。”
“你也没说不给看啊,而且我也不想看的。”
“我知道。”
银羽在慎言的身边坐下,凝视着下方热闹的景象,只像个观测者那样看着,却对景致本身没有什么奢望,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吹吹冷风罢了吧?
“你……”慎言想要开口询问,却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
“如果想问什么你就问吧,今天可以破例全都告诉你哦~”装作欢快的语气完全打不起精神。
“你喜欢她吗?”
也许八卦是人类的本质,慎言很想知道答案,虽说只是看到他们的对话就应该能猜到大半,但是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慎言也知道,这样的问话是不对的,揭人伤疤这种事,是会遭报应的。
“几百年前也许是吧,现在还真不好说。”夜晚的冬风依旧有些寒冷,轻轻地吹拂着银羽那银灰色的长发,“我也不会想娶她,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她嫁人罢了。”
“她想杀你?”
“如果我再说一遍,可能就死了吧。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就是想让她不高兴,想让她心里不平,或者说,想让她觉得恶心吧。”
在银羽还是一只连人形都不能幻化的普通小狐狸时,因为走丢了而被刚刚成为族长的焰君捡到,焰君有三个弟弟,根据毛色,从羽字辈分别叫赤羽,黑羽和白羽,在他们狐族,偏偏没有银灰色毛的狐狸,而银羽的名字也是从了羽字辈而来的。
他们的先辈亡故,年青一代早早地接下了率领全族的重担,银羽是他们中最有天赋的,他的一切妖术都是焰君一手教的,甚至就连幻化人形,银羽都比其他兄弟要早得多。
但是……
“他们说的猎人是什么意思?”慎言认不出问道,“还是说,因为你猎杀妖怪才让你们姐弟反目的?”
“笑话。”银羽微微地摇了摇头,“那是放弃了以后的事情了。我要离开行鸟镇。但是普通的妖怪想要离开行鸟镇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还有妖怪办不到的事情吗?
慎言在心中嘀咕着。
银羽抬起手,按住了坐在一旁的慎言的头发:“我们因行鸟镇而生,又依靠着行鸟镇的山水而成长,若是早些离开了,便会折损很多的修为,像我这样的,在这里能呼风唤雨,要是离开了,怕是连人形都难化了。小言,你知道吗,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离开这里。
“我和这里德高望重的一位大妖做了交易,如果我接替他的使命,成为猎杀堕落的妖怪的猎人,我就可以得到他的修为,离开这里。”
“那个……”
慎言刚想扭头转向身边的银羽,却刚好对上了银羽琥珀色的眸子。只是一瞬间,居然离得那么近,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慎言。
“干……干什么啊?”
下意识地想要举手挥出去,却在半空中再次被银羽扣住了手腕。
“今天的一切,都不可以说出去哦~”优雅的笑容并不能打消慎言的紧张感,“违反了承诺,会丢掉性命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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