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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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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一到,就意味着小江该回去上学了。
小冥岚翻出皱皱巴巴的校服套上,低调地继续跟在小江身边。不过由于他已经从“不忠—禁闭班”毕业了,就不用时时紧跟小江,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学校无人的角落里。因而关于小江的绯闻终于得已落幕。
秋意转浓,天总是淡而冷的冰蓝色,木叶萧萧而下,独留一地枯黄。秋不是活泼的季节,人也因之变得沉静起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总是行色匆匆、目不斜视的,好像有无形的轨道把人与人分隔开,留出安全的距离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个女孩子便分外扎眼。
一袭白衣,似乎很轻薄,与一头乌黑长发一起在风中飘飘摇摇的,如梦似幻。她好像不急着去哪,左右张望着,好像什么都是新鲜的。
荒月本来是来人间界旅游的,后来无意间发现了一只千年狼妖和一个人类混在一起,暗想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孽缘情深人妖虐恋?于是决定跟过来看看热闹。跟着跟着,就到了人类的教育机构。
天哪,那狼妖已经千年以上的年龄了,还找了个在人类里也算年纪小的姑娘?啧啧,萝莉控。
荒月一边腹诽,一边慢悠悠地走近大门。
门口的保安大叔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她。
“对不起,现在是上课时间,家长不能进入。”
荒月瞥瞥嘴。家长?这个地方之于她就跟养鸡场之于人一样,专饲养高品质幼嫩鸡崽。
不过犯不着跟人类计较。
荒月走远一点感受周围,学校内部据她的所在五百米,有一处旺盛的火焰。她抿嘴嫣然一笑,转移。
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平米水泥路面。
刚才…是不是有个姑娘站在这儿?
荒月感觉到的火焰,就是食堂大师傅炒饭的火焰。
所以她一转移,就到食堂厨房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荒月的白衣恰好和工作人员的制服相似,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多了个不速之客。荒月就这么低调地混出门,向教学楼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孤独”的影子,坐在教学楼天台的边缘,眺望着远处,背后的天空无限地延伸,显得那个身影更加渺小寂寥。
啧啧,肯定是不被人类社会接纳了,虐吧。
轻轻巧巧一个转移,在楼内翩然落地。躲在厕所里抽烟的小男生们一下就懵了,呆若木鸡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衣美女,打火机啪嗒摔在地上,发出事件转折标志式的脆响。
荒月小美女就在这一片惊悚加惊艳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向天台方向飘走,那白生生的背影,美丽了整个洗手间。
飘飘上天台,佳狼台中坐。
荒月望着那深沉的背影,顿时就被那种淡淡的忧伤打倒了。
小冥岚正专心致志地想着用院里的蔷薇代替人血可不可行。他特地摘了朵花问桦仁,桦仁说这花大概是以地底下的尸体为养料长成的,大量吸收了人的鲜血。对血族来说就像是撒了白糖的纸,不过对小江这种人类“患者”,大概就足够了,可以一试。
要是能代替那就最好,就不用瞒着小江,直接告诉她喝或者吃的是花,也省得他每天为了不引人注意,还要翻山越岭地四处抓人取血。小冥岚捏捏自己的胳膊,啧啧,这几天跑下来,都瘦了…
荒月看到冥岚一脸悲凉的握着自己的手臂。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感、人、哪!
于是小冥岚久违地被惊吓了一番!自从他能化人形之后,就很少被人吓到了。因为他在对方接近之前就能感觉到气息。如果他感觉不到,除非那个人道行比他高许多并且有意隐藏。
而现在抓住他手臂的这个雌性,一双杏眼泫然欲泣,十分诚恳地对他说:“我会支持你们的!”
小冥岚大惊,甩开手一蹦三尺远。眼前的白衣女子似乎不堪一击,可是无论他怎么嗅,都没有气味。一股寒意从背后升上来。小冥岚抖了抖,莫非…有鬼?!
小冥岚立刻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你是妖,你是千年老妖,怕个毛毛!
冥岚硬着头皮问:“既然现身了,为什么还隐藏着气味,怕我追踪吗?”
荒月愣了愣,老实地回答:“我没有隐藏啊,我没有气味的。”
小冥岚泪奔…果然!我就知道世上是有鬼的!
欢快的下课铃响,小江的午休时间到了。抱着人多阳气旺的想法,小冥岚顶着荒月的目光奔去找小江了,他要迅速地告诉小江,今天午饭不在天台吃,要扎堆!人越多越好!
荒月理理头发,发丝随手一扬,便是倾城绝色。
传说中的女主角,怎么能不见呢~
一抹清丽的白影,飘啊飘地下楼去了。
小江于是,就在食堂里见到了冥岚口中的白衣女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飘飘伊人,长发及腰。已是深秋,她只穿着看上去薄薄的一层白衣,但小江却不觉得她冷,反而,还觉得她很暖和。
白衣美女径直走到冥岚身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小江顿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囧,好像是男友携正室来与死缠烂打的前女友谈判。
哦哦,莫非小冥岚在妖界其实是有相好的?
小江顿了顿,还是决定端着碗去别处吃,留给他们二人空间。
冥岚急了,伸爪按住她,说:“她不是人。”
小江寒,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在骂人。
荒月眉眼弯弯地笑:“对呀,我不是人呀。”
恍惚间,回到了某个风和日丽的小晴天。
小江只好默默地捧着碗坐下了。
小冥岚呲牙。
“你来干什么?!”
“就是想见见她啊。”
“有什么好见的!”
小江越发觉得这个地方呆不下去了…
“那个…我去上个洗手间哦。”
小江躲在洗手间里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想出去。手都搭上门把了,却突然莫名奇妙地绊了一下。回头看看,一把扫帚挡在脚下绊了她。大概是清洁厕所的扫帚吧。小江把扫帚踢到角落去,边走边思考那扫帚在她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在那里的问题。
手一搭到门把。又绊了一跤。
回头望望,扫帚锲而不舍地挡在脚边。
就算第一次小江是进来的时候没发现,这第二次也不可能是自然现象了吧?起码普通的扫帚办不到趁着她不注意过来绊她一脚。
小江有点慌。
食堂的洗手间因为装修简陋平时就没什么人来,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她现在也是一个人呆在里面。磨砂玻璃漏下黯淡的日光,一扇扇简陋的木板门半掩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里面冲出个什么东西来。
小江又一脚踢开扫帚,想要夺门而出。平时锁都锁不上的门此刻却像有千斤重,这么一阻之间,刚才被绊到的脚,又好像被什么人抓住了。
小江扭头一看,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手掌紧紧握住她的脚踝,作势欲拖。一惊之下,小江也没看手是从哪里伸出的,用力踢蹬,不知撞到哪里把脚踝撞得生疼,好在那只手却也不见了。
小江盯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周围。瓷砖地板上什么都没有,那把被她踢了两次的扫帚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
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了?
小江皱着眉,回身继续开门。
这次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门把,两只脚就都被抓住了。回头看去,确实是一双黑手,粗壮的胳膊奇长,诡异地连接着角落里那把脏兮兮的扫帚。
小江对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不知所措,但是脚踝上的疼痛明确地传达着危险的信息。那双手用力后拽,两只脚同时被拖住,小江立刻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即使用手护着头,小江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晕眩之间,忽觉面前有一双白生生的腿。
不会是厕所女鬼现身了吧…?那最后笤帚和她谁会抓住我?
再清醒清醒,向上看看,一张清丽不可方物的脸,正冷冷地看向她后面的扫帚。
荒月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手指一捻,一朵白色火苗在指尖绽开,像一只随风摇摆的花朵一样跳跃着。那双拖着小江的手突地松开了缩回扫帚里去,留下小江狼狈地趴在地上。扫帚自己抖了抖,无人驱使便自己向阴暗处滚去,怪诞诡奇。
荒月将燃了火苗的手指对着扫帚地方向,向上一挑,扫帚上便有无数白色火焰随着她的动作燃起。黑红色的液体迅速地流出又被灼干,一种泣咽声在小小的室内响起,凄惨嚎哭难以言喻。一阵阵恶臭传出,熏得小江想吐,她挣扎着爬起来白着脸不敢开口说话,死死咬住嘴唇逃出门外,才总算换了口气。
荒月委委屈屈地探出脑袋,哀声说:“我吓着你了?”
小江喘匀了气,虚弱地对荒月笑笑,说:“不是,只是味道太冲。”还没说清楚,一波恶臭又从打开的门里涌出,小江慌忙捂着鼻子逃去冥岚那边。
小冥岚刚开始一脸欢欣地望着小江朝自己奔过来,然后突然变了脸色,跳起来捏住鼻子,低吼:“这孩子,一会儿没看着,怎么就掉粪坑里了!”
小江怒了,大庭广众的就踹了他一脚。低声说:“我遇到妖怪了!”
小冥岚因为嗅觉过于灵敏,就怕刺激的味道,这种小江闻了都想吐的味道,他闻了就不止是恶心,整条鼻腔都被冲得疼。听到小江说妖怪,还是硬忍着闻了闻。
“是扫帚吧?”冥岚嫌恶地再捂上鼻子。“秽物易化精怪,吞噬人畜。不奇怪。”
小江回头瞄一眼,低声说:“是那个白衣女的救了我。”
冥岚想到那个没有气味的女人就脊背发寒,现在证实了她有攻击性,便立时抖了三抖。
“小江,你臭死了,回去清理清理再回来吧。”冥岚嫌弃地打量小江一眼。小江本想发怒,又想到刚才在洗手间摔倒,还有那阵恶臭,也是一阵反胃,便点头同意。荒月恰好处理完扫帚出来,听到他们说要回去,便高高兴兴地跟上。
反正我衣服也脏了,需要找个地方清理。荒月不满地拎着沾了点黑血的裙角。
于是大家都忘了一件事。荒月自己是没有气味的,她身上那点臭味,恰好跟小江身上沾的味道一样。所以冥岚是不会发现她的。而小江,且不说她一心全在刚才的心有余悸上,就算她专注地感觉,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可能发现背后默默跟着的荒月。
于是就跟呀跟呀,他们俩走进一扇门,荒月也紧跟了进去。门一关,三个人都觉得脑中闪现了点什么。
那一愣神之间,桦仁万年难遇地下到了一楼,望着门口的三人。
“刚才魔宅传达,有了新人,果然是真的。”
冷冷淡淡的口气,最适合扔重磅炸弹。
小江和冥岚愣了一愣,非常同步地机械地转过头,荒月小美女白衣胜雪,配上那副困惑思索的表情不可谓不是清纯佳人一只。
小冥岚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是妖?”
荒月是个老实孩子,虽然还没搞清楚成为主仆关系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听到有人问,还是放下自己的心事老实回答:“对啊。我是北方极寒之地的万年火种。”
北冥极寒,素覆冰雪,却在地底百万丈有火种,亘古不灭。没想到,火种这样无生无死之物也能成精,化为人形。
“凡鸟兽修行,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又必须尽学四海九州之鸟语,无所不能,然后能为人声,以成人形,及其功成,已五百年。”(出自《新齐谐——子不语》)荒月浅浅地笑,笑中透出苍凉的味道,淡然长述,“而草木要修行,则先修凝神聚气,可自移其位,再修发声化形。至于我这种无生无死、无定形的,则要看机缘。若是机缘到了,可修得意念,再聚神形。如此积累,待能化人时,已逾万年。我也是最近才能化人形,出来走动的。”
小冥岚恍然大悟。她是火种,无形无质,当然不会有味道。而且到底是万年修行,他感觉不到也是应该的。于是小冥岚的自我肯定情绪立时打败了自我否定情绪。
“我解释完了,那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宅子和刚才突然一下从我脑中闪过的所谓主仆关系是个什么情况?”
“啊…” “哦….” “那个啊…”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