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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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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了桦仁的指导,冥岚试着用蔷薇水代替血液的计划很成功,小江虽然尝出味道不大一样,但如果摄入量足够,功效是可以替代的,于是小江每天的饮用水便全部用花茶代替。
秋天结束,寒冬和小江的假期一起来了。
荒月不怕冷,因为她是火;但她怕这种铺天盖地的冰雪,因为她是火——会灭的。所以冬天一到,她便和桦仁一起整日整日的窝在宅子里面。
荒月对于成为仆从的事倒完全不抵触。首先她不用关禁闭等主人出现,其次她实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在这里有一方栖身之所,于她是非常好的选择。几天下来,与小江便混得极熟了。
接着,小江放了寒假。便整日整日地呆在宅子里不想回家。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宅子外面的天极难得的从暗红转成了青蓝色,晴朗舒爽的样子。
小江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和毛线帽子,笨重地蹦出门去。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得不高,露出里面嫩黄色的高领毛衣,加上小江蹦蹦跳跳的身影,映入冥岚眼中便与他前两天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一种名为帝王企鹅的生物颇为相似。
宅子四周无人。所以宅前一望无际的雪地都是完美平整的洁白,小江停住脚静静望着,不忍破坏。
冥岚见一只“企鹅”傻呆呆地站在那,忍不住又嫌弃起来。两三步窜过去狠狠地把小江快要因她的动作弄掉的帽子拽得比原来更下,紧紧包在小江头上。
小江突然受袭,立刻反击地踹了冥岚一脚。
小冥岚正预备动手把小江羽绒服的拉链拉高一点遮住那碍眼的企鹅一样的鹅黄色,没有防备,于是被小江一脚正正踢中肚子,后退了几步。
于是小江面前的完美的平整的洁白就这样终结了。
狼皮很厚实,小冥岚不怕冷。所以跑出来的时候就穿了件白白的毛衫和长裤。小江这一踢,他毛衫白白净净的完美外形和雪地一样就终结了,加上他是被一介人类踹得后退了几步,正欲恼羞成怒回手还击,却见一片雪白迎头砸来。
雕虫小技!
小冥岚躲过小江扔来的所有雪球,双手抱胸得意地看着她。
小江默默地朝他走了过去。
其实在这样长的日子里,小冥岚也算对小江有了些了解,她是不会这样就认输的。
走过来是想干什么?花言巧语,口蜜腹剑??
小冥岚心念急转,眼睛一扫却突然发现小江手中暗藏雪球一枚!小冥岚恍然大悟:原来想近战!
小冥岚自认堂堂千年狼妖,近战也不可能躲不开小江的攻击,所以不动不移地等着小江过来。没想到小江第一个动作不是砸给,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事情偏离预想,冥岚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要抽回手跳开,却突然硬是顿住了身形,这么一滞,小江手里的雪球便扎扎实实堂堂正正地拍在了冥岚脸上。
冥岚本来就因为勉强刹车立身不稳,被这么一拍便向后倒去,小江还拉着他,便也一起摔倒,用冥岚做了肉垫。周围扬起一阵嚣张的冰雾。
小江在雪地里打个滚站起来,黑色羽绒服上沾了白白的雪便显得很狼狈,但她自己不知觉,而是向冥岚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脸。
抓住了打,手感就是实在啊!
小冥岚咬牙切齿地蹦起来,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话讽刺几句,又不肯下手用雪球打小江,只好化出狼身吓唬她。
小江正自得意,突然一张巨大的狼脸就在面前咆哮了一声,猝不及防又摔在地上。
小冥岚正要欣慰,没想到小江不仅没吓到,反而就坐在雪地里笑了起来。
一只“企鹅”坐在地上笑得明艳艳,闹得小冥岚觉着自己刚才不是在恐吓她反而是在取悦她。小冥岚垂头丧气地在小江面前卧下,递给她一个“差不多笑笑就行了”的眼神。
巨大的黑毛狼和小小的黑衣小江,在万径人踪灭的雪地里,和谐安宁,温暖更胜冬阳。
小江笑得眉眼弯弯,小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又认真又开心地说:“冥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条长得很好看的狼?”
小冥岚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别过眼睛,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没事,狼形看不出来脸红不红…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没抽手啊,我都感觉到了?”小江笑完了,抱着膝盖问他。
狼扫她一眼,没有搭理,换了个卧姿,舒服地呼噜了一声。
笨企鹅,你抓那么紧,我要是抽手,你不就摔倒了?
桦仁就站在自己屋里的窗边,看着外头雪地里的一人一狼安静了没多久又闹作一团。
青蓝色的天,意味着有阳光,他出不去。当然他也不想出去。
那个名为桦仁的血族,在被冥岚和狼群拖入魔宅的那一刻起就死亡了。他明白了父亲所说的“饱”,也同时明白了错过。他再也不能像个人类一样和那个夏花般的女子生活,同生,同死;下一世等她再成长到那个美丽的年岁,她的生命里不会有一个叫桦仁的影子,她的喜怒哀乐也都不再和他相关。
他该恨的,但却恨不起来了。人失意到了极致处便不再有愤怒仇恨这种耗体力的情绪,只有铺天盖地的无力席卷而来,只盼着立刻白云苍狗,安静地幻灭了才好。
但是此刻看着宅前那两个跳动的身影,好像枯萎死去的心上,突然就又长出了点什么。小江把手放进冥岚的狼爪印里,还不够他一个趾头的印子大,冥岚笑起来,愉快的吠声从狼嘴里啸出。桦仁看着,忽然就觉得脑子又回来了,能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那条大狼把小江甩到背上兜圈子,小江昂首挺胸分外得意地伸手够平时够不着的鸟窝。看着小江踌躇志满地抱住鸟窝,桦仁莫名地就笑了,一种温暖的东西堵在心口。
有那么一种人,只是看着他们,便觉得很完满。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治愈,令那些受过伤的孩子们一旦触碰便割舍不能。
冬天慢慢的、美好的过了,春夏和桦仁的走丢的魂一起悄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