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江漫漫》夜目

4、Chapter 4

　　时节从初春变为仲夏，满园的血蔷薇还无节操地盛开着。
　　小江也放假无事，便找了份蹲办公室的短工。冥岚还是蹭在她周围，但是跟得不那么紧了，因为背景从学校换成公司后，一男一女时时刻刻腻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就不是纯情而是奸情了。

　　在那个写字楼处处都透出忙碌气氛的下午，小江第二次见到了桦仁。
　　下午的阳光明亮地透过窗，走廊里形色匆忙的人来来往往，细小低沉的交谈声会不小心传入耳中。小江抱着要输入电脑的资料闷头快步往电脑室走。突然光线一暗，一个人挡住了她。
　　桦仁还是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西装，裁剪合体质地上乘，低调的奢华。可能有光线的原因，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像记忆中的苍白，琉璃色的眼瞳还是冷酷的，毫无感情地盯着她。
　　“你是魔宅的主人？”他毫无预兆地开口，问句说的更像陈述句。
　　小江觉得他来者不善，还是保持沉默比较稳妥，于是扭头想绕过他。被他拦住。
　　“这么说你是第一个进入的人类。”他还是冷冷地陈述，如同科学怪人对着实验结果自言自语。小江脱不了身，只好站住等他说完。
　　“这么说，乙湘已经死了。”他的目光还落在小江脸上，但是眼中却露出迷离而无奈的神色，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谁。
　　他定定地看着她出神，对流逝的时间恍若不觉。
　　幸好小冥岚突然想吃方便面而不擅长撕调料包，他才能发现正被一只讨厌鬼堵得万分烦恼的小江。他一把拉过小江，皱着鼻子从头到脚把桦仁打量了一遍。
　　桦仁看到冥岚，轻蔑地眯起了眼，轻启薄唇：“看门狗。”
　　冥岚炸毛！
　　但是在小江的长期教导下，他已经具备了不少常识，还是堪堪忍住了动手的冲动，恶狠狠地低吼：“死蝙蝠！快滚！臭死了！”
　　桦仁没有理他，而是又回头用目光把小江冷冻了一遍。
　　“我会再来找你。等我。”他淡淡地说完，又很迅速地飘走了，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小江暗自感叹：都是妖，怎么人家就能这么低调呢！再回头看冥岚，他还恨恨地朝着桦仁走的方向皱鼻子，似乎恨不得狂吠两声。小江嫌弃地别过头去。
　　“你小心他！洋蝙蝠吃人不眨眼！”
　　“为什么叫洋蝙蝠？”
　　“外国来的，和蝙蝠精一样吸人血液，不过好像不是蝙蝠修炼的。”小冥岚边说边掏出了方便面和调料包，谄媚地笑着递给小江。
　　嗯，吸血鬼也是妖，和千年狼妖一样的妖，21世纪地球‘村’嘛，很好很和谐。

　　自那以后，小江就经常时不时地在办公楼里遇到桦仁，他的话不多，多数情况是用冷冷淡淡却又无法忽视的目光安静看着她。而小冥岚自那以来也比往常更仔细地侦查周围，总是能在三十秒之内迅速赶到小江旁边，呲牙炸毛地把桦仁轰走。渐渐的，桦仁和冥岚针锋相对的场面好像成了习惯，对于那个总是一身低调黑西装的沉默男性，防备心被好奇心取代。
　　他看我的时候，经常露出的那种恍惚又忧伤的神色，和他说的乙湘有关么？
　　小江边想事情边上了天台，所以没注意到大广告牌的阴影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存在。
　　“小江。”桦仁清清冷冷的开口。小江看到他时明显一怔，然后东张西望起来。为了体谅多动症又跳跃能力极强的冥岚小朋友，她和冥岚总是买了中午饭在天台上吃的。平时冥岚都会飞过来把盒饭抢走，今天人呢？桦仁在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冥岚不在。”他稍微朝阴影外走了一步，“他去找我了。”
　　小江困惑地等待他解释。于是他微微地弯起嘴角：“嗯，过一会儿他就会发现，楼下会有狼的气味和我的气味混在一起，是因为有只小狼崽‘穿’走了我的外套。”
　　那个炎炎夏日灼热的阳光，因为那个男子清浅的一笑，好像都柔和了下来。
　　小江也淡淡笑了。她走到阴影底下，等着桦仁开口。
　　特地用自己的外套包一只小狼崽留下气味，以引开冥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找她吧。
　　“坐。”他淡淡地说。于是两人都在阴影里坐下。小江白T恤牛仔裤，随意地曲腿坐下，一副青春模样；而他穿着高档的西装裤，看也不看地就坐在蒙尘的地上，并不很和谐，却异常的洒脱。
　　于是他静静地开始叙述一个漫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