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江漫漫》夜目

3、Chapter 3

　　自从小江见过冥岚的妖身后，对他的态度便增加了那么点敬畏，对他的无常识和尾随也宽容了许多。小冥岚得意地膨胀了起来，要不是有宅子的力量压着他，只怕他现在就和小江的身份对调，把小江收为座下神兽了。而对小江而言，且不论和对方关系如何，有一名实力强大外形顺眼的男生时时刻刻在旁罩着自己还是很舒心的，时不时帮她拦截一下飞来的球类，搬运一下书本课桌什么的，实在是大大满足了女生的虚荣心。而且他是个妖怪，很多人际关系中斤斤计较的事他完全不在意，相处起来就很轻松，闲了还能给讲讲精怪故事消遣。
　　更重要的是，只有她知道冥岚是妖。
　　秘密是一种奇妙的事物。共同守着一个重要秘密的人会变得亲密。它像绳索把两人连结起来。这种连结会给人归属感，人需要的归属感。
　　日子变得轻松而愉快，每天都有期待。与现在的生活相比，小江几乎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生活的，那样无趣平静，什么都没有留下地过了那么些年月。

　　小江原本就是在外地上学，自己在外住公寓，此时便趁机拖着冥岚回到古怪的宅子去住。住怪宅的方便之处就在于只要小江想着它，随便拉开一扇门，立刻就能回去。而且怪宅占地辽阔，极尽奢华之能事，房间众多，可以狠狠过一把豪宅瘾。小江在冥岚对面的房间安顿下来，对冥岚每天喋喋不休地抱怨充耳不闻。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被独自困在一个地方枯等一百年，换了谁都会恶心，无论那里是金窝银窝。
　　小江安顿完，就扯着冥岚出去溜达，观察环境。宅外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四周空旷荒凉，天空好像永远是暗红的黄昏色，没日没夜的。宅后是一片很大的花园，满满当当的都是鲜红如血的蔷薇，密密地挤挨着，极尽妖娆地盛放，只在中间留下狭窄的一条小道供人行走。这个花园不像是被精心照看后养殖出美丽繁多的花朵，倒像是无人管束后，这些血色蔷薇像杂草一样疯狂地生长出来，消耗过剩的养分。
　　冥岚因为一进大门就被囚禁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片生长过盛的花园。他在空中嗅嗅，花香底下，浓郁的血腥和尸臭暗暗浮动。
　　就是在这种昏暗暧昧的天光下，以艳丽妖娆的花海为前景，小江第一次见到桦仁。
　　那时小江正震惊于花朵的长势，无目的地扫视整个院子，目光突然被园外的一个人影吸引住。那人静静地站在房屋的阴影里，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他一身合体的黑西装，露出的皮肤都十分苍白，和黑衣一对比，显得人像是从黑白默片里出来的，连带着他周围的景色都静了几分。他的目光捕获了小江的，琉璃色的眼眸深邃而美丽，却以冰冷的目光审视她，像是在打量实验台上的青蛙。
　　小江不舒服地动了动，然而就这么一晃眼，再回看时，阴影下便已空无一人。她拉了拉冥岚：“冥岚，刚才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冥岚顺着小江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瞎紧张什么？”
　　嘴上这样说，冥岚还是去那里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微微下陷的痕迹没有逃过狼族的眼睛，只是太轻，没有留下人目可见的脚印。冥岚仔细地嗅嗅，空气中余留了一丝极微弱的甜腻香气。冥岚打了个喷嚏皱起鼻子。
　　“有讨厌鬼来了。”他烦躁地四处看看，没发现什么，便拽着小江进屋内了，边走边抱怨：“所以说你们人类最麻烦，谁都可以吃，还百搭…”
　　小江被这百搭二字寒了寒，抱着肩往回走。冥岚只得闭上嘴，慢悠悠地跟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