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桃花几度芳菲》卿绛

15、第十五章 神女降世 近日的

　　近日的天气，委实寒冷了些。在冬至前一天的后半夜，竟然飘起了雪，洋洋洒洒的落满了寰宇，更是将长安的高贵繁华点缀得淋漓尽致。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更有甚者竟将窗花春联贴上了门眉，让年味儿更浓了。
　　林素溪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
　　“孩子，是你要出生了吗？”似是回应她，肚子痛得更厉害了。
　　“袅袅！”林素溪倚在床栏上。接着一个黄衣少女跑进来，看见倚在床边的少妇，神情顿时就有些慌张，“怎么办？怎么办？二夫人您像是要生了……”林素溪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这…这能怎么办？去找稳婆啊，看这丫头平时精精灵灵的，关键时刻比谁都迷糊。袅袅从房间这边度到那边，眉头紧皱，六神无主。林素溪抽空给她翻了个白眼“快去找稳婆……”像是听到了什么赦免令，袅袅风一般地冲出屋子，林素溪哭笑不得。
　　“二夫人，您怎么了？是要生了吧？我这就去叫老爷。”前两天刚来的丫头听见响动，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风风火火地杀了出去。林素溪紧紧捏住被角，额头开始冒汗。
　　“稳婆来了！稳婆来了！”随着这声声叫嚷，稳婆过来了，下属丫头们过来了，陶然和齐连云也跟着过来了。
　　“大人，请您和齐侍卫暂时出去一下好吗？”同样神色焦急的老婆婆如是说。
　　陶然和齐连云只得悻悻地出去了。
　　星星和月亮居然还在，墨色的天空还是一片寂静，当然得除了林素溪那声声惨绝人寰的受虐声。陶然踱着步子，在院子里四处瞧着。
　　这地方多久没有来过了？院边上那棵桃花树可是还在？
　　每年溪儿还是在树下酿桃花酒吗？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桃花酒，还愣是起了个雅名——醉花阴。
　　累了醉倒花间，邀你一壶青梅看落日戏水，君可愿否？
　　明明才几个月，为什么感觉像过了几世一样？
　　罢了，等孩子生下来了，自己也就什么也都不欠她了，从此长月茫茫，便各自白头。
　　“阿然，趁着这会儿闲时，替孩子想个名字吧。”齐连云不忍心看着陷入回忆，忧伤而又显得孤独的他，听见这话，陶然微微回神，竟笑了笑：“早已想好，陶水悠。”
　　“哦？可是水带离声入梦流的‘水’冷光孤恨两悠悠的‘悠’？”齐连云来了兴致。
　　“正是。”“那乳名呢？孩子这么小，总得有个乳名吧？”
　　说到这儿，陶然犯了难，“乳名？乳名……叫什么好呢？”两人还未讨论完乳名叫什么，林素溪的一声尖利的叫喊便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
　　“啊！……”似乎用尽了毕生力气，那一声包涵着太多太多，譬如忧伤，譬如欣喜，譬如无奈，譬如绝望。
　　“大人，二夫人似乎不行了……”袅袅的眼角有些发红。
　　孩子，你的命是你的母亲换来的，你知道吗？
　　“什么？！怎么可能？！”陶然快步跑进了房间，没来得及看旁边稳婆手里抱着的小女娃，只是坐在床头，愣愣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她，记忆中，她的笑容从未如此落寞过。
　　“阿然，你来了……”陶然突然觉得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感觉像被人扔进了大海里，抓住了那根浮木，便死死地不愿放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惊慌失措的声音，是自己的吗？“溪儿！溪儿！孩子…孩子……”提到孩子，林素溪笑得更加明艳了，明艳到让陶然以为是刚刚那个小丫头拿他消遣罢了。可他怎么忘了？冷面丞相是能随便被人消遣的吗？陶然啊陶然…唉……
　　“孩子便唤作素素吧…陶然，即使我死了，我也要你记着我，记着我，永远记着我……”
　　那个笑容越来越亮，越来越明艳，最终开到荼蘼。在那一刻陶然不知道，这个笑容刻在他的脑海里，抹，抹不去，忘，忘不了。这就样，林素溪赢了，十三年的纠缠牵扯，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如同一场戏，千娇百媚来来往往，终于走尽，便空余那一方小小的戏台，独自承载着冰凉寂寞的月光。繁华之后的落寞，昔日所有的烦忧，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曾经想过为你从此一倾天下，了大半生却只能独自空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