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而笑》偶得

8、夜叹梦多 梦多时，情

　　“少爷，家里来信了。”夏竺将信递给文宇，文宇看了看，不是父亲的字，这字倒是很像她的字。文宇走回了房间，拆开了信。果真，是烟织寄来的信。
　　“文宇，我知道，这样的贸然给你写信是很不好的，请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你了，不是别的，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出门在外儿子的想念。三年多前你去西洋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想念。你在宜兴过的还好吗？每次你寄信回来，我和你爸爸都是读了一遍又一遍。或许这就是做父母的对儿子的思念吧。”烟织的话语虽然很平淡，但是文宇能够感觉出来，这其中的浓浓的伤感和浓浓的思念。这绝对不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这是情人之间的思念。文宇小心翼翼的把信和了起来，放在青绸的锦袋里。

　　自从中秋之后，二少爷流城就开始病了，顾家二少爷本来身体就不好，从小就是伴着药罐子长大的，但是如此生病的一位病少爷，顾家全家却是十分的疼爱。有人说，或许是因为二少爷的母亲。顾家有三位太太。大太太是将军的女儿，是顾老爷的发妻，三太太是宜兴的舞姬杜秋娘。这二太太就是不同了。二太太是苏州钟家的庶女，虽是庶出的女儿，但是却是顾家老爷的心头宝。顾家的人十分的喜欢这位二太太，二太太姓钟，名敏琳。而二少爷流城就是她的儿子。二太太十分的疼爱莞儿，莞儿虽是大太太捡来的，二太太却也是十分的疼她，只不过在莞儿十岁那年，二太太去世了。
　　“凤瑶啊，你说流城这是怎么了，病的这样古怪。”大太太李秋霏是慈爱的人，自从二太太去世后就一直把流城当作自己的孩子。“平时总是人参肉桂的吃着，怎么会这样？”
　　“大太太，您就放心吧，二少爷虽身子底子弱了些，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大夫不是说了吗，这几日的天气有些忽冷忽热的，二少爷恐怕有些受不住，吃几副药就好了。大太太，您就放心吧，若是极坏了自己，二少爷心里也不好受啊。”凤瑶是个十分懂事的丫鬟，不过在顾家二少爷生病已经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了。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敏琳交代啊。”大太太摇了摇头。

　　“娘，没事的。二弟没事的。”大少爷倾城走了进来。“刚刚大夫来过了，说二弟只是受了一些小的风寒，没有事情的，现在去熬药了。只要我们好好的关心二弟，吃些药，很快就好了。”大少爷倾城是个很爽朗的人，待人接物都是十分爽朗。而二少爷却是十分温柔，丫鬟们都认为二少爷的笑容像三月的太阳，温暖迷人。

　　莞儿饭后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独自抚琴。琴声荡漾，如同珠玉滑落，犹如露珠滴落深潭，回声凄凉。好似高山流水之上，伯牙子期之间的豪言壮语。
　　“想不到顾家的小姐的琴声却是如此的悲伤？“文宇走向台阶，走向莞儿。
　　“文宇少爷不在房间里，怎么出来了？“莞儿看向文宇。
　　“只是心里有些不开心的事情，想出来走走，放松放松。“文宇坐在莞儿的对面。莞儿笑了笑，“平常看文宇少爷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有的时候就应该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否则自己不开心，周围的人也会不开心的。“莞儿轻轻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文宇，“这是我用梅花再加上蜂蜜的花蜜茶，喝了之后心情会变得好些。”文宇接过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花香四溢，但因为是鲜花制作的，甜中还带着一丝清香，那是茶叶所具有的茶香，“这花蜜茶里除了梅花和蜂蜜，还有西湖龙井？”莞儿笑着抿了一口，“文宇少爷果真是大家里出来的少爷，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不过只是用了一小撮，就被你发现了。”
　　“家里常备龙井，我对龙井是十分的了解的。“文宇笑了笑。莞儿看着现在的文宇，他和在店里看的不一样了，店里的他，穿着精心制作的西服，从头到脚都是一位富家公子所有的贵气，让人不敢靠近，再加上文宇不俗的谈吐，更是觉得这个人不能靠近。而现在，文宇并没有穿西服，而是穿着一件天青色布袍，上身穿着一件石青色盘龙云锦短衣.看上去十分的柔和。
　　“一直以为，文宇少爷是省城的人，又是去过西洋的人，都是新式的思想，新式的穿衣风格，没想到，还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到不像是个留洋的少爷，倒像个乡绅了。“莞儿拿起银签轻轻的拨了拨银绣球花纹香炉中的沉香屑。“莞小姐真是会说笑，我原本就是个乡绅。”文宇笑了笑。莞儿抬起头来“乡绅？可是我听说你们莫家可是金陵的大商家啊？“文宇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来。“的确，我们莫家是金陵首屈一指的大商家，但是这些都是我太爷爷之后才有的，之前，我们家可不是这样的。”莞儿提起了兴趣，“为什么这样讲？原来很穷吗？”文宇抬头看着天上月亮，道：“那倒不是，我们家虽然姓莫，但是在清朝的时候，不是姓莫，而是姓纳兰，我们纳兰氏，在清朝初年是十分受宠的，家中的祖姑姑曾有皇后和皇贵妃，就算不是皇帝，也是个亲王，后来，后来就不行了，钮祜禄氏和叶赫那拉氏的得宠，我们纳兰氏就渐渐的不行了，太爷爷见家中败落，就举家迁到了金陵，做些小生意，后来大清没了，太爷爷怕别人因为我们氏满清的人不同我们做生意，就改了姓氏，姓莫。所以我也算是个乡绅。“文宇低头转过身来看着莞儿。
　　“要是在大清，你便叫纳兰夏瑄了。“莞儿笑道，“不过文宇少爷看上去倒没有满人的粗鲁在。”
　　“或许是母亲的缘故，家母是金陵人，才貌双全，但是天怒红颜，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文宇摇了摇，“母亲没有给我太多的记忆，但我对母亲的记忆都是父亲给我的。”
　　“生死之命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们活着的人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好好的活着。对这些已经失去的人，也是最好的报答了。“莞儿叹了一口气。”我自幼长在这顾家，家里的人都十分的疼我，我也同样经历过生离死别，我的二娘，就是这顾家的二太太去世的时候，我真的是、、、、、、但是慢慢的我觉得我们是为他们这些逝去的人活着的，也就看开了。“
　　文宇只是点点头。

　　凤瑶端着药走进流城的房间，流城微微的睁开眼睛，轻轻的讲了一句：“有劳了。“
　　“二少爷客气了，是大太太特地命人送来的，现在烫的很，凉些再喝吧。“凤瑶将碗放在桌子上，“杜玲去哪里了？我去找她，二少爷好生修养。”
　　“我让她去吃饭了，这两天你们照顾我 ，连饭都顾不上，凤瑶，你来，陪我说说话。”流城倚在靠枕上，看着凤瑶。
　　苏凤瑶，是顾家老总管苏琼的女儿，是原来顾家小厮苏龙瑶的妹妹。凤瑶从小在顾家长大，顾家的太太们十分喜欢这个女孩，凤瑶又十分的能干，家中的丫鬟们也十分的听她的话。而顾家的两位少爷也是十分喜欢这个姑娘，大太太一直想让倾城纳凤瑶为妾，但是凤瑶好像对这些是并不在意。流城自生病以来一直就卧床休息，一直都是凤瑶再照顾，对凤瑶自幼又有一番情谊在。
　　凤瑶长得虽不如李莞儿那般明艳动人，也是看着舒服的看她的一颦一笑总有沐浴春风的感觉。凤瑶穿着葱绿色的山东府绸上衣，下身穿着墨绿色的裤子。梳着一条大辫子，服服帖帖的垂在背后。苏凤瑶不是喜欢奢靡的人，手腕上只戴着一直碧玉镯子，这是苏家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带的，耳朵上只塞着像米粒一般大的耳坠子。凤瑶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宛若凝脂。
　　“二少爷，您应该好好的休息，说话会伤神的。”凤瑶站在床旁，看着流城。“流城少爷，药冷了，我端给你喝。”凤瑶转身轻轻的端起药碗，用汤匙轻轻舀起来。流城喝了一口药，皱了皱眉，“真苦～～～”“，“二少爷，良药苦口啊，喝了药之后就好了。“凤瑶看着流城。待流城喝完药之后，凤瑶便端着碗准备出去。“凤瑶，等我病好了，我一定会向大娘讨你。你是苏家的女儿，顾家一直受着苏家的恩惠，我要把你明媒正娶的娶回来，大哥，咳咳咳～～大哥只能纳你为妾，而我，我可以让你做正房，一生不再纳妾。”流城讲的十分的诚恳，凤瑶愣了许久，她不是不知道，顾家的这两位少爷都对她有意，二少爷更是喜欢她，但是之前大太太也说过要大少爷纳她，而凤瑶对大少爷却不是十分的上心。“二少爷，您先养好身体，大太太十分的担心您的身体。”
　　“凤瑶，你相信我，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流城嘴角轻轻的上扬，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虽是疾病缠身，但是此刻的他，脸上洋溢着确实春阳般美好的笑容。凤瑶听了，低下了头，快速的走出了二少爷的屋子。
　　凤瑶坐在石凳上，摆弄着自己的发梢，低头冥想着，实际上大少爷和二少爷对她苏凤瑶都算是特别好的了，大少爷因为是留过学的人，认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对每个家中的丫鬟都是十分好的，再加上凤瑶的哥哥龙瑶与倾城之间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二少爷，对凤瑶是十分的好，每逢出去都会专门给凤瑶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