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6、高中情侣

　　转眼间，又到了放月假的日子。虽说是月假，也就两天的功夫。汪子雨老早打好行李，就她哥来接她。我呢，打了个电话给老爸，他说他正跟老妈在桂林，听他语气，这两天应该还不会回来，我也就没了回家的兴致。
　　话说我们家这对父母，真能称为奇葩。别人家要是就一个独生女，不是说肯定会整天围着转，但至少是关注度极高。我们家这一对，就不那么回事了。我小的时候还好，他们有空去那玩也会带上我。再大些有学习这事后，他们出去玩基本就把我扔爷爷家或者外公家算了。上了初中后，有了住宿这种条件，他们更是直接把我扔学校。特别是我上了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中后，他们更放心。一回生，二回熟，这么多年了，我也习以为常了。
　　自己一个人在食堂里解决了晚饭，我看大伙都放假回家，也懒得回教室去，直接在校园内溜达。
　　走着走着，不自觉地游荡到了高三教学楼，上面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想到半年后，自己要到这来拼杀，心里有点沉重。学校的月假，高三也是正常放的，但这样看来，应该大部分的高三生都没有回去。不想让自己产生更多的敬畏，我转身离开。
　　穿过“思恩桥”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一男一女，看校服，是高三生。我侧了侧身，想让他们先过。
　　那男生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你不就是那个丢了饭卡的学妹吗？”
　　我纳闷地看了看他，是有点眼熟，再细想一下，想起来，是那天那个说要还我饭卡又忘了拿来的大头虾学长。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高兴地冲我笑了笑，脸颊两边的肉肉往脸上一堆，狭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憨厚极了，“你的饭卡已经得回了吧？”
　　看来他是不知道我和莫秦的恩怨，我只是冲他笑笑，不作回答。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让你帮做点事”
　　“好啊，”这么憨厚的人，我怎么拒绝得了。
　　“你能不能跟她换套衣服穿，”他指着身边的女孩，说，“然后背着她的背包，还有把头发放下来，低着头走到校外的某一间小吃店去。”
　　我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见我眉头紧皱，一脸的茫然。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解释着，“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家里人好像知道这事，一到周末就来堵她。这次她跟家里人说要留学校复习不回家，家里人答应了。但我们估计她家人还是会到校门口来打游击。所以……”后面的话他不再说了，但意思已经不明而喻。
　　哦，好厉害的学长学姐哦，也好厉害的过招哦！我不由得内心欢呼起来。
　　笑着看了看从刚才就一直默默含笑站在一边的学姐，她的身高体型跟自己还真的差不多，我点点头。有事玩，何乐而不为？
　　果然不出这位勇敢坦率学长的预测，我刚闪出校门不久，还真的有两个人影开始尾随我。这年头，防恋爱竟防到特务这层次，都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呢。
　　我一直低着头，慢慢地踱到小吃街的尽头，到“卡莱客”买了杯龟苓膏，估计他们已经顺利溜走，才把头抬起来，假装随意看去，竟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想来会是那位学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家里人，本来雀跃的心突然变得有些心酸，这到底是错了呢？
　　慢吞吞地吃完龟苓膏，我拿着学长他们刚才给的地址，寻了过去。
　　按下门铃，心里还处于见到这间别墅式的楼房的震撼中，学长胖乎乎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哟，还挺快的。”他打开门，让我进去。
　　哇塞，室内的装修也是这么简洁大方，敢情这是个富二代学长，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
　　“我们刚才顺道到超市里买了点东西，所以晚了些。她现在在换衣服，等一下就可以了。”他没发现我的惊讶，继续说道，“你要喝点什么，水还是饮料？”
　　“不，不用了。”我连忙拒绝道，“我刚吃了碗龟苓膏，喝不下。”
　　“你来了。”身后传来个声音，是换回居家服的学姐。刚才在学校的时候，她基本都没出声，出声也是一些“诶，哦，啊……”等感叹词，现在咋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发现真的很娇俏甜美。
　　“学姐好。”我应了声。
　　“别那么客套。”她直接说，“我们还得谢谢你，对了，我——文含。”
　　她爽然的说话方式与她文静甜美的样子一点都不相符，却也不矛盾，让我觉得特亲切，“我——廖小依。”
　　“我——张磊”身后的学长不甘示弱，紧接着说。
　　呵，我们会心一笑。
　　“你的衣服在洗手间，我带你过去换回来吧。”文含笑道。
　　我笑着点点头。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来，她手举铲子从厨房跑出来，想留我在这吃饭。
　　我表示吃过了，她竟直接地说，“你留一下电话号码给我吧，下次我再找你帮忙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到时你也别在学校吃饭了，直接到这来吃。”
　　在厅里摆弄着点唱机的张磊，闻言马上拿出手机了。
　　虽知现在我们学校是有蛮多的人到外面租房住的，像他们这样情侣形式，在高中不能说没有，但这么坦白地跟一个也不算太熟的学妹开诚布公地讲，他们也太……我犹豫着该用开放还是大胆来形容他们呢。同时不由得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对老人，不知自己这样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害人？
　　可能是我的脸部表情已经将我内心想法赤裸裸地表现出来，张磊马上嚷道，“诶，诶……你该不是瞎想着我们两个人是不良学生，出来同居什么之类的吧？”
　　啊，我一个激灵。
　　这个反应真是不打自招，文含看见，笑了笑，说，“我们的确是男女朋友，但到这也不外乎煮点东西吃，聊聊天而已。再说了这只是那胖牛租的一个地，还有其他人呢。你对高中男女关系的看法，不要被报纸上那些大人腔调全整残了。”
　　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自己是有些过于敏感，变得草木皆兵。那既然是这样，以后有关这样的帮忙，我也就乐意相助。
　　“好，有需要的话打电话给我，有时间的话我肯定帮忙。”
　　张磊和文含不约而同地冲我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他们一个膀大腰粗，一个娇小玲珑，一个憨厚，一个灵动，……有着如此多的不同，落入我眼里却是难得的协调。
　　在回校的路上，我认真地想了想，才略有所悟。其实是他们身上共同拥有的简单与真诚，让他们看起来如此的协调的。
　　那种简单与真诚在很多成人世界里已经无迹可寻，所以在那一刹那，我执拗地认为有关青春里的一切，叛逆也好，放纵也罢，其实都源自于这简单与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