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5、宵夜

　　事情的结果如我所料，这件事果然没有成为大伙的谈资，却成为了汪子雨同学大喷我N通的源头。原因只有两个，一是这样零距离接触莫秦的事竟然没有她在场就发生了，二是我对莫秦太没礼貌了，应该要好好地把他的话听完。对于她的遗憾，我是深表同情的，但爱莫能助。莫秦什么时候来找我，这我不能决定的，而没听完莫秦的话这事，也真亏她见色忘友，鸽子已经被放了，补办饭卡的冤枉钱也花了，我凭什么还得听他那无意义的话。
　　不过算了，现在还是想去找点吃的比较实在。晚饭的时候，肚子有些不适，吃了点药。自修的时候，它好了，肚子也开始饿了。我就想着上完自修，到学校门口找点吃的吧。这种事，汪子雨当然是当仁不让地跟着。
　　辗转了几个小吃店后，我充分地意识到中国计划生育的严峻性，人真的太多了。汪子雨倒挺乐意的，因为她觉着吃东西的地，人多才显得热闹，才有食欲。拖着饥肠辘辘的残躯，我往这条专因学生而火起的小吃街的尽头走去，但愿人的惰性在这里也能充分发挥作用。天公不负虔诚者，在最尽头的那间“卡莱客”小吃店，果然清静了许多。
　　我高兴地奔了进去，汪子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进来了。一进去，我却马上有打退堂鼓的念头，相反的，汪子雨却眼睛大发光彩。想来要再把她弄出去是没办法了，我只好拖着她往一个角落走去。
　　“廖小依！”我还没来得及躲进角落，一个震人发聩的喊声，让我无处而遁。
　　汪子雨抓住机会，马上迎头笑应，“誒，是叶深啊，你也来吃宵夜。”她话是跟叶深说的，眼睛却一直往叶深旁边的莫秦身上飘。
　　我认命地回过头，跟他“嗨”了一声。跟他一桌的还有好几个也是我们班上的人，我顺带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也是出来吃东西的吧？过来吧，上次你说要我请客，刚好这次补上。”他热情地说道。
　　听他这话，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挪动，腾出位置来。看这情形，要是不过去，反而显得怪异。我无奈地随着兴高采烈的汪子雨走了过去。
　　汪子雨一坐下来，就和大伙聊开了。我叫来吃的东西后，就埋头苦吃，只希望快点吃完然后溜人。
　　叶深见我这样，挪了过来，问，“你身体不舒服啊？”
　　“对，”我顺着他的意，有气无力地说，“所以别管我，也别惹我，你们聊你们的。”
　　他点点头，挪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参与他们的高谈阔论。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断断续续地听着，原来自己不认识的那几个是理三班的，他们上次打完年级篮球赛之后，反而混成了朋友，今晚估计就是叶深请客，所以把他们聚在这一起了。
　　“你干嘛吃这么急啊，小心等一下肚子又不舒服。”一坐下来就把注意力集中到莫秦身上的汪子雨，看不惯我的急样，提醒我，害得我不得不又把速度放慢了下来。
　　“对了，说起上次的球赛。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不小心打了莫秦一下那时，不是同时有个声音喊了声‘打’吗？”
　　这个死叶深不是叫他别惹我的吗，他是哪根线搭错了，竟提起这事。我明显地感觉到，一直懒洋洋地呆着的莫秦好像也提起了精神听着。我力保镇定，用余光杀了他一眼。
　　他说得正起劲，完全不察觉，“那声音真可谓惊天动地吖，你们没想到吧，这个人今天就在现场。”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同班的那几个同学，当然知道是我，所以只是瞅了我一眼，笑笑而已。理三班的那几个因为不知情，一直在我和汪子雨之间怀疑地看着。
　　“呵，”关子已经买足，叶深大手一挥，直指我脑门，说，“就是她，哈哈……”
　　虽然已经预知事态的发展，我也一直在力求从容，可等他手指一指，我还是心一慌，讪讪地说道，“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莫秦，我知道那次肯定是打疼了你，但老实地说，我真觉得那一声‘打’跟我的动作是配合得完美无缺啊。”叶深不知道我已经在心里腹诽了他许久，还在那大说特说。
　　莫秦轻声地应了声是，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大伙顿时是哄堂大笑。
　　我无奈地跟他们一起笑着，心里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中，这东西还怎么吃下去啊，没吃饱就没吃饱吧，再这样吃下去估计也是消化不良的。这样子一想，我就打算拖上汪子雨就走人，反正她怕胖，也没吃东西，只要我说吃饱了，就可以开溜。
　　眼睛看向门口，我的心突然“嘭”的一声，炸开了，是我的第一个思春对象耶，他也来这吃东西。我刚想提起的屁股马上落回去，还坐得死死的。
　　也不管叶深他们在说什么，我慢慢地吃着东西，眼睛时不时地跟着思春对象走，看见他点了个龟苓膏，跟我一样都只加了莲子来配吃，我不由得会心一笑。余光扫到一旁，发现莫秦那一双幽暗淡漠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我，似乎将我的心事看得是清清楚楚。
　　我心一紧，马上低下了头，可一会的功夫，我又转慌为气，他凭什么一副看透我的样子，我暗恋人也是我的事，他那表情与我何干。我抬起头，迎着他，瞪了一眼。
　　他应该没料到我还会做出反击，一愣。缓过神后，见我毫不示弱地回看着他，他移开了眼。
　　等我正以为自己已大获全胜时，他趁着大伙都安静的空隙，看着我，说，“上次饭卡的事，不好意思了。”
　　他这话立刻让大伙的注意力放到我们俩身上，我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解释。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说，“其实是张胖子捡到的，拜托我帮还，不过我没及时地还上，害得她新补办了一张。”
　　“没及时地还上？该不是上次你被抢劫，后来住院了的那一段时间吧？”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理三生，插嘴道。
　　“是啊，那时她的饭卡也在包里，连着也被抢走去，后来找回来，可住着院，就没来得及还她。”莫秦风轻云淡地说着。
　　我听到，心却掀起了一阵涟漪，敢情那回他就是想解释来着，而自己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直接视他为不良少年，解释都没给他解释。仔细回忆一下，那天傍晚，他脸上好像是有点淤青。唉，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呢。
　　看来今晚这顿夜宵真的不该来吃，说不定回头又是个消化不良。我边想着边无意识地环视一下店内，发现思春对象已经走了。
　　随便编了个借口，我拉上汪子雨也想走了。没想到，叶深又插上一脚，说反正大伙都要回，就一起回吧。
　　我当然觉得没什么问题，谁知到校门口时，撞上谢芝丽带着同班一起排练的人吃宵夜回来。大伙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她突然瞥了我一眼，那一抹的意味深长，不知怎的让我的心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