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21、争吵 转眼间，一

　　转眼间，一个学期就要走完。
　　王倩身上的这颗炸弹还没爆发，谢芝丽却引爆了一颗炸弹。
　　周二晚自修结束的时候，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我也不在教室逗留，想着回宿舍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一进门，看见同宿舍的几个人不像往常忙睡前准备，而是围在一起低声细语。看到宿舍有人进来，都一惊，待看清是我的时候，又开始低声细语。
　　“在密谋什么呢？”我开玩笑道。
　　陆敏，一个曾经和我还有谢芝丽就读同一初中的女孩，神神秘秘地说，“我听以前的同学说，谢芝丽的妈妈搞婚外情，都被记者拍到等在报纸上了。”
　　啊，我被她的话惊到。
　　顺利地把我惊倒后，她又说，“还是在酒店的时候被拍到的。”
　　“所以说嘛，‘豪门深似海’有时候外表看着平静如镜，实际里面是暗涌不断。”蔡云玉说，她平日一直都是我们班语文成绩的佼佼者，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这个强项运用到这。
　　“外表光鲜，内在丑陋。”有人加了一句。
　　“是啊，你看谢芝丽回家，有时还两个人一起来接，完全就是在秀演技。”她又说。
　　“你们说，谢芝丽这回会怎么圆这个事哪？”陆敏马上接过话，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圆这个事？”谢芝丽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的还是她“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书本扔到床上的声音。
　　她们立刻噤声，一下子就散了。
　　我看了她一眼，走回自己的床铺，整理东西。
　　她一脸的无惧，昂首挺胸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弄自己的事，像没事一样。
　　晚上熄了灯的宿舍流淌有一股让让窒息的压抑，我翻了个身，看向谢芝丽的床铺，那里纱帘垂下，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却知道她一定没有睡着，如此骄傲矜贵的她，遇到这种事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她极力地让自己若无其事，仅仅只是在掩饰，在强留她认为的自尊。
　　宿舍的人之所以这样议论，好奇八卦之心是少不了的，同时也不排除有妒忌之心。往常谢芝丽这人养尊处优，做事张扬，偶尔会趾高气扬的，应该会有人羡慕之余带点嫉妒。但毕竟是同一个宿舍的人，我觉着不应该这样落井下石的。
　　人嘛，总是这样的奇怪。你好时，大伙嘴里都说好好，回头你沾了点事，这事还不一定是你惹出的，他们就开始群而笑之。
　　谢芝丽家里的事越传越广，除了班上的人知晓外，其他班知道的也不少。她在我们高二文科班里也有名气，做操集会的时候，会有人对她指划一下。难为她一直装得没事似的，照常跟大家说笑聊天。
　　这几天我身体的那一点不适，一直好不了，像是在我身上压根了似的。吃了三天西药，倦怠的感觉没有消退，还咳嗽上了。它也给面子只是白天咳，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消停了。没办法，只好求助中药。
　　医生给我说一堆术语，我记不住。大概的意思就是湿气重引起身体倦怠，吃了三天药又让身体虚弱了，加上学习压力重，就咳嗽了，让我熬中药慢慢调理，急不得。
　　我住在学校里，离家又远，没办法只好到莫秦他们那熬。
　　刚开始我是下午放学去熬，晚上自修的时候喝完。喝了两天，咳嗽是好了点，肚子却不舒服了，老在那打鸣。跟医生一说，被他说我胡闹，一天的药怎么一个晚上就喝完，肠胃哪能吸收得了，应该早上熬。早上熬的话，那就得在他们那边过夜。我给爸妈打电话说清楚原因，只是隐瞒了莫秦和张磊是男的身份。他们想亲自过来找班主任说，顺便看看我，被我压制了。最后一通电话让班主任帮我办了个张临时外宿证。
　　文含见我都外宿了，仿佛多了道保护符，她也拿了莫秦的那张外宿证，换上自个的照片，专供自己用，反正莫秦出入校门都不用证，她用起来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所以我每天下第二节自修的时候，文含都过来找我，我们俩先走到路口，张磊和莫秦就在那等我们，我们再一起回去。回去之后不是我就是文含就会到厨房熬点粥，都是自动的也不用看，然后各自占据厅的一个角落继续学习，遇到不懂的题就找懂的人问问。到了十点半这样，先搁笔的人就去摆碗筷，聊着天喝点粥就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般都是五点半大家就会起床，莫秦和张磊去晨跑，我到厨房熬中药，就地在厨房背东西，文含在客厅学习。六点多一点，莫秦他们带着早餐回来，一起吃完早餐，我用保温杯装好药，就回学校。早上去学校跟晚上回来时有些不同，晚上第二节自修课下课的时候，因为还有第三节自修和自由学习时间，回来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学生，都是两个男生做车夫。早上就不一样，人来人往的，就换成张磊和文含做车夫，我搭文含的车，两男两女，一前一后，也没有什么人注意的。
　　这样子的日子太惬意了，而且因为多了张磊文含这两个高三生还有莫秦这个顶级高手做学习顾问，我发现成绩进步了不少。所以咳嗽好了之后，我瞒着班主任，每天还是用保温杯装一大瓶东西回学校喝，不过那不再是药而是文含发明的保健茶，以此继续外宿。既然要长期扎营，我按实际情况缴纳了伙食费，住的就用房子的清洁工身份来代替。我很清楚，莫秦对待朋友的态度，所以也不在钱方面跟他较真。况且我缴纳的伙食费，他坦然接受，我住得也坦然。高三与高二只隔了一个年级，可在我们学校就像隔了条楚河，割据为营。宿舍的人平日看见的都是我和文含一起来学校，就以为我寄宿在她那了。
　　周五那晚我没有外宿，因为谢芝丽和陆敏打架了。
　　发生的时候是晚饭那段时间，大伙都忙着去吃饭或者洗澡，洗衣服之类，所以没人注意到是谁先动的手，又是怎么开始的。只是等大家过来劝架的时候，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谢芝丽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而陆敏被谢芝丽推倒，撞到铁杆上，之后就一直说头不舒服。
　　这种事学校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长。不知道双方家长是怎么争论协商的，反正第二节自修课的时候，学校把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聚到了政教处。原来陆敏现在医院，谢芝丽又一口咬定是陆敏先动的手，她是出于自卫才出手的，双方家长争论不下。学校想让我们一个个来说说这两个人平时在宿舍的表现，以此让双方家长作个参考，让这件事有个转机。我看这事不能一下子结束，就给文含发了个短信，说明今晚在学校过夜。
　　按学校安排，我们聚在一起，一个一个轮流地根据他们的提问进行问答。
　　听了一会，我才知道她们两人最近是口角不断。但总的来说普遍的都是认为陆敏的确又说过谢芝丽的许多是非，而谢芝丽这人平日是挺张扬清高的。
　　谢芝丽这人对我是经常冷嘲热讽的，我是没法喜欢她的。可在这件事上，不知怎的，就算她不是出于自卫，而是先动手，打心里我还是会偏向她这边的。因为我很不喜欢陆敏这种以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娱乐的做法。
　　轮到我的时候，我推说自己最近因为特殊情况外宿，对她们的事不是很了解，想不了了之。
　　班主任却没有放过我，她看着我，言简意赅地问我，“抛开最近她们的表现，按照你的印象，你对这两个同学的评价是什么？”
　　她干嘛问我这么高深的问题？我疑惑地看向她，她面无变色，眼里却有一丝期待。
　　我定定神，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她们俩都挺好的，虽然性格各不相同，有时还喜欢争论，不过谁没争论过呢？你要我说，她们的性格评价，我真不懂得怎么说。反正我觉得她们俩都蛮好的，能跟她们俩同一个宿舍，我觉得很高兴。”
　　我们进来政教处起就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大伙都悬着心小心地说话，现在我这么乱说一通，反而缓解了不少紧张。大家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这两人的好。班主任时不时又带一下，大家都说出不少平日宿舍里两人的趣事。
　　我看了一下班主任，看见她眼睛里似乎有丝笑意，知道自己不负重任了。
　　当天晚上这事有了结论，谢芝丽家负责陆敏的医疗费，双方互相道歉。
　　第二天早读前，文含给我送来了保温杯还有早餐。
　　我被她这种精神深深地感动了。
　　她无功不受禄，一下子打破我对她的感激之情，
　　“这保温杯，我是担心你露馅了以后，我又得重新负责房子的清洁卫生。至于早餐呢，莫秦要我拿过来的，说每天都去买四份，人家老板都提前给咱们打好包，他不好意思让人重新打包。但是这钱你都出了，就该送到你手上。”
　　我被她逗乐了，连带着送了她一个拥抱。
　　早读课的时候，谢芝丽昨晚跟着家里人回去后还没回学校，陆敏还在留院观察。班主任利用几分钟给我们讲了一下这件事。一是为了让我们引以为戒，二是让我们清楚这件事，不做无谓的猜测，而耽误学习。
　　最后，班主任看了一眼她们俩的空位，说，“对于别人的伤疤，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或是为了满足什么需求，你去揭开它就是刽子手。这种刽子手或许并不是直截了当地让人见血，但往往更致命。”
　　她这段话一直留在我的心里，警示着我，也帮助着我。
　　中午的时候，谢芝丽回了学校，脸上的伤已经做了处理，痕迹不是很明显。不过心里的，我相信她是永远抹不掉了。
　　李柳过来，偷偷问她要不要搬到她们宿舍。
　　她大声地回答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搬宿舍，要搬也该是她陆敏搬。”
　　也难怪她这么激动，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应该是学校的意思。
　　后来三天后，陆敏出院回学校，搬去了隔壁宿舍。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多女生都来帮忙。谢芝丽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我理解她的心情。她父母的事情刚消停一会，因为这件事她再度成为别人的谈资。虽然学校虽然并没有对她们任何一方做出处分或警告，班主任在班上明确表示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而且责任不分大小。但陆敏伤得比较重，还在住了几天院，她谢芝丽往常人缘不太好，舆论上都是偏向陆敏。现在陆敏又主动提出搬离宿舍，更显出她的不对。
　　她一直坐在不远处，直到陆敏都搬完东西，还保持这个姿势许久，许久。
　　我没有过去安慰她，她这么高傲的人，任何的安慰都会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