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与白羽》fouroclock

7、挑战者（下） 海拉姆很快

　　海拉姆很快就见识到了席德的部下们之间的“默契”。守门的警卫们除了两个留在门口站岗，其他都退到了演武场，顺便关上了大门。然后这些军官和士兵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起来。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重剑士，也悄悄加入了观战的行列。
　　席德出门的时候没有佩剑，借剑给伊顿的军官抢先冲上去把自己的长剑递给他，席德对他点了一下头，接过了剑。
　　这一举动激怒了银甲的剑士费思。他用有点柔嫩的嗓子大吼说：“请拔出风翼，再和我对决吧！”
　　席德单手持剑，摆出了准备进攻的起手姿势。
　　“你们说这个小矮子可以逼老大拔出风翼吗？”
　　“有难度，你看他才那么点高。”
　　“能拿到那个证明的可不是普通的剑士。”
　　“但看上去不像是很强的样子啊？”
　　席德的沉默和军官们的对话在费思的耳朵里等同于挑衅。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音调，听上去更像是个半大孩子：“看不起人吗？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他说着，用左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一抹艳丽的火光划过半空。这把精钢细剑的剑尖开叉，像是个大号的音叉。这把剑的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奇妙的是银白色的剑身没有变红，也没有热气从火焰上散发出来。
　　驾驭魔法武器的魔剑士。
　　天空适时地飘过一大片乌云，天色一下子变暗了，费思长剑上的火焰无风自动，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军官们并不惊讶，反而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戏啊这个小矮子。”
　　“是个好对手的样子。”
　　“我也想下场试试，不过我可能打不过他吧。”
　　海拉姆有些弄不明白这些军官们为什么那么轻松。站在他身边的埃尔莫尔像是发现了他的疑惑，小声说：“我们认可这个魔剑士配得上是席德大人的对手，因此期待一场精彩的对决。神官大人可以理解吧？”
　　海拉姆愣了一下，说：“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伊顿听到他的回答，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埃尔莫尔也转头，问：“伊顿，你的表情有些奇怪？拉许是你的故乡，是同乡人吗？”
　　“不，没什么。可能吧，不过费思是个很常见的名字。”
　　他虽然那么说，但谁都看得出他有些心事。海拉姆没听进他们两个人接下去的对话。他注视着席德的背影，高个青年的金发在魔法长剑火光的照射下尤为鲜艳醒目。
　　每次看到这个背影，他都会感慨席德的成长。
　　席德说了一句彻底点燃费思怒火的话：“速战速决吧。”
　　“少看不起人了！”
　　费思大吼一声，就冲了上来。他怒火中烧，但仍不失冷静，移动的步伐异常敏捷。席德不紧不慢地上前两步，两个人同时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以惊人的高速开始了对决。费思的剑术轻灵华丽，魔法长剑上的火焰随着他挥剑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又一条的赤红轨迹。席德的剑技朴实很多，出手不紧不慢，在费思的火焰剑痕中时不时可以看到一道银白的闪光，伴随着清脆的长剑碰撞的响声。无论费思从多么刁钻的角度攻向席德，他都能轻松化解他的攻势。
　　费思越来越急躁，他连续怒吼了好几声，抢攻的速度不断提升，一条火焰的痕迹还没有消失，他分叉的长剑就在席德面前“画”出了新的轨迹。渐渐地，普通的士兵已经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一脸茫然又关切地看着几乎被火焰包裹起来的两人。伊顿、沃特尔等少数几个军官才有跟得上两位决斗者的实力。不过即使是对剑术缺乏认识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虽然费思一直有如狂风骤雨般展开攻击，但真正占据上风的人还是席德，因为席德那张俊美的脸上甚至连一滴汗水也没有呢。
　　费思在席德面前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压迫感。他高大，他瘦小，但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不是身高差距，而是实力上的差距。他已经达到了极限速度，但眼前的男人非常轻松地就跟上了他，他是不是还可以更快？
　　“不管了，烈焰散射！”
　　费思的长剑上爆发出一股炽热的气息，熊熊火焰把他娇小的身体包裹起来，演武场上的气温也突然上升，这个魔剑士这时候才真正认真起来。他长剑划过的地方留下的不再是火光，而是射出一条条的火焰，霎时间就有几十几百条火焰在半空中爆射出来，天女散花搬从演武场的上空高速飞坠下来。
　　看热闹的军官们一边发出惊呼一边井然有序地避开一波又一波的火焰。那些实力较弱的直接退到攻击范围之外，对自己实力有信心地则依然站在演武场上，醉心于这场决斗的结果。海拉姆看着堪比节日礼花的绚丽火花，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退出决斗范围，站在他边上的伊顿一把把他拉到后面去，埃尔莫尔则放了一个护盾魔法，接着就有两簇火焰撞在护盾上，溅射出几小团火焰之后消失了。
　　埃尔莫尔是个魔法师。
　　海拉姆和他致谢之后问：“经常有人来找席德决斗吗？”
　　“每天都有，不过这种发起火来就惹麻烦的小鬼不多。”
　　“善后处理很麻烦吧？”
　　“是呀，不过他这样的魔剑士不会很穷，赔偿方面不用担心。”
　　海拉姆把视线从异常轻松的埃尔莫尔身上转向席德的时候，胜负已经分晓。
　　数次短兵相接之后，席德的长剑已经被烤得通红，他干脆把剑丢到一边，踏着和刚才伊顿修理那个重剑士一样的步伐欺入费思的怀里，对准他的脑袋挥出一记左勾拳。费思没有想到这个知名的剑士居然会采取近身肉搏，愣了半拍，就被席德打飞出去。他的头盔脱落，一头金色长发洒落在半空中。一直表情古怪的伊顿也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在费思砸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她”。

　　接下来，海拉姆和埃尔莫尔以及一群军官凑在房门口，听伊顿在席德面前讲述了一个故事。没有名分和继承权的私生子被全家看不起，只有最小的妹妹关心他。这个私生子后来参军，追随一个好上司，取得了军衔之后跟随上司回到故乡安顿下来。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应该成长为一位淑女的妹妹成为了魔剑士，还出现在他和他上司的面前。过了一会儿，名叫费思的女孩醒过来，和伊顿上演了兄妹相认的戏码。听说本来应该继承家业的长子在战争中落下了心病，整天半疯半傻。他年幼的妹妹为了振兴家族，凭借优秀的天赋成为了剑士，然后四处挑战成名的剑客。当伊顿流着眼泪和费思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看热闹的军官们纷纷忍无可忍，开始逃离现场。
　　“感谢造物主，那个伊顿居然哭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是他的未婚妻找上门来了。”
　　“不过他妹妹还挺厉害的？”
　　“我宁可看伊顿和老大干上一架。”
　　正为造物主让这对兄妹重逢而祷告的海拉姆尴尬地看着军官们的背影。埃尔莫尔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习惯就好。”
　　“还好，我觉得挺有趣的。”
　　“不过我也觉得如果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会更好，你说是不是？”
　　“这……”
　　这时候席德从房间里走出来，埃尔莫尔诡异一笑，和席德打了个招呼就和他的同僚们一起撤离了。
　　“他们，和你在本佐恩遇到的人可能不太一样，不过都很可靠。”希德说。
　　“恩，都挺可爱的。这些人战争期间一直追随着你？”
　　“是的。”
　　席德的眼神平时大概只有冷淡和锐利两种模式，但谈论到他的士兵们，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海拉姆可以想象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场面。战争总是可以把各种经历、性格的男人们牢牢团结在一起。
　　“突然有些妒忌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席德的耳朵很好，问：“你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好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有些饿了，你呢？”
　　“还好。我让厨师为你准备一些白面包。”
　　“我什么都吃得惯。对了，你晚上准备做什么？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你的房间在哪里？我陪你过去。”
　　席德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海拉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费思如果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暴跳如雷，她倾尽全力也无法让席德认真起来，海拉姆却可以用几句话让席德紧张成这样。
　　海拉姆握住了席德的手，这一次席德没有拒绝。有一种情绪从他的手上传递过来。是恐惧、忧虑等等负面情绪的混合体。海拉姆唱了一曲短短的赞美诗，感觉上暂时把那种情感驱赶掉了。
　　“果然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真的没什么。我在这里没有房间，晚上我会回去乌鸦堡。”
　　“那我也去。”
　　“海拉姆！”席德几乎是尖叫起来，接着他的态度软化了许多，眼神里甚至有了一丝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