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与白羽》fouroclock

3、三位下属

　　席德把双手放在书桌上，从左到右扫视着自己的三位下属。他的眼神非常冷锐，但这三人都曾和他出生入死，在他们看来，席德这时候的眼神简直和春风一样柔和。
　　破晓时分，席德带着海拉姆回到领主府，在客房安置好已经困得不行的海拉姆之后，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浅睡了几小时，就坐在这里聆听下属报告昨天事件的后续。
　　五年前，人类联军在莫格沃特和派斯沃德两国的交界处第三次击退了恶梦之君率领的死灵军团，但是恶梦之君带来的恐惧并没有从大陆上消失。每当没有月亮的夜晚，都会有人迷失在恶梦之中，精神被恶梦之君奴役，身体化为白骨、堕落成妖魔，肆意屠杀捕食人类。
　　席德治理下的利弗郡发生这类袭击的频率不高，冒险者和雇佣兵也会为他们解决掉一部分麻烦，但作为领主，他还是得时不时组织人手来对抗这些怪物。
　　比起战争时期，席德现在的生活节奏安稳平静到不行，他却经常为了领地上的各种琐事头痛不已，如果不是这三位为他分担，说不定他早就挂职而去，带着风翼在大陆上寻找海拉姆的踪迹了。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海拉姆回来了。
　　一股亢奋的感觉在席德的血液里流窜。他神采奕奕地看着三位下属中最年轻的骑兵队长伊顿，问：“诺林镇的情况如何？”
　　伊顿比他大一岁，是个同样有挺拔身材和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他说：“根据朗盖尔分队长的报告，死灵已经被你彻底粉碎，没有再生。镇上一共有十五人死亡，二十七人受伤，已经从附近的两个城镇抽调医生支援。”
　　“死灵的来历呢？”
　　“死灵出现在镇上一位商人的房子里，三天前有个珠宝贩子把一枚钻石戒指卖给了他的妻子。朗盖尔分队长相信那上面镶嵌的是梦之石。”
　　“领主，我觉得应该写信给列纳（自由都市），要求他们协助追查这名珠宝贩子。信我已经写好了，请你盖章。”
　　埃尔莫尔把一封信件从桌子的边上递送过来。埃尔莫尔三十多岁，黑发斯文，战时是他的幕僚长，现在担任领主府的总管，也是利弗郡实际行使权力之人。席德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会无条件签署他给出的任何文件。
　　席德点头，接过信件，说：“这件事就交给伊顿追查了。还有其他事吗？”
　　埃尔莫尔说：“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你记得摩尔森侯爵吗？”
　　席德记得这位侯爵。他来自派斯沃德，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老式贵族。
　　“刚才侯爵派一位仆人捎信过来，说他的夫人和幼子失踪了，希望从领主府得到帮助。”
　　席德想也不想就说：“伊顿，这件事也交给你处理了，抽一些人手给他。还有事吗？”
　　他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这样他就可以去找海拉姆了，他为此迫不及待。
　　伊顿和埃尔莫尔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古怪的笑容。埃尔莫尔咳嗽了一声，说：“席德，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你今早带回领主府的人吧。”
　　伊顿不给席德喘息的机会，接了上去：“昨天我接到沃特尔的报告，说你和一位流浪剑士比武之后收到了国王陛下的来信，连铠甲都没有换下，就匆忙骑马离开了，我命令朗盖尔分队长带领一队骑兵追上去看看。关于在诺林镇发生了什么，朗盖尔说的很含糊，不过我听到沃特尔说，你今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席德确实被他们的夹击打断了思路，他转头用眼神询问一直没有说话的沃特尔。
　　三十岁的沃特尔是个身高两米的彪形大汉，坐着也像一块岩石一样厚重。他追随席德的时间最久，是他最为忠诚的警卫队长。
　　沃特尔平时沉默寡言，在关键时刻说话很有分量。他点头说：“今早，我巡逻的时候看到的。用披风裹着带回来的。”
　　他忠厚朴实的脸上也浮现了传染自伊顿的古怪笑容。而伊顿和埃尔莫尔干脆一唱一和起来，活脱脱一对有些年龄差的活宝兄弟。
　　“这可不得了，我们的小席德是第一次带人回来吧？”
　　“不只是，你看他急着听完我们的汇报去和佳人会面呢。”
　　“说起来，昨晚长夜漫漫细雨绵绵，一晚上可以发生很多事了。”
　　“一晚上？去掉赶路的时间，也就一两个小时吧。”
　　“不长不短，正正好好。”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也可能是女骑士、山林妖精，或者美女精灵弓箭手？反正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美女，才会让我们的小席德破例。”
　　接着，伊顿和埃尔莫尔为了到底是女骑士还是美女精灵弓箭手争执起来，当沃特尔表示“山林妖精也不错”的时候，席德“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席德二十三岁，还没有从女骑士、山林妖精、美女精灵弓箭手或是人类男性神官……呃……身上有过任何初体验。下属们的玩笑让他的脸色和眼神一起沉了下去。
　　他也不喜欢海拉姆和这些风流韵事的传闻扯上关系。明知道伊顿他们只是开玩笑，席德还是感到怒意从自己的心头往上冒。
　　埃尔莫尔他们知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安全第一谢绝玩笑的时候了。最年长的埃尔莫尔收敛笑容，表情关切，说：“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很久没见过你那样激动了。”
　　加雷德国王昨天寄来的信件被折好用镇纸压在桌角。席德知道，因为他如此信任埃尔莫尔，所以埃尔莫尔绝对不会偷看他的信。
　　他说：“是接替利普顿先生的神官，名叫海拉姆，是我的童年旧识。”
　　伊顿再次和埃尔莫尔交换了一下眼神。
　　利弗郡的前任神官利普顿上个月在神殿死于火灾。这究竟是意外还是纵火杀人呢？
　　不管怎么说，本佐恩（造物主赐福之都）得到消息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至于被派来的这位神官，他是否肩负什么追查凶手的使命……
　　埃尔莫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海拉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