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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责任感 海拉姆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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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姆今年二十六岁,加雷德二十七岁,两个人从有记忆起就是朋友,相近的发色与瞳色让他们在童年时很容易被误认为兄弟。不过现在,不同的成长轨迹让两个人看起来大不相同。他们的体格都不魁梧,面容都很俊美,但加雷德的眼神冷酷又深邃,海拉姆的眼睛则温柔平静。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加雷德一摊手,整个人毫无仪态地陷进椅子里。
“真拿你没办法,从小到大似乎都是我先服软。我当然不是为了给席德一个惊喜才来的。实际上给我‘惊喜’的人是他。埃尔莫尔不在?和席德商量这些麻烦事纯属浪费时间。一个半月前摩尔森侯爵的事情你还记得吧?他是派斯沃德人_你对派斯沃德国内的情况知道多少?”
海拉姆一直都习惯这种胜利,他捧起桌子上的茶杯,说:“我会为了老国王的安息和新王登基祷告。”
“是哪一个国王?”
海拉姆微微眯起眼睛。
派斯沃德的国王半年前患上重病,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整个国家都围绕着新任国王忙碌起来。照理来说应当由王太子陛下接替王位,然而国王的弟弟雷纳恩公爵也窥视着王位。这位王弟在派斯沃德国内笼络了一大批年轻贵族,和支持王太子的旧派的政治斗争愈演愈烈。
莫格沃特的王室本来就源出派斯沃德,两国的贵族中也有很多互为亲戚,这种非常时刻,加雷德和他的亲信如席德的行动就显得十分敏感。海拉姆不觉得加雷德会是骑墙派,他以王子的身份继任莫格沃特的国王,怎么可能支持派斯沃德的王弟?所以他猜不透加雷德的突然造访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加雷德解释说:“王弟派的人小动作很多,最近国内也受到影响。摩尔森侯爵的家族就是王弟派的主心骨之一。我之前写信告诉席德尽量不要轻举妄动,也是不希望刺激到王弟派的人。实际上支持王太子的人更多也更稳固,只要没有什么刺激,应当可以平稳度过新王登基这段时间的动荡。而且席德那个家伙……你也知道的,他完全没有政治头脑,很多事情都是埃尔莫尔在为他出谋划策。我很信任他身边的这几个人,但我不想让政治斗争引来的火烧到他们身上。毕竟埃尔莫尔他们都没有家族的支撑,而席德带来奥尼欧斯的军队本身也很复杂,其中有五万派斯沃德人。”
海拉姆“哦”了一声。
士兵结束战争以后不回到祖国而是前往邻国这种事闻所未闻。
“不用惊讶,那是怎样的战场,你其实比我们更有体会吧?”加雷德直视他的眼睛,说:“前一刻还是战友,后一刻就变成死灵,那几年里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极度紧张之中,唯恐自己的朋友变成敌人。但是战争结束的时候,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认识的人的鲜血。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无法回到故乡去面对自己家人和死去友人的亲人。而那些人呢,也惧怕这些从战场归来的人,唯恐他们把恶梦带回派斯沃德。所以当时有一批派斯沃德的士兵跟着席德来到了莫格沃特,而我默许了这件事。因此利弗郡是个特殊的地方,我要尽量避免派斯沃德人把手伸到这里来,毕竟当初是他们抛弃了这些士兵。”他说着,又面露苦笑。“我的很多亲戚都是派斯沃德的贵族,已经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悄悄站队,其中也包括我的母亲。海拉姆啊,你是知道的,我每天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现在还得分时间去听一些公爵侯爵叽叽喳喳逼我表态,我这个国王也当得很不容易啊。”
“那你这次算是表态了?”
“不,只是告诉那些在派斯沃德蠢蠢欲动的家伙,席德是我的人,我会为了这里新神殿的落成亲自护送神木过来,遇到其他事当然更不会介意。”
海拉姆觉得那句“席德是我的人”相当刺耳。不,他当然知道加雷德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听上去还是相当刺耳。
“你的表情好奇怪,不会是被我的心意感动了吧?”
“……不,当然没有!”
海拉姆觉得的自己今晚走神的次数也太多了一些,连声音也一下子拔高了几个音调。加雷德和刚才的伊顿一样有些心事,同样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他说:“不过这些事没法和席德商量。不知道应该说你对那孩子的教育是成功还是失败,他的注意力总是很集中,太集中了……所以无法和他沟通,就和小时候的你一样。”他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海拉姆看着他的笑容,回想起一些绝对不会被忘记的童年回忆,也笑了起来。
非常温柔的情绪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加雷德对海拉姆来说并不特别与众不同,但依然十分重要。海拉姆很喜欢加雷德,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叹了口气:“这样的状态下我完全没法追究你把我骗过来的事。”
“有这回事?”
“如果你告诉我席德和教会之间根本没有矛盾,是你让他不要随便揭发凶手的,我也许就不会来了。”
“但是来了,再见到他,感觉不赖吧?亲眼看到长大了的席德感觉如何?肯定比读我的信件汇报好得多吧?你也真是的,明明经常和我写信问他的情况,却不愿意自己来看他。”
“加雷德!”
“哎呀,被我说中了?其实也不要奇怪,这种心态很常见,我有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感觉,明明很喜欢一个人,但是有一阵子不见到他,似乎也能习惯?虽然对你来说这个‘一阵子’长了一些。”
“……谢谢。”
“你什么时候和我那么客气了?”
海拉姆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他有一种心结被解开的放松感。确实,他无法告诉席德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去见他。实际上他也不太明白那种心情,但加雷德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解释。
一旦放松下来,他整个人就显得更加柔和,深棕色的头发和白皙的面孔都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美丽的金边。加雷德心想这家伙难道还不明白……任何人看到他想着席德的面孔都会明白……他暂时把这个想法从自己头脑里驱赶出去,说:“好了,我休息去了,今天赶路过来下午又接见了一些这里的官员,我也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