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童年》第三轮廓线

6、六、烤毛豆 都说春

　　都说春雨贵如油，却不知夏雨有时候更加的珍贵。
　　一场狂风暴雨过后，带走了夏日的燥热，送来了难得的清凉。

　　茸薇坐在地上，一边剥着毛豆，一边看着电视。
　　毛豆并不好剥，茸薇用力的把指甲掐下去。将毛豆扭开，取出嫩绿色的毛豆，攥在手心，接着剥下一个。
　　好不容易剥开一个，里面有一条绿色的、软软的虫子，茸薇用指甲掐碎它那唯一坚硬的嘴部，扔在地上。它在那儿不停的扭动身子，茸薇看都没有多看它一眼。将那粒被它吃了一半的毛豆里面的虫屎用指甲轻轻划掉，攥到到手心。
　　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低头继续剥。毛豆她必须看着剥，没有盲剥的本事。况且，她不想把虫子还有虫屎一起放到盆子里。电视可以用听的，自己在脑海中构思情节。当半天没有台词，或实在想不出来时，她会抬头看一眼。
　　虽然，她在农村长大，不会因为虫子尖叫，不吃饭。但是，在菜里看见虫子，心里也会不舒服。而且，有虫屎的毛豆味道也不好。
　　虽然，爸爸会说虫子是高蛋白，妈妈会说虫屎也没有毒，可是她还是习惯不了。所以，姐姐会说她娇气。娇气就娇气吧，她真的不喜欢吃饭中看到这些。
　　手心已经满了，茸薇把它们放到了边上的搪瓷盆里。
　　已经剥了半盆，还有一半要剥。

　　毛豆剥多了指甲会疼，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剥，从来不会抱怨。因为除了她，别人都不是很在意虫子的问题，自然不如她这般小心谨慎。也正由于她太小心，所以每次都剥的很慢。几乎一个上午都在剥毛豆中度过。
　　由于是下雨天，毛豆不是用镰刀割回来的，是直接拔回来的。虽然妈妈给它在池塘里涮了涮，但是还是会有一点泥的。
　　茸薇不小心，手上沾上了泥。皱了一下眉，将手在黄豆秧的叶子上擦了擦。由于是下雨天，黄豆秧上都是湿的，很快便把手上的泥擦掉了。

　　外面一阵风吹进来，吹动茸薇鬓角细软的头发，飘过来盖到脸上。
　　茸薇扭过头来，迎风看向门外，头发从脸上滑落，向后飘去。
　　透过雨丝的风中，总是夹杂着细小的水珠。茸薇的头发上，一点一点的沾着很多。就连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沾着那么两三颗，晶莹剔透。衬得那原本就水润清明的黑色眼眸，更加清亮。可惜那看着门外雨丝的如水眼眸，并不带有感情，平静、安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白嫩的脸颊，被空气中细小如尘埃的水珠，滋润的愈加水润，吹弹可破的样子。可惜，少了一点血色，看起来像十分脆弱的瓷娃娃。
　　茸薇的脸色，一向都是白白的，没有多少血色。只是她平常都是一副眉眼弯弯的微笑模样，让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这个样子，白一点，反而更加漂亮。
　　此时她的脸上也没有表情，平淡的看着门外。
　　这不像孩子的眼睛，不像孩子的表情，却没有人看到。

　　并不比锅台高多少的茸露在刷锅，虽然很认真，很小心，却依然搞得锅碗瓢盆乒砰乱响。
　　茸之撑着黑布雨伞，拎着网兜，赤着脚往菜田里走去。两个茸之横过来，都没有雨伞撑开了大，看着就像个巨大的蘑菇在移动。
　　他要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摘东西吃！
　　菜田里种着西红柿、黄瓜，还有香瓜。但是不一定熟了，他要一个个的去找。
　　他在那十几颗西红柿秧边翻了半天，网兜里多了两个不太熟的黄色西红柿，根蒂的地方还青着一大片。只有一个红色的西红柿，可惜开裂了。
　　他又来到了地头，差不多两张双人床大的香瓜地里。小心的避开瓜藤，以免把它踩死。细细的划开瓜叶，地毯式的搜索。可惜，这次运气不太好。到最后，也只见他往网兜里装了一个丑丑的香瓜。说它丑，是因为，它开了好多裂缝，长的还有点偏。
　　下面是黄瓜架，他的最后一站，雨也下小了一点。
　　黄瓜藤上，开了好动黄色的花，可惜都太小了。上次他摘了一把手指头粗细的黄瓜回来，爸爸妈妈笑他把黄瓜乖乖都摘回来了。虽然有很多这样的小黄瓜，他可不敢再摘了。

　　“大姐，二姐，我摘了三个西红柿，一个香瓜！”茸之一脚泥的站在门口，将手中的网兜举起来给她们看。雨伞上的水，哗哗的流到了屋子里。
　　“伞放外面，伞放外面！屋子都弄湿了！”茸露刚好刷好果过来，伸手接过茸之的网兜。
　　茸之把伞一收靠在门外，站在门边唯一的一块筛子大小的石板上，靠着墙，将脚伸到屋从檐上落下，如珠帘似的雨水下，洗脚。
　　凉凉的雨水淋到脚上很舒服，茸之扭动着脚，让雨水把泥冲干净。然后，将脚丫对着落下的珠帘，感受着雨点砸到上面的感觉，咯咯地笑。
　　“小三，把这个，放过去接水。”茸露递给茸之一个小木桶。
　　“哦。”茸之挑了个水流的比较快的雨帘下，将桶放到了底下，转身蹦到了屋里。

　　“吃西红柿，刚好一人一个！”茸之伸手拿了那个最大的黄色西红柿。
　　“那妈妈他们呢？”茸露问。
　　“他们吃瓜。”茸之说。
　　“别吃，西红柿留着烧西红柿鸡蛋汤吧！”茸薇提议。
　　“没有鸡蛋啊，昨天妈妈刚把鸡蛋买了。”茸露解释。
　　“哦，那就生吃吧！”
　　“先洗洗！”茸之拿过网兜，又跑到了屋檐下，就着檐下的雨水洗。西红柿很好洗，随便洗洗便好。香瓜，不太好洗，原本也不难洗。可是它开了很多裂缝，又在泥地里，缝里都是泥。有的洗不到，茸之又蹦回来，从茸薇的黄豆秧上折了个小枝，就着雨水慢慢划洗。

　　茸露在帮着茸薇剥毛豆，两个人，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很快就剥的快一盆了。就剩一棵最大的了。
　　“大姐，这个留着烤着吃好不？”茸薇一脸期待的看着茸薇。
　　茸露看看盆里的毛豆，也不少了，况且她也喜欢吃烤毛豆，“好，反正够了。”
　　“恩！”茸薇十分幸福的，一个个揪掉它的叶子。留着豆荚连在它的梃子上，看着就像一个花棒。

　　“给！”茸之把洗好的瓜果放在竹篮里，递给茸露。自己拿着那个大的黄西红柿，已经咬下了一口。
　　“二妹。”茸露把另一个黄的递给了茸薇，自己拿着红色西红柿，寻来菜刀将裂缝边上削去。这一削就去了一大块。

　　“吆，哪儿来的西红柿！”爸爸妈妈笑眼眯眯的朝蹲在门口啃西红柿的三个孩子走了过去。
　　“妈妈，吃瓜！”茸薇将那个瓜递给了妈妈。
　　妈妈接过瓜，看了看，收了伞，“就摘到一个瓜吗？”
　　“就一个！”茸之一边啃着西红柿一边说。
　　“都找遍了吗？”
　　“找遍了！”茸之点头，手里的西红柿已经快吃完了。
　　妈妈把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笑道，“还挺香的，就是开了这么多裂不好。”
　　“没办法，下雨天嘛！”爸爸说。
　　是啊，下雨天都容易开裂的，西红柿也这样。

　　妈妈拿来菜刀，爸爸接过刀将香瓜切做5份。孩子们的西红柿早已吃完。
　　“过来，吃瓜！”妈妈招呼他们吃瓜。
　　虽然，刚才他们说瓜给爸爸妈妈，自己一人一个西红柿。可是当闻到那么香香甜甜的味道，口水就下来了。纷纷过来，拿了瓣瓜。真的很香，很甜。似乎比西红柿好吃呢！

　　“这棵黄豆？”妈妈的眼睛移到了担在黄豆米上面的黄豆荚棒。“拿来蒸的？”
　　“烤好不？蒸的没烤的好吃。”茸薇说。
　　“行，让爸爸烤。”

　　妈妈站在锅台前炒毛豆。
　　爸爸坐在锅台后往灶里添草。
　　三个孩子，蹲在灶台边的地上，围着爸爸刚从灶里拿出来的豆荚棒，捏出豆荚里烤熟的毛豆吃。热腾腾的，还很烫手。捏出一个，还都烫的直甩手。

　　外面又一阵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