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童年》第三轮廓线

5、五、割蒲草 夏天，

　　夏天，田野上放眼望去都是翠绿的，绿的灿烂，绿的耀眼。
　　前面有一大片浓郁的绿色，好似一片翠绿的画面上，一滴印染的墨色。它是那么的显眼，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就好像是点睛之笔，带动着整个画面都生动起来。

　　它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好似轻声密语的与天空谈话。
　　它们在说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一定是开心的事吧！因为，它看上去那么的温柔，好似还带着笑容！天空是那么的蓝，几朵白云远远的飘在天际，它是那么安静的听着，就好像一个孩子天真纯净的眼睛。
　　啊!知道了，一定是它在给天空将故事，就像妈妈给孩子讲故事那样。孩子听的很入迷，妈妈的声音很温柔，这美好的情景连路过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随着风的路过，远远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抬眼望去，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男子拉着板车往这边过来。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男子前面打闹、奔跑。另外一个稍大点的孩子，跑过来说了点什么。两个小一点的便开始围着她打闹。
　　路上再没有别人。

　　“爸爸，到了吗？”茸薇清甜的声音。
　　“快了，你看，那就是！”爸爸空出一只手，指着前面的一抹深绿。
　　“哇！哇！好大一片！”茸之夸张的感叹。
　　“蒲草长什么样儿？我还没见过呢。”茸露说。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到了一个上坡，爸爸稍稍弯着腰往上拉。茸露伸手帮忙推，茸薇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推车，茸之眨眨眼也伸手推。
　　“不用，这空车不重。等回来你们再推吧！”爸爸很轻松的样子。
　　“哦。”茸露和茸薇都松了手，茸之还抓着不放。
　　“小三，是推，不是往下摁。你这样推，我更累！”爸爸停下来，无奈的看着他，好在已经过了上坡。
　　“啊？”茸之歪着头一副，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错的样子。小小的额头上满是晶莹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
　　“累了吧！还有一会儿，上板车吧，这段是平路。”爸爸看了看站在边上的茸薇、茸露，也都有些汗水，“都上去！”
　　“我就不上去了，让二妹，跟小三上去。”茸露擦了一把汗，笑着说。
　　“也好。”爸爸点头。

　　茸薇与茸之并排坐在板车的中间，茸露走在爸爸的边上。
　　风吹着茸薇汗湿的刘海微微浮动，很快就干了。
　　茸之身上的汗也干了，他突然躺下，板车一晃一晃的，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很舒服的样子。
　　茸薇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去。的确很舒服！
　　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还有偶尔经过的飞鸟。
　　“二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猪八戒？”茸之伸着藕节似的手臂，指着西边的天际。
　　茸薇顺着他的手臂望去，“的确有点像！你看那俩大耳朵！”
　　“就是啊！”茸之放下手臂。
　　茸露闻言，也想天空看去，噗嗤一乐，“我看不是猪八戒，是猪！”
　　“猪八戒啦！猪八戒！你看啊！”茸之指着天空，“咦？”茸之闭口不语了。因为现在那朵云，的确不像猪八戒了，可也不像猪，连个耳朵没有了。
　　“变得真快啊！”茸薇微笑着感叹。
　　爸爸看了一眼天际的云，嘴角勾了个浅笑，没有说话。

　　“到了，下来吧！”爸爸将板车停在路边。
　　茸之匆匆下车向那抹深绿色跑去，茸薇也跟着跑了过去。
　　“别下水啊！”爸爸嘱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已经快到池塘边的茸之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恩！”茸薇的语调，总是那么的乖巧听话。
　　“小露，过去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下水。”爸爸跟刚要过去的茸露说。
　　“好，”茸露往前紧赶了几步，“别下水！”
　　“知道，知道！”茸之弯腰够蒲草叶子，茸薇也伸手够。
　　“好高啊！”茸薇感叹。
　　“高的都在中间！”茸之一脸向往的看着池塘中间。

　　蒲草是水生植物，它长在池塘的浅水区。
　　它的叶子，细细长长的。一根叶子就有一两米长。宽一公分左右，两三个毫米厚。很光滑，没有毛刺。叶子中间是空心的，用劲儿一捏就瘪了。它不像一般植物的叶子那么软，抓在手上硬硬的。叶片越往尖处越薄，也开始变得柔软，弯弯的样子很漂亮。
　　其实，它颜色并不是特别绿，跟稻谷什么的也不差多少。只是它长的特别密，有特别深，才让它看起啦是深绿色。

　　爸爸拿着把镰刀，肩上担着扁担，扁担头挂着两个蛇皮袋拆开后做的兜子，往这边走来。
　　爸爸把兜子铺在塘埂上，脱了鞋，卷起裤脚，拿着镰刀下到塘里。试了一下水不深，“你们谁下来，帮我抱草！”
　　“我！”“我！”“我也要下来。”三个孩子踊跃参加。纷纷开始拖鞋，卷裤脚。茸薇跟茸之个子矮，都卷到了大腿上。
　　水对孩子们，总是一种诱惑，更何况是夏天。
　　“好，都下来。别乱跑，小心有沟有氹，别掉下去了。”爸爸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下到水里。

　　这个塘是南北走向，北半个较浅，南半个较深。蒲草都在北半个，南半个水深蒲草长不了。
　　爸爸挑了个蒲草较密集、较深的地方开始割。爸爸把一些矮一点的蒲草掰弯，将割好的蒲草架在上面，不会弄湿。三个孩子轮流把它抱到岸上，放到爸爸铺好的兜子里。
　　这里的水对爸爸来说不算深，对茸薇来说却也不算浅，浅的地方露着土，深的地方会没过她的膝盖。

　　茸薇抱着蒲草在水里走，水凉凉的很舒服，似乎头顶的太阳都不太热了。
　　突然脚下一沉，身子一歪，茸薇一惊。
　　还好，只是一个小水凼，水面浸湿了卷起的裤脚。
　　虽然只浸湿一点点，但是卷起的裤脚是厚厚的一层，只要浸湿一点，就会湿了很多。
　　不过就像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很正常，她就不信一会儿弟弟上来，衣服会是干的。
　　茸薇抬手擦了一把额头，居然惊出一身冷汗。回头见，爸爸依然在卖力的割蒲草，姐姐站在爸爸后面看，弟弟探着脚一步一步小心的向蒲草深处走去。
　　茸薇呼出一口气，放心了，没有人注意到她。

　　茸薇不是那种喜欢尖叫的女孩子，从小就不会，她觉得那样很丢人。
　　其实，刚才即使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人注意。她只是小小的停顿了一下，没发出一点声音，受惊的眼神也很快平复，再说她一直低着头看水面，不会有人注意到。
　　茸薇有时候成熟的不像个孩子。所以，茸薇很多时候，并不讨人喜欢。大人们都喜欢天真可爱，撒娇耍赖，七戳八捣，没事捅捅篓子的孩子。
　　茸薇太懂事，让大人们没有说教她的机会。都说孩子是大人们的玩具，可是茸薇就不具备玩具的特质。虽然她很多时候都摆着一副很天真，很可爱的样子。虽然那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脸，藕节似的手，给人一种洋娃娃的感觉。但是，她并不亲近人，别人能感觉到她的疏离。
　　别人没有说教她的机会，也没有帮助她的机会，这些她都不需要。如果你硬贴上来，她也会微笑着，在你不知觉的时候悄悄溜走。好像与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个无形的屏障，她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看见，却碰不到的漂亮娃娃。

　　当茸薇放好蒲草，回头走过来的时候。
　　弟弟已经走进蒲草从中，消失了身影，蒲草中留下一路被他践踏过的痕迹。
　　姐姐抱着一抱蒲草向岸上走来。
　　爸爸还在卖力的割草。
　　“二妹，去吧小三叫回来。”爸爸直起腰，回头对茸薇说。
　　“好，就去。”茸薇弯起眉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转身往弟弟踩出的小路走去。

　　蒲草很高，就是大人们进去，也会被遮的严严实实。
　　茸薇顺着那个“小路”走进去，很快就看到了弟弟那个瘦小的身影。
　　他正认真的看着什么东西，听见声音回头，见是茸薇，开口道，“二姐，你看，这是什么蛋？”
　　茸薇赶过去，只见在一株较大的蒲草芯上，用细软的枯草搭着一个一捧大小的鸟窝。鸟窝外面很杂乱，里面却弄的很平整。里面有四个拇指大小，灰白色带着斑点的的鸟蛋。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羽毛。
　　“不知道，”茸薇摇头，“拿去给爸爸看看。”
　　茸之一手抓了两个，塞给茸薇，自己拿了另外两个。

　　“哪儿来的鸟蛋？”爸爸看着两人手中的鸟蛋，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边的蒲草上。”茸之伸着手臂遥遥的指着他们刚回来的方向。
　　“爸爸，这是什么鸟蛋？”茸薇微笑着再次提问，努力的做出好奇宝宝的样子。
　　“不知道，一定能吃。”也不知道，爸爸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懒得去解释。
　　茸薇看着他笑，不说话，也不再追问。
　　“不会都快孵出小鸟了吧？”茸露拿着一个鸟蛋认真的瞧。
　　“不知道，煮熟了就知道了。”茸薇摇摇头，依然弯着眉眼，用甜润的声音说道。
　　“放到路边，回去时再那，先来抱草。”爸爸说。
　　“好。”茸薇的声音很清甜。
　　“恩！”茸之的声音很可爱。
　　“放这儿吧。”茸露揪了一些青草，放在塘埂上。茸薇跟茸之把四个鸟蛋放了上去。

　　这一天，他们割了半天的蒲草，装了一板车。
　　这些蒲草拉回去之后，先晒干。然后用线编成帘子，冬天铺到床上做垫子，就不用在床上铺稻草了。

　　这一天，他们在蒲草中捡到了4个鸟蛋。
　　回去煮熟就可以吃了，但愿里面不是小鸟。
　　虽然全小鸡她也很喜欢啦，但是这个蛋太小，变成小鸟，真的没有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