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守成石》左衆合

9、第九章

　　小心地端着小米粥进账，肖伊遥抬头就看到床上的人睁着一双大眼睛，他的嘴角立刻弯起，“戚……浅儿，你醒啦。来，吃点东西。”
　　金浅先前似乎是在发呆，可看到肖伊遥进来后眼神就再没离开过他。肖伊遥温柔的扶起金浅，舀起一勺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金浅怔了下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流光，然后乖乖的张开嘴。一碗粥都喂完，肖伊遥才满意的放下碗，在金浅的身后用双手环住她，“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每次一想到间舜凡可能会这样对你，我就嫉妒得发狂。”此刻，他的心暖暖的，这么多年的等待似乎都值了。
　　“他没有。”
　　耳边传来金浅轻轻的嗓音。太小声了，他一时没听清。转过金浅的身子，肖伊遥看着她的脸，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金浅抬起头看着肖伊遥俊俏的脸庞，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才淡淡开口，“成亲这么多年，间舜凡从没喂我吃过什么。”她话刚说完就敏感得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僵住了。
　　肖伊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感置信的张大了嘴，“你……你是戚儿？”
　　“不然你真的认为这个世上有和我长的一样标致的人？”白戚儿挑眉，有些好笑他的反应，他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的吗。
　　肖伊遥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他的戚儿回来了！一下将面前的人按进自己的怀里，肖伊遥有些胡言乱语，“戚儿，我的戚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差点以为你真的……”
　　白戚儿有些诧异，这貌似是肖伊遥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失控。这感觉……真不错，白戚儿不由弯起嘴角。
　　夜黑漆漆，白日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景此刻却犹为恐怖，枝桠在风中颤动如一只只夺命的鬼手。一匹马在林中快速地奔驰，掠过大片的树木。可间舜凡还是觉得太慢。“驾——”他又是一鞭用力的挥下。冷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可间舜凡毫无感觉。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极，金浅待在自己身边将近一年自己却一直在排斥她。他看得出金浅对自己有情，却还在为自己能坚守住对戚儿的爱而沾沾自喜。肖伊遥向他要金浅，而他竟给了甚至因为认为他对戚儿的爱不及自己而自得。
　　他真是笨，竟让肖伊遥耍的团团转。肖伊遥要金浅根本就是知道她是戚儿，肖伊遥就是策划戚儿“死”的人。当初自己看到戚儿的尸体时差点就疯了，没注意肖伊遥的反常。可现在再回想起来，一切都明朗了。肖伊遥，我绝不会让你抢走戚儿的！
　　肖伊遥静静地听着白戚儿讲她出宫后发生的事，抱着她的手越圈越紧，“戚儿，让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没什么苦的，秦大哥人很好。”
　　“戚儿，你跟我回明离吧，我会对你好的。”肖伊遥轻轻地在白戚儿耳边说，语气中带着些恳求。
　　“大王，大周皇帝来了，他说来要回金浅姑娘。”士兵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
　　肖伊遥的手一颤，间舜凡还是知道了。看着怀里的人，他缓缓的松手站起，发出的声音略为沙哑，“戚儿，跟我回明离吧。”
　　白戚儿垂着头，如墨的发丝倾泄，恰好挡住了她精致的脸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伊遥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听到的还是那个不变的回答。
　　可他一步还没落下，手就被人拉住了。白戚儿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身后响起，“我跟他回去。”
　　肖伊遥眨了眨眼努力的不让眼泪流出。肖伊遥，这么多年了你始终赢不了他。心里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痛的他想立刻跑出去将间瞬凡大卸八块。可就算心再痛他的嘴角还是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好。”
　　白戚儿看着他始终不转过来的身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绕到了他的身前。肖伊遥怔怔地看着她，双眼通红，嘴角苦涩的笑容淡下。白戚儿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这个男人似乎一直是这样，默默的守着她却从不要求什么，这么多年自己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什么。上前抱住这个让人心疼的男人，戚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忘了吗，我以前答应过你要跟你回明离的，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你……你说真的？” 肖伊遥知道自己问得有多么不自信，可在戚儿面前他向来是不自信的。
　　“嗯，我回大周只是因为还有些事要处理，而且……我想言儿了。”
　　“好，那我在明离等你。”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间瞬凡死死地拉着马缰，手心里都是汗。正在他忍耐不住想冲进去时，两个人影映入眼帘，肖伊遥亲昵扶着戚儿朝他走来。间瞬凡的心慌了起来，下马，上前，拉人，动作一气呵成。
　　肖伊遥也不生气，抽出腰间的折扇轻笑着扇了两下：“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反悔了，戚……金浅不能给你。”说完，他还示威似的抱紧了怀里的人。
　　肖伊遥的眼里闪过一丝忿恨，嘴里却是讥讽的话语，“莫非皇上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君无戏言。”
　　“之前是朕考虑不周，这样吧，朕准明离三年不用进贡，就当做是朕的歉礼。”
　　“哈哈哈哈，好。既然陛下这么有诚意，孤也不好拒绝。金浅姑娘皇上就带走吧。”
　　白戚儿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乖乖的跟在间瞬凡身边，乖乖的上马。肖伊遥面无表情，可视线却紧紧地抓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只有他自己知道。间瞬凡，你把戚儿伤的这么深，还想和她继续在一起，简直是痴心妄想！
　　间瞬凡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里，没注意到怀里人的异常，以为她还是那个听他话的金浅，“金浅，对不起，朕不该把你送给他的，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怀里的人没说话，他笑了笑，以为她是被黑暗给吓着了。他还记得金浅怕黑，当时他还为这事在心里怨过她，因为戚儿最喜欢的就是黑夜了，她喜欢在夜空下静静的躺着，如果这时候他再递上一壶酒，那她一定会开心的跳起来送上一枚香吻。
　　间瞬凡满足这一刻的宁静，摸了摸怀里佳人的发丝，微笑，“没事了，以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由于坐在马上，又被他圈在怀里，白戚儿只能任他在自己的头上动手动脚。因为没看到她冷若冰霜的脸，所以在间瞬凡看来，她的戚儿现在是这么的乖巧。
　　白戚儿看着眼前拉着马缰的手，这双手曾经抱过她，曾经为她绾发，可也是这双手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一下将言儿推在地上。
　　在马蹄声中，她的思绪渐渐回到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