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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白戚儿阖着眼躺在藤椅上享受月光的洗礼。在她眼里,夜不是漆黑而是光彩绚丽的。她喜欢夜,喜欢在夜下合衣酣睡,喜欢对月自酌……总之,她享受夜的一切。
      再次将一杯酒喝下肚,她满足的咂巴咂巴嘴。这是玉琼林的珍品——浣纱酒。一杯浣纱酒清风徐来,两杯浣纱酒耳听淙淙,三杯轻纱拂面四杯如痴如醉。这就是大家给浣纱酒的评价,白戚儿承认浣纱酒是美酒不假,但评价未免过高了。在她看来,这浣纱酒在她喝过的酒中只能算是中上品。
      迄今为止,能让她认为算得上是上品的也就只有龙梅酒。不过可惜,那是御酒,需严格监管,只有宫里的那寥寥几位能喝得到。三年前爹爹有幸得皇上赏赐,她才托爹爹的福尝到了龙梅酒的滋味。从此,便再也忘不掉了。唉,不如睡去,说不定还能在梦里再次喝到龙梅酒。
      戚儿起身顺了顺衣摆,她此刻可是男儿模样。长发束起用白玉冠固定,内里穿白底青纹衫,外套透明白纱衣。腰带上镶碧绿汗石,下系弯月玉珏。她本身长得柔美,只得用眉笔将眉描浓,可这样使她的男儿扮相更显俊美。风流少年谁人不爱,她一个女人家竟迷倒了一干少妇少女。但爹爹说了,为了安全起见,出门在外一定要女扮男装,所以她也很无奈啊。
      顺好衣摆,白戚儿的身子动了动,眉毛上挑,这个人是当着她的面翻她家的墙吗?
      肖伊遥愣在原地,心里懊恼不已,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外面翻墙竟是当着主人的面。
      墙外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肖伊遥心里一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右手悄悄蓄力,如果这个人有所动作那自己只能对不起了。白戚儿好笑的看着肖伊遥,这个人身子紧绷,就似一头准备要猎物的猛虎。她相信,如果自己现在出声,他一定会撕了自己的。
      待脚步声远去,戚儿才开口:“朋友怎么称呼?”
      知道外面那群人已经离开了,肖伊遥松了口气,心却狠狠一跳。刚才太过紧张,竟没发现这家的主人长得这么俊美。一袭白衣阴柔的惊人,头上的白玉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嘴角含着一抹笑静静的看着自己,眸里似乎闪着流光溢彩。肖伊遥心底暗叹,面上却波澜不惊:“在下肖伊遥,只是为了躲避贼人才误入贵宅,我这就离开。”
      听到他的名字,戚儿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你受伤了,那伙人可能还没走远,肖兄今晚就住这吧。”
      肖伊遥想了想点点头,心里却奇怪。这个人肯定不简单,一个陌生人而已,还被人追杀,他竟放心让人住下?
      戚儿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搬出了自己在江湖上的大名,“肖兄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在下白其。”
      “白其?你是浪者白其?”肖伊遥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明了,他这一身装扮与传闻中的白其的确一样,如果他真是白其那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虽说天下四分五裂,大周、高勾、燕匡、明离、都苏……但江湖却只有一个。浪者白其,嗜酒如痴,天下闻名。“踏遍天下黄金土,只为寻得一壶酒,美人侧卧又如何,佳酿一杯足开怀。”这是白其当年舍下壁昆宫的林眉凤时说的一番话,也正是这番话让他得了个浪者的称号。
      见肖伊遥一身的伤,戚儿好心的拿药给他,第二天醒来肖伊遥却已经走了。戚儿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一点礼貌也不懂。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白戚儿惬意地走在山林里,今天天气不错,赏花正是好时候。悠哉的表情顿住,白戚儿的耳朵动了动,好像有打斗声。朝声音来源处走去,看清了眼前的人后白戚儿挑了挑眉,这可以叫缘分吗?那个被团团围住的人竟然就是已经走了的肖伊遥。
      肖伊遥的身子晃了晃,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面前一个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肖伊遥恨意滔天,那个老妖婆竟然派了他们杨家的炬魂队来杀自己,看来自己是太低估在她眼里的分量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不是自己太大意中了迷药……好吧,如果今天真的难逃死劫了,那就让我杀个痛快吧。肖伊遥刀锋一转,一个脑袋随之掉落。
      戚儿嘴角略弯,他这个打法是要鱼死网破啊。可她现在还不想让他死呢。举起右手,戚儿打了个手势,一个黑色的人影随即窜出,眨眼间就到了肖伊遥的身前。肖伊遥一愣,然后看着炬魂队的人一个个被拦腰斩断。最后,除了一个见势不妙的人已经早早潜逃了外,其余的人都躺在了血泊之中。
      肖伊遥诧异,没想到大周竟有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肖伊遥刚想道谢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近。待看清那人的容貌,肖伊遥笑了。
      “白其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肖伊遥换好药,一开房门就见白戚儿坐在亭子里拭琴。肖伊遥只觉得世界奇妙,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回来,那天还走什么。白戚儿仔细的擦着琴弦,一根一根。除了喝酒,她最爱的便是琴了。爹爹教了她很多,可她钟爱的却只有琴。想到那些听过她弹琴的人脸上的神情,白戚儿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刹那芳华,仿佛冬日暖阳将冰雪融化成涓涓细流。肖伊遥静静的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连一向心高气傲的林眉凤都会做出掳人、强婚这样令人不耻的事来。纵然是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快要抵挡不住白其的魅力了,更不用说林眉凤这个正宗的女人了。他突然想到,若白其是个女子,怕是天下豪杰都会要美人不要江山吧。这么一想,肖伊遥笑出了声,自己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把白其和女子想到一块。
      白戚儿闻声抬头,“肖兄,何事这么开怀?”
      肖伊遥难掩笑意,走进亭子,“我只是在想,若白其兄是女子,定是位倾国倾城,引无数人倾慕的绝代佳人。”
      这话放在其他人身上,要么一笑置之要么暴跳如雷,可放在白戚儿身上就不同了。拭琴的手一顿,白戚儿转开话题,“肖兄要听我弹一曲吗?”
      “好啊,肖某洗耳恭听。”肖伊遥长袍一掀,潇洒地坐下,没发现白戚儿的异常。
      戚儿松了一口气,双手在弦上拂过。歪头想了一会儿,她抿唇一笑,一曲徐川曲幽幽响起。徐川曲讲的是一对新婚夫妇因战乱分离的故事。琴声先是低沉、黯然,肖伊遥仿佛看到了山道上排成长龙般的百姓背着行李离开家乡。一刻的停顿后琴声变得欢快起来继而柔情似水,这是两人拜堂了,在洞房内互诉衷情。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琴声即刻变得急促,又一轮战争开始了。肖伊遥握紧拳头,脸色微微发白,这琴声似乎通到了他的心底,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数万士兵,他们在厮杀,在呐喊......琴声戛然而止,肖伊遥猛得抬头,对上白戚儿平静的眼神。
      “白其兄怎么不弹了?”肖伊遥紧紧的咬着后牙槽,生怕会泄露自己的情绪。
      白戚儿淡淡一笑,收回放在琴上的双手,“后面太过悲伤,不弹也罢。”
      “外人都说白其兄嗜酒,却不知白其兄弹得一手好琴,今日肖某真是有福了。”肖伊遥起身,习惯性的抬了抬手,然后看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哑然失笑,“白其兄,看来我又要麻烦你了。我的折扇前几天在与那伙贼人纠缠的时候掉了,要麻烦白其兄帮我买一把了。”
      “没问题。”白戚儿一口答应,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见她答应,肖伊遥留下一张银票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回房了。白戚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弹的可不是普通的琴。
      勾魂琴。勾人魄,探人心,一曲勾魂英雄冢。
      拿起银票,白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千两,当真是有钱人啊。
      肖伊遥拿到扇子已经是五天后,他身上的伤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当他从白戚儿的手中接过扇子时,毫不掩饰脸上的诧异之情。象牙制的扇骨,上面洒着漆金,绫绢扇面上也有点点金光,扇坠是一块不过寸许的玛瑙,为贝壳状。扇子上的味道,肖伊遥闻了闻,是迦南香。不过最让他惊奇的是扇面上的画,竟就是他现在所处的院子,绿草、石桌、藤椅都一模一样。画者的功力不凡,肖伊遥看得出来,而且这应不是外面卖扇的人所画。他看向左下角,落款是——言空。
      言空是谁?肖伊遥看向白戚儿。白戚儿似是知道他的疑问,勾唇,微微欠身,“鄙人不才,字言空。”
      肖伊遥震惊,白其到底是什么人?他特意用这院子入画又是为何?想了一下,他大笑,“原来你还做得一手好画。言空?这字不错,比白其好听,要不我以后就叫你空空?”
      戚儿无语抚额,她发现肖伊遥是越来越放荡了。只是不知,是他露出本性,还是......这就是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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