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守成石》左衆合

7、第七章

　　卢靖刀在京都待了半个月，直到间舜凡收到意鸿国又在蠢蠢欲动的密折才被金浅好说歹说劝了回去。原本金浅以为这事就到一段落了，她可以安心的当她的宫女。可没想到卢靖刀才走了两天，就又一个白戚儿的旧识来了。
　　“皇上，明离国大王带着贡品求见。”米苇心惊胆战的禀告，皇上跟那位明离国的大王可是天生的不对盘啊。
　　“宣。”间舜凡沉了脸，知道定是卢靖刀给他去了信告诉他见到了戚儿。可他明知道戚儿已经......为何还要过来。不行，不能让他见到金浅。间舜凡也不知道为何，直觉就是不能让他见到金浅，“米苇，今天不用让金浅伺候了。”
　　“是。”米苇会心一笑，他明白皇上的意思，肖伊遥对皇后可是爱慕得紧啊。
　　“见过大周朝皇帝陛下，皇上万岁。”肖伊遥礼数周全，“这是我明离国今年的贡品，皇上请过目。”
　　肖伊遥身后一人立刻递上了一份单子。间舜凡略略一扫就放下了，虽都是珍宝但跟往年也没多大不同，肖伊遥果然是为戚儿来的。
　　“你们都退下吧，朕要跟明离国大王叙叙旧，米苇留下。”间舜凡不想跟他拐弯抹角，为了戚儿他跟肖伊遥已经斗了这么久了，现在戚儿都不在了，纠缠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肖伊遥不由在心里冷笑，你现在不想跟我纠缠，以后怕是恨不得剥了我的皮喝了我的血吧。
　　等宫人都退下了，间舜凡不耐烦地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听大哥说，他见到戚儿了。”肖伊遥嘲讽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要等到你把言儿也给囚禁起来的时候，戚儿才会气得从棺材里面爬起来呢。”
　　“肖伊遥！”间舜凡被气得拍桌子，他不明白肖伊遥为什么老是拿戚儿来气他。自己连一个死字都不敢说，可他却张口就来，他明明也很爱戚儿。
　　“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把我的那位傻大哥唬住的人是何方圣神。”肖伊遥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
　　“你不需要见！”间舜凡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肖伊遥心里一突，间舜凡这句话里的占有欲极强。晃了晃手里的折扇，肖伊遥打算再给他加一把火，对间舜凡他可是琢磨透了，“为什么不让我见，莫不是你喜欢上她了。”
　　“你胡说什么，朕的心里只有戚儿一人。”
　　“那你让我见见她啊，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对戚儿忠贞不渝的。”
　　“好，那朕就让你见见她。朕也想看看你对戚儿的感情如何。”哼，朕就不信见了金浅你会面不改色，“米苇，宣金浅。”
　　“是。”米苇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明离国大王的功力还是这么深。
　　金浅一进来就朝已经坐下来的肖伊遥看去，在来的路上米苇已经告诉她事情的始末了。之前为了能瞒住卢靖刀，对肖伊遥她也了解了一番。看到肖伊遥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与痴迷，金浅心里一叹，又是一位痴情种。间舜凡自然也看到了肖伊遥的那一瞬的异常，不由在心里嗤笑一声，然后端坐，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不被金浅的一举一动牵引。
　　“女婢参见皇上。”
　　“平身。金浅，你先为明离国大王奉茶。”间舜凡一瞥肖伊遥，表情竟是有些得意。
　　可肖伊遥没看到他的得意，只注意到他看着金浅时眼神里的挣扎。挣扎吗......不如我好心一点，替你分担一些痛苦吧。心里想好对策，肖伊遥用炽热的目光迎上向他走来的金浅，“皇上，孤想向你讨了这位宫女。”
　　金浅的手一颤，手上的茶竟洒了一些。
　　间舜凡原本的得意之情瞬间消失，杀气腾腾的看着肖伊遥，“肖伊遥，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爱戚儿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看到一个假货就心动了吗。”
　　肖伊遥看到金浅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心里一痛，你这是已经爱上间舜凡了吗。可就算你已经爱上了他，我也不会放手的。又想到间舜凡以前对戚儿做的事，肖伊遥坚定了信念，冷冷的开口，“既然皇上不心动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呢，还是说皇上留着她就是打算把她当成戚儿替身的。”
　　间舜凡脸色惨白，脑里回想起间言说的那句“我倒怕父皇认不出母后呢。”
　　金浅死死地咬着下唇，保持着端茶的动作不动。间舜凡会做什么决定她已经猜到了，但心里仍抱着一丝希望。她爱间舜凡，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在看到他的痴情时，或许是在他认真处理政务时，亦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看到他眼里的深情时。既然她已陷入，为何不让她继续沉沦呢。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不论是做宫女还是白戚儿的替身她都愿意，可是现在连这个机会也不给她了吗？
　　“好，朕准了。”间舜凡垂头看着系在身上的香囊，这是戚儿亲手为他缝的。做工精细，龙与凤紧紧的绕在一起。
　　话出口后，间舜凡突然觉得轻松了。这样也好，金浅虽然不是戚儿，但单凭这张脸肖伊遥也会对她好的，而自己也可以眼不见为净，不用看到她就想到戚儿，不用担心自己会……爱上她。
　　“你说真的？”肖伊遥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欣喜，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君无戏言。”间舜凡不屑地看着肖伊遥，他就这么高兴吗。哼，还说自己怎么怎么爱戚儿，还赶不上自己的万分之一呢。
　　“好。那孤就带她走了，谢皇上。”拿走金浅手里的茶盏，肖伊遥狂傲一笑，牵着金浅的手离开。
　　看着两人在门后消失的身影，间舜凡的心蓦然一痛。按住胸口，他咬牙。间舜凡，你给朕争气一点，她又不是戚儿，不许心痛。
　　一出了间舜凡的视线，肖伊遥脸上的狂傲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欣喜，步伐也变得飞快。金浅任由他拉着，不哭也不闹，脑子里只响着那句“朕准了”。
　　皇宫外，明离国的人正原地待命。看到肖伊遥出来了，立刻毕恭毕敬的站好，齐呼一声“大王。”肖伊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紧紧的握着金浅的手，激动的连“回国”两字都说得带着颤音。
　　看到皇宫渐渐地淡出视线，肖伊遥才安心地放下车帘。可转头就看到金浅惨白的脸，他心里一紧，握住金浅冰凉的双手，“戚儿，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会让你幸福的。”
　　眼泪渐渐地涌出，金浅摇着头喃喃道，“我不是戚儿，我不是白戚儿，不是……”
　　看到她的眼泪，肖伊遥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戚儿何时哭过。心疼地将金浅拥入怀里，肖伊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好，你不是戚儿，你不是。”
　　间言知道金浅被间舜凡送给肖伊遥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还是因为凑巧听到了几个太监的唠嗑。初闻时，他不敢置信，然后便是满满的恨意。父皇，你就是这样爱母后的吗？先是逼死一次，再送人一次，下次呢，是不是要亲手杀了母后！
　　米苇静静的站着，偷偷的用眼角看间舜凡。见他手里拿着奏折脸却看向一旁，就知道他又在想金浅了，他看的地方正是往常金浅服侍时该站的位置。米苇无奈的摇了摇头，唉，皇上这又是何必呢。他这边在为间舜凡感到难过，那边间言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父皇，你怎么可以让肖叔叔带走母后。”这是质问的语气。间言知道，若是肖伊遥把母后带回了明离国，母后就不一定回得来了。对肖伊遥，他刚开始一直是喜欢的而且充满敬意，直到知道了他对母后的心思才对他感到不快，后来他来朝的第二天母后就归天了，从此他便恨上了肖伊遥。
　　“言儿，她不是你母后。”间舜凡蹙眉，言儿该不会真把她当戚儿了吧。
　　“你是有多久没去冰室看那个女人了。”间言气得连父皇都忘了叫，他现在真得很想打他一巴掌。
　　间舜凡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心在颤抖。现在宫里知道戚儿的尸身被保存在冰室的事除了自己，便只有言儿和米苇知道。言儿怎么可能喊戚儿“那个女人”，除非……
　　间言恨恨地瞪了间舜凡一眼，拉起他的手向他的寝宫跑去。
　　米苇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连忙拦下了要跟上去的宫人。太子，希望老奴想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