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守成石》左衆合

5、第五章

　　间舜凡看着桌上的密奏，无言地抚额。卢靖刀已经出发了，再有半个月，他那张欠揍的脸就要出现了。
　　“皇上，太子来了。”将间言领过来后，米苇立刻让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又将门关上。
　　见此情形，间言疑惑了，父皇是想要说什么吗？“儿臣见过父皇，不知父皇找儿臣来有何事？”
　　“呃......”搓了搓手心，间舜凡有些紧张地开口，“言儿，你知道再过几天就是边疆将领例行进都汇报的日子了。”
　　间言了然，“是，卢叔叔再过几天也该动身了。”
　　“他已经动身了。”间舜凡咬牙切齿，“还放言如果见不到他想见的人，就不回去了。”
　　“是吗？”间言看似漫不经心地回道，低着头的眼底却闪着笑意。
　　“嗯。所以朕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停顿了许久，间舜凡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金浅和你母后长得这么像，如果她扮成你母后的话，卢靖刀应该是不认得的。”
　　间言听了，即刻抬起了头，以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间舜凡。间舜凡见他这种反应以为他生气了，忙摆手：“如果你不同意......”
　　“父皇英明。”还没等间舜凡说完，间言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间舜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浅的确很像母后，应该能瞒得过卢叔叔。”间言平静地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言儿，你不是一直......”惊讶得看着底下恭敬站着的间言，间舜凡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父皇，儿臣分得出孰轻孰重。您继续处理国家大事吧，儿臣告退。”
　　看着间言离开的背影，间舜凡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只是呆呆地站着。米苇见状，立刻堆满了笑容：“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终于和太子和好了。”
　　“你是说，言儿他......”眼中放光，间舜凡期待地看着米苇。
　　“皇上，您看。今天提到皇后娘娘，太子也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还同意让金浅扮成皇后，这足以说明太子已经放下了。”
　　“是吗？”间舜凡有点不敢置信，可又希望真的是像米苇所说的那样。
　　“奴婢见过皇上。”金浅跟着米苇进了上书房，见只有间舜凡一个人在，心里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金浅，卢将军马上要进都汇报，朕要你替朕做一件事。”停了一下，间舜凡才又开口，“朕要你和朕一起演一场戏，当一回朕的皇后。”
　　“皇上，皇上饶命，奴婢不敢。”连连磕头，金浅心里暗暗叫苦，竟然真的是这件事。
　　“你放心，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只要替朕应付一下卢将军就可以了。”
　　“皇上，太子想必是不会愿意的，他这么爱皇后娘娘......”
　　“你倒是很了解他，”打断了金浅的话，间舜凡语气怪异，“你放心，朕已经问过言儿了，他同意。”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父子两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在商量着要不要杀了她，好保住皇后的颜面嘛。怎么现在又要让她扮成皇后了。
　　“金浅，皇上的话你敢不听！还不快遵旨谢恩，让你扮成皇后娘娘可是你的殊荣啊，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见间舜凡的脸色不对，米苇忙打圆场。这金浅还真是不上道，跟皇后真的是一点不像。
　　“奴......奴婢遵旨。”脑袋当然是想要的啊。
　　“米苇，朕就把她交给你了，”见她答应，间舜凡的脸色终于回暖，“十天，朕就要见到一位......皇后。”
　　米苇带着金浅来到倾箫殿，倾箫殿是白戚儿的寝宫，虽然已经三年没人进过了但依旧透着一股威严高贵的气息。
　　“米公公，你这是要让我进去吗？”金浅不敢置信，她知道这里是皇后的寝宫。自从皇后“静养”以后，这里除了皇上就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了。
　　“当然，皇后怎么能不住在自己的寝宫呢。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我去找件东西。”米苇说着进了一个房间。
　　呆呆地走进来，金浅不敢置信的望着里面的一切。她没想到皇后的寝宫竟然如此简朴，除了一些适当的装饰，她想象中的那些名贵玉器，绫罗绸缎统统都没有。
　　“找到了。”米苇拿着一幅画卷走了出来，“金浅，你来看看。”
　　随着画卷慢慢地打开，画中女子的面目、身段也慢慢显现。金浅瞪大了眼，她只知道自己跟皇后很像，但从来都没见过皇后。这哪里是像，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画中的人是谁，就连她自己都要以为那就是自己了。
　　“现在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让你扮成皇后了，你们长得真得是太像了。你现在或许在想着这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但你看久了就知道，其实你跟皇后也不像。”米苇神色复杂，“好了，这幅画你收着，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住在这里，适应好这里的一切。但你记着，这殿中的一切东西该放哪的就放哪，也不能乱翻。你就对着镜子照着画将自己的表情好好练练，能像三分也好。”
　　打打脸庞，金浅想要将脸放松放松。她已经对着镜子练了一上午了，可怎么也不对。她现在总算是明白米公公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了，是呀，她跟皇后除了脸就一点也不像了。
　　画上的女人只穿着件白纱，身上除了腰间佩戴的那块玉佩就再无其它配饰。头上只有一管头发用发簪稍加固定，余下的头发都如瀑布般洒下，长至腰间。她的右手抬起，指尖触着枝上的梅花，嘴角有着一丝弧度。可她整个人看上去又很是淡漠，眼中的亮光和高傲挡也挡不住。这是一个骄傲而且自信的女人，金浅知道。可就是这点骄傲和自信，她偏偏没有。
　　又对着镜子做了会儿表情，金浅不由有些泄气，她本来就不是皇后，也不是白太师的千金，怎么自信的起来嘛。想起间舜凡最近几天烦恼的样子，金浅又急了，她真的很想帮他。
　　不对，我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奴婢，当然不行。既然是要扮成皇后，自然要先把自己想成是皇后。对，我就是皇后。我是皇后，我能帮皇上处理好一切，如果卢将军不回霖城，意鸿国一定会发难。如果霖城失守，不只是那的百姓会受苦，大周朝也危险了。眼前好像出现了万马齐鸣的场面，无数士兵在刀戟下惨叫，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身体往下流。意鸿国的旗帜随风飘扬，上面的雄鹰正展翅高飞。忽而清醒，金浅抬头，被镜子里的人吓到。可转眼，镜子里的女人又成了那个胆小懦弱的金浅。
　　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刚才的自己那么陌生，就像......视线转到画上......她。闭上眼，金浅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自己明明没有见过战争，可那些画面却是这么的真实，就像......亲身经历过。
　　窗外，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过。
　　十天后。
　　“米公公，一定要这样吗？其实我身体还是蛮好的，没怎么生过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装病。”金浅挥着大袖子无奈了。外界的人都以为皇后生了重病，所以她必须要装成一副虚弱的样子。为什么他们撒的谎要她来圆啊。
　　“你放心，皇后也是一直都神采奕奕的，连卢将军也没见过她生病的样子，你只要看起来像病了就可以了。但记住，皇后就算病了也是有神彩的。”其实他也很为难的好吧，他也不知道皇后病了该是怎样的，“你记住卢将军和皇后的关系了吧，我现在去请皇上，如果他问你，你可一定要答得上来。”
　　“是。”
　　一直奇怪皇上为什么对这位卢将军无可奈何，但知道了卢将军的本来身份后也就不奇怪了。卢靖刀本来只是一个强盗头子，算个寨主。他这个寨主当得可是牛气哄哄的，朝廷对他没有一点办法。可刚巧，卢靖刀认识了白戚儿，两人甚至跑去结拜。最后在白戚儿的劝说下归顺了朝廷，打退了入侵的意鸿军队并且驻扎在霖城。他原来的那些部下也跟着他留在霖城，可以说，现在的霖城就是卢靖刀的天下。金浅想，如果不是因为意鸿国的威胁还有看在白戚儿的面子上，间舜凡一定不会容下卢靖刀。
　　“皇上，金浅已经准备好了。”
　　间舜凡起身，“好，那朕去看看你把她教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