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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许多前尘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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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前尘旧事如潮水般奔涌而来:记得天阴沉沉的下的雪珠子,屋前的青石夹道早皆白蒙蒙的。屋内炭火呛味与浓郁药味夹杂在一起直冲击到脑门。半倚跪在床边,努力握着母亲枯瘦冰冷的手。原本圆润脸颊已瘦的脱形,灰白的唇色与病态殷红的颊畔极是反差。母亲是寿山侯侍妾,因出身清白又识书断字最要紧没有儿子颇得嫡母薛氏看重。
可自打母亲沉疴不起,因薛夫人时常探望从各房奶奶、姨娘、管家婆子都走马灯似的一个个来。眼见薛夫人心意淡了也就冷落下来。一日母亲精神似乎好了很多,用了几口粥。攥的自己手道:若阿娘死了,忘了阿娘。只记住你是薛家小姐,要承奉老太太、太太,你才能活,明白吗、明白吗。母亲的脸色有些狰狞,瘦如枯枝的手攥的人生疼。母亲说完似乎了却最后心愿,吐了口气,向后倒下再没有起来
感觉身上一会儿被火烧,一会儿如浸在冰水里。一阵热,一阵冷许多事情又都模糊了。只感到一碗一碗药汁灌进来透心的苦。睡了不知多久身上越发松快了,睁开眼睛看见空空的内室寂静无人。忽然帘拢响动,轻声足音夹杂衣料窸窣。秋霁端一青瓷竹纹碗乌黑药汁十分醒目。一碗药喝进去,苦涩从舌苔蔓延,充斥口中越发难耐。敏茹不管多苦都不肯含蜜饯只由的苦意肆虐仿佛觉的更痛快。
秋霁给敏茹垫高靠枕道:姑娘,可是吓死奴婢了。竟又发热又昏睡整整有三天,不过陛下到每天过来两三次,除了淑妃还没见陛下对哪位娘娘这般上心。敏茹闻言并不见喜色,眉尖微颦似凝聚一抹淡淡哀伤,眸中俱是倦怠。翻身侧躺道:若有人来,只说还未醒尽推了去。秋霁只得应着。
敏茹不由记起那日重华宫的情形:因那日召见了外命妇,李太后穿正红织金龙凤纹礼袍,头戴凤冠翟凤吐出一条金丝穿珠翠云片为络,坠在颊畔纹丝不动。正襟危坐一派雍容华贵国母风范,见到敏茹下颌微抬示意她在近前圆墩坐下,方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太后和静侧影隐没在漏进的光烟尘埃中,朦胧模糊让人摸不准心思。敏茹心微打突不解其意只恭敬回道:后宫待臣妾如姊妹,很是和睦平顺。
李太后眼梢微勾似泛起丝笑意,虽保养得益但依稀能看见细微纹路:老太太很是记挂你,每送信进来都问起你,你到沉得住气,看哀家抬惠妃也没吱声。敏茹微低螓首淡语:臣妾能进宫是承太后、老太□□典,不敢奢求其他。李太后护甲拂在衣料上划出沙沙声响:皇帝忌惮李氏,独有你一人此生难得帝恩,唯今之计只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哀家越废弃你,皇帝越对你感兴趣。你只要利用这个机会诞下麟儿,就成全李、薛二氏。懂吗!话至此越露出几分凌厉不禁让敏茹想起母亲临终前尖锐的声音:明白吗…明白吗。敏茹下意识应道:是。后面真如太后所言,进宫四载忽一朝蒙受帝恩。原不过是他人置气玩意,竟无一丝情意,真叫人寒了心。不如冷落偏隅落个清静,可这是自己的命,不能不受。
到后半夜敏茹又莫名其妙发起热来,这一病缠绵半月之久,萧萧几场秋雨后,落叶枯黄,枫槭红透,已是深秋时候。因皇长子四周岁且宫中后妃皆传喜讯。皇帝大喜,即命皇子生辰筹办宴会。因是为自己儿子所办孙淑妃极耗心力,事事躬亲,不料竟突然昏倒,经问诊竟是喜报。皇帝喜极,立刻命淑妃安心保胎,令皇后操办各项事宜。
此信儿一报,内宫外廷俱激起波澜。淑妃如今已逾礼制,再添麟儿。地位稳固,中宫堪忧。重华宫内仍是檀烟缭绕,木鱼诵经,似乎宁静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