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落尽西风凉》walliswang

6、第六章 因这次朝中

　　因这次朝中重臣携家眷进宫，极其繁琐。裕琛着秋香色流云蝙蝠妆花宽袖礼袍，发髻高挽，头带攒珠翟凤冠，外罩霞帔。裕琛天生一副嫩白凝脂，不施粉黛，亦明艳动人不可方物。打点完备天已擦黑，乘朱轮华盖行至禁宫畅通无阻，车前挂明角灯薄纱浓墨映：琛。等裕琛到紫宸殿，后妃诰命严妆等候。通报声一叠一叠报进来：镇国裕琛大长公主到，皇后驾到。最后皇上与太后相偕而来。

　　皇帝居中，太后皇后分坐两侧，下首右位端敬太妃带公主对面淑妃。淑妃穿件紫红云纹织锦袍，发髻珠翠俱无，插只一朵黄蕊牡丹。人与花交相辉映，越发衬得人如花般娇艳明媚，孙绵黎总不自觉抚摸腹部，似乎很担心又像在骄傲召告。不过因突出这一档子，裴昭容与林美人的肚子都黯然失色。只能默默坐着。

　　裕琛把玩手中琉璃夜光杯，琥珀晶般莹液体极润滑进喉底，杏眸波光流转，朦胧迷离。宴上丝竹管弦，薄纱袅娜，觥筹交错。脂粉香，酒香混合交稠成极烈酒，一闻就醉了。裕琛轻声和母亲交待几句，起身退到后殿。

　　抬头见簪花仕女屏风上倒映娉婷倩影，过半晌才转出来。是女子眉目柔和，气质婉顺。见袅袅作拜若扶风之柳：妾薛氏给大长公主请安。裕琛素不喜后妃，鲜有交集。今日难得伸手扶了把笑道：你同惠妃不甚相象到生的比她纤巧些，不似她愚滞。敏茹顺势起身婉然一笑：惠妃娘娘素来忠厚纯良不似臣妾敏感多心，反而福泽更厚些。裕琛勾起一抹凉淡笑意：福是争来的，求可求不来。躲了半晌清静，躲不了一辈子，走吧。遂一同出去。

　　宴罢，月轮已在明黄琉璃兽脊檐的西边，青天隐隐，一点云彩也没有。月轮之外，加上一道月晕，犹如一个五彩绸子扎的大圈圈一样，月亮本来就很亮，被这五彩月晕一衬托，只觉光耀夺目。

　　敏茹多吃两杯酒，两颊酡然若烧，清风拂面不觉凉爽许多却越发口渴。看的秋霁眸光迷离：可是到了。秋霁欲道恰至宫门十分庆幸忙道：到了。宫内灯火辉煌，院内青石夹道两侧站四排垂手低眉绛紫绸衣宦官。远远一抹身影急匆匆过来，近前竟是御前赵总管。见着敏茹紧躬身问安：哟，娘娘您可回来了，御驾特地到这儿，久候您哪。

　　敏茹或许是借三分醉意，抒七分不快。一把推开秋霁冷笑：这么慢，还不进去。径直进了殿。皇帝席散便直接过来，还穿件明黄八则团章龙纹御服，在火光映衬下越加明亮，十分耀眼醒目。敏茹髻歪鬓松，见御驾只曲膝福身并无半句话只吩咐宫人端茶来。皇帝似乎从未被冷落过，萌生几分玩味儿道：朕的茶到新沏，你将就用些。敏茹的眸梢细长，斜睨旁人极是凌厉。但颊畔浮笑：妾虽出小户，待客礼仪勉还懂点，亦不缺一盏茶。因用酒，中气不足，气力绵遢，竟仿佛娇嗔斗气一般。面颊娇艳如春，呵出清淡菊花酒香很是撩人。

　　皇帝未动气只含笑看着眼前海棠醉艳图，心下被活动起来。起身转到敏茹身后，指腹一点一点摩挲敏茹嫩滑后颈。皇帝自幼学习骑马射箭，指侧早结层老茧刮在身上虽不疼却不禁感觉到麻人痒意。敏茹本十分敏感，早已掌不住笑出声。莺啼婉转娇柔，敏茹回身握住捣乱的手指，笑道：别闹，怪痒的。仿佛之前插曲都不存在似的，赵三德悄悄听的动静知气氛缓和才安下半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