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落尽西风凉》walliswang

4、第四章 掌灯时分，

　　掌灯时分，皇帝近侍赵三德去了敬事房。管事周公公见了紧忙到跟前请安问候：哟，赵总管您怎么来了，若有事儿打发个人来，我到您那儿去怎烦您劳动。赵三德笑道：周老弟别这么客气，都是受皇恩替陛下办事儿。今儿找你确实有事儿。不由压低声音：陛下这几日与娘娘闹别扭，惯常那几个人前撤了搁些新人。因淑妃宠冠六宫御前的人口中娘娘皆指她，周公公点头亦言：多赖老哥关照，我这就办您要不一同瞧瞧，您是陛下跟前人最熟悉陛下喜好的。

　　一个个摆放整齐绿头签，散发幽绿的暗光。上面用蝇头小楷工整书写宫名、位号、姓氏。赵三德似信手拿一个上书：昭纯宫婕妤薛氏。问道：这位怎么从未见过，既姓薛当是惠妃娘娘亲眷？周公公一看道：是李嬷嬷传谕说婕妤身体欠安撤去头牌静养，薛婕妤进宫后未挂过牌。

　　秋霁看着俯身绣花的敏茹，柔和的侧影，恬淡安静似乎如平常。但小姐今日从太后宫里回来，怔忡不宁似有心事却依旧努力维持一派风清云淡。蓦地，遥遥传来雷霆乍惊之势，搅碎一室清宁。敏茹依旧低头绣花似乎没有察觉，可略微慌促泄露心绪。唱报声一叠一叠传进来：皇上驾到，众人出迎。敏茹出奇镇定从容像极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最后放手一搏，无所畏惧，只因全然没有退路唯有进或许能挨到一抹模糊的希望。款步迎出跪地道：臣妾恭请圣安，皇帝一早扶起她相偕入内殿。

　　敏茹忽觉后颈一片湿热的舔舐啃啮，粗重的呼吸吹拂过耳畔一阵颤栗。皇帝拥着温软身体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庆幸与满足，那白净肌肤宛若一块玉壁，莹润冰凉，亦叫人欲罢不能。敏茹没有动，似一尊凝固玉雕静静的，听之任之。殿内座立黄铜烛台燃着儿臂粗的缠龙红烛坠着数滴烛泪宛若人的泪。重重鲛丝纱幔内，床帷一片凌乱。敏茹向内侧卧，裹着五彩丝绣鸳鸯交颈绸面缎被竟耐不住黎明前的冷寒。敏茹不禁蜷缩起来，汲取温暖。卯正早朝，皇帝寅时初刻已起身更衣，敏茹只闭眼不闻。待再醒来窗子透的白光，已是天明。

　　秋霁挽起帷幔铜勾挽住，看着敏茹眼底青影儿柔声道：姑娘天明了，让秋霁服侍您起身。敏茹还有几分朦胧睡意，当还在闺阁问道：可是老太太叫你来的。秋霁笑着回应：是，老祖宗派我来找姑娘，快些起来吧。敏茹当真极快起身，坐到妆台前。蓦地清醒，竟有几分苦涩暗涌。握着玉篦手垂下来，淡语：可是误了定省时辰？秋霁道：陛下说娘娘侍驾辛苦，可免去今日定省。敏茹充耳未闻只道：梳洗更衣，去给太后请安。免落个恃宠而娇罪名。

　　待到重华宫门，李嬷嬷拦下道：太后正在诵经，娘娘去廊下候着吧。虽言廊下却无寸瓦遮蔽，等到午时日头毒辣，四周热气蒸腾，热气撩人。敏茹肌肤越发如玉透明，咻儿一滴汗珠滑入鬓畔一片湿凉。此时方有宫人通报太后传膳，娘娘先回去。敏茹颔首欲行却腿软眼黑，把持不住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