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落尽西风凉》walliswang

3、第三章 秋霁外归见

　　秋霁外归见薛敏茹临窗俯身绣花，余辉透过窗子漏进来，光映衬下敏茹竟越发沉静婉约。绣了半晌敏茹脖子也酸了抬头见秋霁道：回来了。而后微啜已然冰冷茶，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她还是养在深闺。秋霁终按捺不住道：娘娘，今日迎立二小姐进宫。薛敏茹闻之仍低头整理针线，挑了根葱绿线比半晌都没有配到合心的不禁淡蹙娥眉道：明日去要些彩线。秋霁忍不住喊了声大小姐。敏茹似若有若无应了声便不再理她。

　　卯正时刻，皇后率后宫妃嫔往重华宫定省请安。太后只派李嬷嬷告免，未留众人。因雍华宫与昭纯相近，遂陈皇后同薛婕妤相偕而去。陈皇后以端庄和静著称，少理后宫之事，原有太后在上不敢僭越违背孝礼，今孙淑妃气焰日隆又为太后不喜。陈皇后一心避让告病休养竟从册立以来未有一日之实权，空担名份。但陈氏出身高贵，甚得帝重，后位无虞又落清静。薛婕妤不受帝恩，又无太后赏识亦清寂冷落。二人虽缘由异别但境遇相似到有许多话可说。

　　皇帝一日去皇后处，正是掌灯时分。御撵至雍华门，皇帝即命住撵。只领了随侍赵三德，岑品安跟着。止了唱报，径直往里殿而去。内殿格外的安静，连呼吸声仿若不闻。只听到落子与棋子磕碰儿响动。殿中宫人内侍俱无，只有两个女子对坐在靠里矮榻上执子对弈。

　　皇帝故意放轻足音，而二女凝神贯注对周遭毫无察觉。近前些皇帝才看清右坐是皇后。依旧上精致晚妆，但只穿靛青斜襟大袖衣，坐姿或倚或端时有变化，神情闲适。左侧女子却从未见过，高腰襦裙如水墨描绘点点菊花乌丝高挽露出光洁后颈，一串莹润白羊脂玉珠勾住脖颈越发衬出洁白如玉的凝脂，极是动人，皇帝忽然想起第一次抱住孙氏涌动强烈噬人的欲望。陛下，一声暗呼。陈嬷嬷端两个盖碗儿出现在殿内。

　　陈皇后与薛婕妤理衣起身屈膝做礼：臣妾恭迎圣驾，御前失仪望陛下恕罪。皇帝抬手宽礼笑道：朕来到拘紧了，方才甚好。目光落在垂螓首薛氏上。薛氏道：掌灯时分恐为宫禁，且圣驾降临，妾当退避，望陛下、娘娘恩准。陈皇后笑道：多赖妹妹陪伴，让陈嬷嬷送妹妹吧，天黑路难走也好有照应。薛氏颔首由陈嬷嬷引领退出

　　帝后叙话，正看到方才未完之局，帝笑：朕久知皇后棋艺精湛正好完此局，切磋比试一番。陈皇后垂眸婉言：妾安敢称精湛，不过是不出丑罢了，陛下若有此兴致。妾自当奉陪，谨望陛下手下留情，莫让妾出丑才好。陛下执薛妹妹的黑子如何？皇帝握一把玉棋子仿佛尚萦绕佳人芬芳，但神色淡然，执子先行。帝后此局至夜深。

　　第二日，卯正时刻，皇后凤撵已住在门前。后宫众人亦已早到，惟有孙淑妃姗姗来迟。攒珠髻插赤金点翠金步摇，凤嘴衔一绺珍珠穗垂至耳鬓，螺子黛细细勾勒出横波入鬓娥眉宛如远山横岫，穿件绛紫折枝牡丹宽袖答晕锦袍，珠穗在耳畔前后晃动，待停步珠穗依旧晃动不止。早有几个掩帕轻笑：累世公侯，世家大族小姐自幼养在深闺，授以女礼。莲步姗姗，姿态娴静，流苏珠翠更是纹丝不动。孙淑妃不以为意，站在皇后身侧回眸睨视身后众人，眉端微挑隐隐透几分鄙夷众人嘲讽与傲然。

　　卯正三刻，太后宣召后妃觐见。待众人礼罢，李太后道：皇后，哀家知你身上连日不好，正巧儿王衡太医打南边儿回来，可是好脉息。你留这儿叫他给你请个平安脉。陈皇后起身谢恩，众嫔妃跪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