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这条不归路》慕兰潭

8、草原除害大行动 千万不要招

　　看着阿吉娜过分的热情，薛楚儿一阵恼怒，莫名之火涌上心头
　　讨厌阿吉娜？不，阿吉娜又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送了一个护身符给了秦慕遥而已。阿吉娜不排斥秦人，明明就是个好人呀。
　　讨厌秦慕遥？也不，秦慕遥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昨晚明明大家聊得很开心，今天居然能那么冷漠，也不怪他，又不是亲哥哥，哪儿能要求别人那么多。
　　讨厌自己？肯定不是，哪有人会讨厌自己，更何况自己生得如此沉鱼落雁，又博学多才，自己只会越来越喜欢自己，哪会讨厌自己的。
　　讨厌薛文谨？一定是的，这个臭老三，一大早就出去玩儿了，还不带着亲妹子，哪门子的亲哥啊。
　　整整一天，薛楚儿带着对薛文谨的怨念浑噩度过，而谨三爷在潇洒一天后居然还能在一堆一模一样的毡房中，找到妹妹的住所，那是真不容易。
　　“楚儿楚儿！”谨三爷撩开门帘，大步跨进来，唤了两声妹妹的闺名就当是打了招呼，随后很自觉地席地而坐，自己给自己倒茶。
　　满腹憋屈的薛楚儿看了一眼这位很自觉的薛老三，更是不开心，撅着个嘴，把脸扭到一边，看都不愿意看薛老三一眼。
　　“阿黛说楚儿有心事了，看来是真的了。”薛文谨一边喝茶一边自言自语。
　　继续无视他，不理他，薛楚儿就是打定主意不要理睬这个只顾自己享乐的薛老三。
　　“不理我算了，早点休息，明天我跟答答说好了，带着你一起去夏狩。”谨三爷玩弄着手里的杯盏，斜瞟了一眼薛楚儿。
　　夏狩有什么意思，一群大男人围这小兔子追来追去？太残忍了！薛楚儿正想回绝薛文谨这番好意时，突然想到明天的狩猎好像是白狼和秦国的小型邦交活动，那还是去吧？
　　“夏狩有什么意思。”薛楚儿假意撇撇嘴。
　　“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咯，我先走了。”
　　“等等！”
　　“怎么了？不是反悔了吧？”刚准备起身的薛文谨又坐了下来：“答答说，他明天要一展雄风，哈哈，他说要给我抓个小兔子。”
　　“啧啧，看你那一脸幸福的娇羞样！”
　　“坏丫头，怎么说你哥呢？不要嫉妒我，我会让答答也给你抓一只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我们去给答答加油。”薛文谨想到这里，两眼不由笑弯了。
　　听他这么一说，薛楚儿不由邹了邹眉：“薛文谨，我们可是秦国人，怎么说也得为秦国加油，你怎么一脸卖国求荣的贼眉鼠眼？”
　　“我和答答一见如故，如果不是国别之差，性别之差，我们一定，一定……”
　　“一定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听薛楚儿那么一说，薛文谨不由脸红了起来。
　　“今天我和答答聊了很多，虽然他身为一国王子，可是他过得并不好。”
　　“他说他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我看见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笑，很灿烂，很美好。”
　　“他说女人常骂世间男子多寡义，却不想爱情于男人于女人都只不过是一件衣服，有的人穿着华丽，有的人只有片叶遮身，而他，想和一个人成为彼此的衣服。”
　　“他说他从小就像一个孤单的木偶…….”
　　“没有欢乐，没有悲伤，他所有的欢乐来自父母的欢乐，他所有的悲伤源自父母的悲伤，是吗？”薛楚儿接过薛文谨的话，惹得薛文谨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不也这样吗？爹爹说女子也要多读书，我便整日在藏书阁努力地做一名淑女，不说才华横溢，起码比你还是多点墨水。娘亲说女子更要善女红，我就每晚努力地绣鸳鸯，现在我绣的鸳鸯越来越不像野鸭了。”
　　“我都不知道你活得这么辛苦，我怎么觉得我活得这么轻松呢？”
　　“长相决定的。”薛楚儿恢复了以往的调皮：“自古红颜多坎坷，三哥哥在娘胎里就不安分，注定长相欠妥。”
　　“还好你是我亲妹妹，不然谁要是抢在我前面掐死你，我就一定和他急！”说罢，觉得无趣的薛文谨起身离开。
　　这种谈话既没营养，又没趣味，薛楚儿是发现了，自从来了这个异国他乡自己就没快乐过。
　　快乐呀，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这天晚上，薛楚儿开始了找乐子的活动。
　　找乐子活动第一步：打击他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哀痛中。
　　深得这项要领的薛楚儿第一个打击对象是阿吉娜。
　　此时的阿吉娜正在王庭中的一条小溪边发呆，薛楚儿在找到她之后安静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阿吉娜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假装在欣赏夜色的薛楚儿问着。
　　阿吉娜突然回过神，看了看薛楚儿，微微一笑：“金姑娘，秦国的夜是不是也像草原的夜一样静谧？”
　　“才不会，秦国的夜可热闹了，这个时间段正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好时间。”
　　“寻欢作乐？晚上还能有什么活动吗？”阿吉娜听闻，满脸不解。
　　“那是当然，秦人男子的夜生活很丰富的。在我们秦国有一种欢乐乡，叫青楼，每座城镇都有。青楼里住着的女子，虽然没有我这么美，但也算长得讨喜。男人们一到夜间就喜欢去青楼，跟那些女子喝酒，看那些女子跳舞，陪那些女子吟诗。”从来没去过青楼的人居然能将青楼描绘得如此生动，薛楚儿也算是聪颖。
　　“每个男子都会去吗？”一脸不解换做一脸惊讶，阿吉娜着了薛楚儿的道。
　　“嗯，当然啊，那个秦将军，一看就是青楼的熟客。”
　　“哪个秦将军？”
　　“就是你送他护身符的那个，还能有谁，一脸嫖客样！”说到这里薛楚儿一脸大义凛然。
　　二十公里外的秦兵营中正在挑灯夜读的某位将军，突然打了个喷嚏，还嘟囔了一句“此夜凉意甚然”。
　　阿吉娜咬着唇，细声细语道：“什么是嫖客？”
　　“就是那种花钱去青楼买笑的男人。”
　　“秦将军不像是那种人。”阿吉娜反驳着。
　　“阿吉娜姐姐太单纯了，不了解男人。”自诩“了解一切人类”的薛楚儿继续说着：“我们秦人讲究面向，你看那秦将军鼻梁高挺，用面术学来说就是，就是那方面需求旺盛，呃，你应该懂哦？”
　　阿吉娜低着头，不回答着什么。
　　“再看他双唇轻薄，典型的凉薄之人啊，也就是说他对女人说无意，立马就能做到很无情的。可怕，甚是可怕。”
　　“还有他那双眸，单眼皮，不大。我娘亲常说，大眼迷人，小眼勾魂。”说着，薛楚儿还把脑袋扭到阿吉娜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大眼迷人，就说像我这么大的眼睛，看着就很可爱很迷人。”随之又坐回原处，继续说：“那秦慕遥，眼睛跟我比，那就是小眼啊，你看他瞅人都用那么勾勾搭搭的眼神，也不知道要勾搭谁。”
　　阿吉娜更是无语，薛楚儿则因为一口气发泄了对无情无义的秦慕遥的不满，突然就变开心了，也顾不得“安慰安慰”阿吉娜，便告辞，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原本还想实行找乐子活动第二步、第三步来着，哪知自己的心情变好如此容易，薛楚儿便开心地梳洗一番，进入梦乡，等待着明日的狩猎。
　　第二天，天蒙蒙亮，绷着个脸的阿黛就进了薛楚儿的毡房，多话也没有，放好楚儿的衣物和洗漱水就走了。薛楚儿察觉了阿黛的异常，也没多说什么，自觉地穿好衣服，自觉地梳洗打扮了起来。
　　因为约好和薛文谨共进早餐，洗漱完毕的薛楚儿就自行出门，可她总感觉今天哪儿有点不对。
　　平时那些会和她主动打招呼的小丫鬟们都各忙各的的，看都不看她一眼；几个相识的大婢女看到她还会绕路。
　　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可就是哪里都和往常不一样，薛楚儿不愿多动脑，自顾自地走到了薛文谨的毡房中，哪怕全世界都不理她，起码还有薛文谨不会不要自己的亲妹妹，想一想，人生还是美好的嘛。
　　味同嚼蜡一般地吃过早饭后，答答王子就派人来接兄妹俩，这一路薛文谨很是兴奋。
　　“小兔子呀小兔子，小兔子呀小兔子，兔子兔子兔子兔子……”
　　“这人不是我亲哥！”
　　“答答，兔子，答答，兔子，答答，兔子……”
　　“一定是又中了什么西戎幻术。”
　　就这样两人自说自话一路，终于还是到了猎场——白狼人引以为傲的虞岳山猎场。
　　在这里，薛楚儿终于了解为什么白狼人这么热爱自己的国土。虞岳山猎场位于虞岳山山麓，草场和森林浑然如一体，各种野兔、野鹿惬意地吃着草，熊瞎子也会跟邻居们和平共处，偶尔还会有一两只羚羊跳来跳去，引得野鹿满山坡乱跑，这一副美好的场景才是自然最真实的模样。
　　薛楚儿也在这里看到了一直以来只闻其香不见其身的白狼女神之花——呼兰花，白花紫蕊，绿萼青叶，淡然雅致，醇香沁人。阿黛说白狼人之所以喜欢呼兰花，是因为呼兰花是白狼族信仰的呼兰女神所幻化的。数百年前，白狼在西戎各部落中逐渐崛起，最大的原因是有一位伟大的阏氏领袖。那位阏氏芳名呼兰，出身高贵，是西戎部落长之女；心地善良，真心地善待每一位俘虏；天生丽质，虞岳山精灵野羚羊见了她都会忘了跳跃；雄才大略，辅助丈夫用计谋统一了四分五裂的西戎。可就是这样一位神一般存在的阏氏，在儿子早夭，夫君另聘侧妃后，终日以泪洗面，最后有感于天神。天神让她化身为美丽的呼兰花，开遍整个白狼国的领土，哪怕没有儿孙绕膝、没有丈夫疼爱，她还是会以母亲的爱来笼罩她的白狼子民。
　　应该是很动人的故事，可薛楚儿却只听到一个女人的不幸，她很早就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呼兰花，今天看到，也只是淡淡地感慨：美则美矣，可是做人那么不幸福，再美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又让她不由联想到自己，倾城的容颜赋予自己的，到底是幸抑或是不幸呢？
　　自怨自艾最容易让人走神，而走神的时候往往又是意外发生的时候。答答王子考虑到薛楚儿是薛文谨的亲妹妹，得爱护有加，因此特命人寻来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驹。这匹小马驹一路载着薛楚儿慢慢悠悠地缓行，也还让薛楚儿觉得非常美妙。
　　当然，让薛楚儿觉得美妙的还有人，这种奇异的生物。薛小姐不是没见过人，不是每见过男人，不是没见过这个叫秦慕遥的男人，可她就是没见过今天这么清雅爽朗、英姿飒爽、容姿既好、神情俱佳的秦慕遥。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描写男子“萧萧如松下风，轩轩如朝霞举”，以前看爹爹，看薛老三，看别的男子，她都无法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今天，她懂了。美男，也不过如此。
　　是的，今天的秦慕遥是真帅。不着铠甲，不着华服，仅仅是轻薄的贴身布衣而已；不戴金冠，不带头盔，仅仅是在额头系着普通的抹额。此韵致，何等风流。
　　本来还在自怨美貌的薛楚儿，看着秦慕遥陷入了另一种走神状态。而此时不知道为何，原本温顺的小马驹，突然狂奔起来，朝着虞岳山深处一路而去，如离玄之箭、如坠天流星。走神的薛楚儿变成了失神的薛楚儿，她不知道如何去控制这匹马驹，也不知道如何自救，就只能抓紧缰绳，连呼救都忘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薛文谨央求着答答救救自己的妹妹，秦慕遥转过马身询问何事发生，阿黛尖叫吓得腿软，阿吉娜默默转背视若无睹。
　　王子命人进入虞岳山寻找薛楚儿，并安慰焦急的薛文谨。阿黛被搀扶着坐回了休息处。阿吉娜努力地控制自己扬起嘴角。而秦慕遥突然不见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在这里别乱动，我去看看。”
　　一副混乱的画面，人生又何止百态。
　　“金姑娘，别怪我，你口出狂言诬蔑秦将军，我只是为草原除害而已。愿天神早点来接你，去神的世界，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