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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应来得太快了 人品这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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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慕遥穿越了大半片虞岳山林后,才在一棵擎天冷杉旁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薛楚儿。
这小姑娘满脸血渍,头发沾着血凌乱地贴在脸上、衣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林中丛生的树枝给刮花了,天姿国色的佳人不见了,倒是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小乞丐。
秦慕遥抱起受伤的薛楚儿,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并未醒来。按她这种伤势,只能带回营中让军医先行医治。
人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还抱着这么一个包袱更是难了。秦慕遥走了一截山路就实在扛不住了,抱着这么一个受了伤碰都不敢碰的小女子,还不如扛个几百斤的沙袋。他轻轻放下薛楚儿,让她背靠着一株合欢树,好好休息。
等他准备再次动身之时,天色已黑,又一轮明月升上天空。清冷的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洒向疲惫的秦慕遥和身负重伤的薛楚儿,四周果真静谧,连蝉鸣都听不见。
一番运气后,秦慕遥托着薛楚儿的背,准备将她抱起,却不曾想薛楚儿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你再这么折腾她,还不如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挖个穴,将她葬了。”
“是谁?”秦慕遥放下薛楚儿,四处环顾,好高深的内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小姑娘看上去最多还有两个时辰的寿命,你又何必折腾。”
“敢问阁下何方高人,既然知道这姑娘身负重伤,可否前来现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秦慕遥对着空气恭敬地一说。
“老朽不过一介无名之辈,和这姑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救她?”
听语气,像是为遁世高人,想着他也许能救薛楚儿一命,秦慕遥也只好低声下气:“这位姑娘今日忽逢不幸,既然前辈看出了她时日不久,已是缘分,何不伸出援手,救她一命?小将大秦风吟关左先锋秦慕遥,今日前辈救得这姑娘一命,他日前辈有任何需求,我定当尽心竭力。”
“老朽与世无争,向来安分度日,不会去招惹是非,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你来帮助。”
“看来前辈亦是无法救治这位重伤的姑娘,那晚辈也不勉强。晚辈还是先行带着姑娘下山,军中多良医,这也不是救不活的。”
“哼,黄毛小儿,居然敢如此羞辱我仙灵谷医圣左尽欢。实在可恶!”那遁世高人语毕,一枚细针从远处飞来。
借着月光,秦慕遥看到泛光的细针,灵敏地躲开。他一个飞身折了一根三尺长的树枝当武器。簌簌,一瞬间,又是多枚细针迎面传来,秦慕遥一招织女穿梭,纷纷避开。
“身手不错,也不知道能抵住老朽的金杖几招。”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左尽欢从另一棵合欢树身后走了出来。只见那左尽欢身着宽袍蓝衣一副道长打扮,白发白眉白须,却无皱纹,也不见佝偻姿态,应该也是个善于保养之人。
“前辈承让了。”简简单单一句对白后,两人开始运功。
白眉老道人左尽欢一记金龙摆尾,引得狂风大作,秦慕遥连退一丈;略占上风的左尽欢又使出金龙吐信,直击秦慕遥的胸口,而秦慕遥迅速左转,避开金杖;越来越起劲儿的左尽欢再出一招横扫千军对准秦慕遥下盘击去,秦慕遥扬身而起,再次躲过。
“晚辈已让前辈三招,看在前辈年事已高。接下来,晚辈就不再承让了,望前辈多加小心。”
“尔等小辈,休得胡言!”
说完,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这回秦慕遥不再躲避,满头白发的老人拿着百斤金杖,虽然使用起来顺畅流利,可也颇为费力,刚刚三招已耗尽老人七成力度,接下来老人便显得很好对付。秦慕遥白虹贯日,将树枝直直插向老人的咽喉。
左尽欢怒吼一声使出内力震向秦慕遥手中的树枝,树枝瞬间被震碎。两人相顾无言,一时间四目相对,左尽欢眼里写满了对小将军的赞许,秦慕遥眼里尽是对左尽欢手下留情的感激。
“晚辈就此谢过前辈不杀之恩。”良久,秦慕遥双手抱拳,感谢左尽欢。
左尽欢抚须大笑:“小儿郎功夫了得,行事也利落,倒是条好汉。看来你我今日有缘,那我就医了这小姑娘。”
秦慕遥听闻面露笑意:“谢前辈,今日之恩,他日秦某定当涌泉相报。”
“这是一颗七星保命丸,你先让小姑娘服下。”左尽欢从腰间的别着的锦囊里取出了一粒黑色药丸,将其递给了秦慕遥。
秦慕遥恭敬地接过这颗七星保命丸,回到薛楚儿身边,掰开她的嘴,将药丸强行推送下去。
吃过药丸,薛楚儿虽未醒来,可呼吸匀称多了,秦慕遥也更安心了。
左尽欢走到两人身边,蹲下来,为薛楚儿把了脉,又思度了一小会儿,说到:“也许今天小姑娘命不该绝,吃了七星保命丸性命是保住了,如想回到从前那副好身体,可还得静修三年。”
“前辈怎么会来白狼国?”
“老朽毕生行医,专治疑难杂症。不久前听闻江湖传言白狼国王子身患恶疾,白狼使者在大秦遍地暗访名医,就好奇是何等疑症。前两日游至白狼,又听说王子要和秦将一起夏狩,心想,一定是有人医好了王子。老朽甚是想结交这位医好王子的高人,大家同道中人,必有相惜。”说着,左尽欢摸了摸胡须,“今日来着虞岳山,本是想寻访西域灵芝的,可巧遇上了你俩。”
“前辈不用再寻找那位医治了王子的神医了。”
“为什么?”
“喏,就是这个小姑娘,救了那王子。”
“她?”
左尽欢打量着这个昏迷的小姑娘,满脸血迹实在看不清容貌,身形娇小,顶多十三四岁,如若真是她救了白狼王子,她定当是天赋异禀的药师之料,仙灵谷后继有人了。
“小将军可知道她是开了什么方子救了王子?”左尽欢突然对小姑娘使用的方子非常感兴趣。
“秦某也不甚了解。等左前辈救醒了这位姑娘,她一定很乐意告诉前辈的。”
“她伤了内颅,五脏也俱损,能保命就不错了,什么时候醒来真说不好。”左尽欢假装为难得摇头,他已经打好主意要带这小姑娘回仙灵谷,今后跟着他学医,来继承他医圣的衣钵。想着秦慕遥有可能不会放人,只能把病情夸得很严重。
左医圣的话也让秦慕遥担心不已:“刚刚不是吃了前辈的七星保命丸吗?前辈不是说还要静修三年就能恢复了吗?”
“呃,将军有所不知,静修三年必须每天用药给吊着,可老朽一般都在仙灵谷很少出来,所以这小姑娘,难活啊。”
秦慕遥低头看了一眼薛楚儿,忧心忡忡地说:“可否请前辈在委屈三年,在我风吟关的将军府上医治她。”
“老朽谷中事务繁杂,不能长久离开,”左尽欢面露难色,“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先将小姑娘带至仙灵谷,每日按量用药,希望能救好她。”
“秦某一时间也无法决定,毕竟她亲兄长不在,能否等我去问问她兄长,再做决定?”
“你还是带她下山另寻名医吧,看来我和小姑娘缘分尚浅。”左尽欢辉辉衣袖,意欲离开。
“那,那就恳请医圣代为照顾这位姑娘三年,三年后秦某定当亲自前往仙灵谷感谢医圣老前辈的救命之恩。”秦慕遥咬咬牙,为了救薛楚儿一命,也只能依了左尽欢。
“小将军先行下山吧,等下老朽会放一冲天呼唤仙灵谷众仆,小将军一个外人在这里有些不方便。”
“……”
“你不相信老朽?”
“晚辈不敢。”
“记得我们的三年之约便好,老朽不会食言的。”
秦慕遥看了一眼左尽欢,内心依旧不安,虽然早已听闻过仙灵谷医圣尊名,可要把身受重伤的薛楚儿就这么交给一个刚认识的老头子,不知道薛楚儿的三哥会有什么想法,不知道薛楚儿今后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楚儿,三年之后秦大哥一定来接你,对不起了,这次不能一直走在你身后保护你了。”秦慕遥在心里默默念道。随后他恭敬地向左尽欢半鞠躬,最后看了一眼尚在昏迷中的薛楚儿,忍痛离开。
月色不吝,清风有幸,但愿这如纱的月色能陪伴楚儿熬过一千个黑夜,但愿这爽朗的清风能抚慰楚儿疼痛的伤痕。
秦慕遥带着不安独自下山,在山脚的白狼营地找到了同样惴惴不安的薛文谨。
薛文谨发疯了似的抓住每一个从营地外来的人,拼命地比划着说着,打听着薛楚儿的下落,一旁是失措得不知道如何安慰薛文谨的答答。
当薛文谨看到身上有一滩血渍的秦慕遥,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跑上前去抓住秦慕遥的双臂:“秦将军是从虞岳山上下来的?可曾找到我妹妹?”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姓秦的,你记不记得两天前的晚上,就这个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薛文谨绝望地推开秦慕遥,眼里一片哀伤的神色,“你说你对楚儿一见倾心,奈何楚儿一心只想进宫。你说皇宫里没有幸福,等楚儿长了大明白这个道理了,你就来求亲。我还真以为你心系楚儿!她现在出事了,你没有找到她,你回来个什么劲儿?快去,快去找到她,不找到她,你干嘛回来?”
“我找到楚儿了。”
“找到了?”薛文谨听闻,又有一丝喜色上了眉头,“楚儿人呢?是不是在后面?我要去接她,都是我这个哥哥不好,只顾玩儿,没有照看好她。秦兄也是的,找到她了还说什么对不起,吓死我了。刚才多有得罪。”
说完薛文谨就向营地外走去,秦慕遥一把拉住他,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楚儿遭逢什么不幸?”这一下,薛文谨彻底六神无主,瘫痪在地,答答见状便上前安抚。
“贤弟莫急,三年后,三年后,秦某定当还你一个健健康康、活泼依旧的楚儿。”
“哼,我拿什么相信你?就凭你从野外找回了醉酒的楚儿?就凭你酒后对我许下的求亲承诺?”
“我定当不负楚儿,也不负对贤弟的承诺。”强忍着失落的伤悲,秦慕遥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便决意回秦军营。
“我相信秦将军所言!金太医,秦将军是真正的男儿,我们相交数年,对彼此都很熟悉。秦将军说三年后将妹妹还给你,不说理由,一定也是有难言之隐。”一直沉默不语的答答王子突然发言。
“我……”薛文谨一时语塞。
“你就在我白狼等三年,三年后如果秦将军不将妹妹还给你,我就亲自带兵攻秦。”
“……唔,嗯嗯。”
“你若不放心,可先行休书回家,先安抚家中双亲。秦慕遥会负你,我不会。”
“……唔,嗯嗯”
答答王子总是有一种能顺利改变话题的本领,这一下薛文谨突然就被感动了,他也有理由今后敢动秦国了。
“我一定会将楚儿带回来的,而你,”秦慕遥左手伸向答答王子,“王子还是只学如何维护国家稳定就好。听说,现在汗位的继承人恐怕有变……”
“你……”
王子话还没说完,秦慕遥早已转身,周围的白狼巡逻兵也不敢阻拦他,王子只能在心里愤恨这个目空一切的秦国小将军。
三年时间,在生命的旅程中,它是短短的,可以用白马过隙、时光飞逝、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来形容;三年的时间,在思念的长河里,它是长长的,即使用度日如年、苦度春秋、岁月静止、如坐针毡来诉说。
却不知,秦慕遥的三年,当属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