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缘》隐璃

6、远处有座山

　　几天后，早上，本是鸟语花香，一派宁静，挺温馨的一幅山间风光图。但是，时不时飘来的血腥味把这宁静的山间变得诡异起来。

　　寻着气味过来，只见地下躺着一条足足有三米长的蟒蛇，身体早已血迹斑斑，千苍百孔，尾巴还在无意识的扭动着。前方几米处一只巨大的白雕正眼巴巴的望着，想扑过去，却又有所顾忌，哀怨的看着那位阻止它的女子。

　　小竹屋前的药罐正在冒出缕缕白雾，药香味飘满整间屋子。

　　当白衣少年漫不经心的端着药碗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女子熟练的揭开盖子，把各种血淋淋的东西放进罐子里，再随手抓住几条活蜈蚣丢进去，眼神中透着恐怖的认真，神情专注无比，竟没察觉他已经出来。他猛地一咽唾沫，把心里的那份奇怪的想法强行抛开，抖掉一身突然耸起的鸡皮疙瘩。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人愿，很快他就悲催的发现，白雕正在啄着的，竟是一条只剩下干干净净的肉的大蛇，不远处，正挂着一条长长的黑白相间的蛇皮。而那血淋淋的东西，像极了某种动物的内脏！女子手边，正躺在一把闪着冷光的小刀。

　　少年顿时觉得，自己的喉间有无数的东西想要涌上来，手脚开始发冷无力，哐啷一声，少年手中的碗无比悲壮的碎成无数瓦片。

　　女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号人物，如石头般僵化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捧碗的动作，一向妖艳的凤眸睁得老大。风一吹，石像就化作无数石粉随风飘散了。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少年苦着脸望着张罗晚饭的女子，眉头皱的像小山似的。

　　“上菜了。”随着女子欢快的叫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端着一盘正在冒烟的食物过来。

　　“今天是炖蘑菇哦，这可是我炖了好久的，应该比昨天的煮蘑菇好吃，试试吧。”说罢把盘子端到桌子上，自顾自开始开动。

　　“我说阿笑，今天怎么还是蘑菇？”他苦着脸，抗议道。想起自己这几悲剧的日子，早上被迫喝着那种….药，那就算了，每天的食物，居然都是蘑菇！看着眼前正在冒烟的蘑菇，脸色又苦了几分，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种东西了。

　　“因为我喜欢蘑菇啊。”阿笑放下手里的饭，温柔的笑着。

　　“可不可以换点别的？”他扬起可怜巴巴的脸，眼汪汪的做最后的抗争。

　　“可以啊。”阿笑依然温柔的笑道。当他谢天谢地感慨抗议终于有效时，眼前女子的笑容突然一变，嘴角依旧是微笑的弧度，眼神却充满杀意，怎么看都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用换了，今天的蘑菇好吃，真的好好吃。”看着那阴森的笑容，他终于端起饭来，夹起几个蘑菇塞进嘴里，默默的吃起蘑菇来，心里叫苦不迭。

　　那个阴森的笑容，他毕生难忘啊。

　　早上，当他终于明白药里为什么会有那股腥味是，他当然是誓死抗争，无论阿笑怎么劝说也不肯再喝了，结果是…..

　　阿笑噙着危险的笑容端着药碗向他步步逼近，“真的不喝？”

　　他被逼的步步紧退，终于抵到墙上，已无路再退，他睁着那双无辜的眼，不安的看着眼前危险的女子。

　　“真的不喝？？”阿笑把他逼到墙上，浓黑的药汁冒着白烟，眼前女子的笑容是那么的阴森。

　　他咽了口唾沫，把不安与恐惧强行咽下去，神情坚定的摇头，拼死抗争。忽然眼前银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女子扬着一脸微笑把药强行灌了进去。

　　阿笑满意的看着不剩一滴药汁的碗，还有被银针封住穴道的某人一脸呆滞的神情，好心情的塞了两颗糖给他，欢快的端着碗走了。

　　留下原地苦着一张脸无法动弹的某人，胃里翻江倒海，糖的甜味都变得诡异起来。从此，当他再看到那种笑容时，都是默默的走的远远的。

　　十来天后，微凉的风吹的湖边的小草摇曳不止，湖边那个白衣女子挽起裤脚，手中拿着一把叉，表情凝重，眼神一紧，迅速向下叉去，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重重的叹息，无奈的拿起鱼叉，继续寻找猎物。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强忍笑意的调侃，“阿笑，你看，鱼都被你吓跑了。”

　　她也不回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像某些人，连鱼都没见过。”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温暖的温度，她仿佛投入了一个宽广的怀抱，他抓着她的手，举起，看着目标，轻轻叉下去，靠近她耳边，声音魅惑，“这回能看见鱼了吧。”

　　耳边突然传来的气息令她羞红了脸，惊奇的看着鱼叉上活蹦乱跳的鱼，“教我。”

　　身后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好。”

　　整个下午，她都能感受到身后那温暖的气息，耳边突然响起的富含磁性的声音，还有自己那不规律的心跳。

　　直到，橙色的天空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夕阳的余晖斜透过树荫，照在在树干上闲坐的女子身上。她轻轻荡着双脚，轻快的哼着小曲。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树下有个茅草屋。天上有朵云，慢慢散成雾，地上的风在追逐。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歌声传到正在湖边整理鱼的男子的耳边，他顿了顿，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慢慢的，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意，嘴角上扬，忽如一夜春风来，魅惑众生。

　　夜晚，皎洁的月亮缓缓升起，树下一堆篝火上，烤着几串已经串好的鱼，阿笑毫无形象的啃着一条鱼，大大咧咧对正在烤鱼的男子说：“好吃。”

　　阿剑停下手中的事情，抓起一条已经烤熟的鱼，笑道:“连续吃了这么久蘑菇，换换口味也不错。”

　　阿笑低着头继续啃鱼：“看在你烤得还可以的份上，明天可以不吃蘑菇了。”

　　阿剑松了一口气，看着正在啃鱼的阿笑，“那以后吃什么？”

　　阿笑指了指旁边的桶，顺着阿笑指的方向，阿剑嘴角僵了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打的鱼太多了，以后的食物，就它了。”

　　阿剑苦着脸问：“只有它了？”

　　“要不，咱继续吃蘑菇？”阿笑扬起了招牌式笑容。

　　“还是鱼吧。”阿剑迅速接下了下一句。

　　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篝火边两人惬意的躺着，吹着微风。

　　月光照在男子安详的脸，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女子，“阿笑，你今天唱的那首歌，从哪学来的？”

　　阿笑微微睁眼，凝望半空的月亮，声音慵懒。“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传说中，玉帝有个妹妹，叫瑶姬，掌管着欲界九重天，一日，她不小心让里面的囚犯逃到了凡间，她便追下了凡间，不料被那囚犯设计，震碎了心脏。碰巧路过一书生，自愿把自己的心献给她。从此，他们两人共用一心，日久生情，便一起隐居在山上的茅草屋上，过着幸福的日子。可惜”她转过身来，眼前的男子安详的睡了，嘴角微微上扬，婴儿般幸福的睡了。她轻轻抚上那绝世容颜，眼神布满了温柔，“阿剑。”

　　月光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面对面的，如孩子般满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