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缘》隐璃

5、疗伤 那个红衣女

　　女子无措的扶住少年，瞟了一眼天空，夕阳的余光把天空染的通红。女子将少年的一只手臂绕过自身的脖子，将少年身子的一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在通红的花海中，艰难前进。

　　终于走出了花海，突然间却似走入了迷雾鬼林。幽静的林子间尽是雾，烟雾弥漫，分不清方向。女子斜眼看了看身上的少年，叹了口气，扶着他继续没入雾林。

　　刚刚进入，就好像被吞进了似的，眨眼间没了身影，走了一会儿，女子看了看眼前和刚刚一样的场景，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扶着少年果断的往左走去。

　　走了约摸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竹屋，此刻夕阳已落，天空慢慢转暗。在黄昏后的余光下，小竹屋却显得特别的雅致与亲切。

　　女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小竹屋，愣愣出神，良久，似考虑了一阵，就拖着身上的累赘一步一顿的走近了竹屋。

　　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女子推门走进去，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上摆设有一具茶具，想来屋子的主人喜欢品茶。墙上挂有几幅画，一幅万里河山，气势磅礴，一幅百花争艳，朝气磅礴。还有一幅却是那棵桃花树下，那个红衣女子欣长的背影，不着怎的，她竟觉得那背影是如此的落寞与孤独。

　　许久不见主人过来，女子便把少年扶进房间，似对屋内的摆设了如指掌般，女子熟练的把少年拖到床上，点燃一旁的油灯，犹豫的将少年被染红的白裳脱下，惊讶的发现少年肤如白雪，上身精壮结实，银发如绸缎般垂下，越发觉得这少年耀眼无比，风华绝代，却无半分女子的阴柔。

　　女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少年受伤的后背，只见那伤势极重，虽然慌忙间已被她止住血，但伤口极深，眼看又要渗出血来。

　　女子拿起个银盘走到屋前的小溪打一盘水，随手从那件极好布料的白衣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的帮少年洗起伤口来，触碰之下惊讶的发现少年身子机器冰冷，疼痛与寒冷使昏睡中的少年眉头紧皱，不安的战栗。

　　女子在少年手上施了几针，再用银针堵住少年体内毒血的流通。少年刚中毒时，她早已察觉，故意封住他的穴道，防止毒素扩散，没想到竟撑不住半个时辰，如今毒素刚扩散出去，幸运的是还没渗入心脏，及时医治的话，应该没有大碍。

　　想到这女子放松下来，略加思考，便从包裹中取下几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从各个瓷瓶中滴下几滴诡异的液体，再混有些草药，在药碾上碾碎，小心的把药敷在少年的伤口上，再从那白衣上撕下一截布料，慢慢的帮他包扎伤口。最后帮他放下一些毒血后就让他睡下了。

　　刚忙完的女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迹，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出去屋前的小溪上自行整理一番。

　　待到女子回到房间时，发现少年额间挂着几滴冷汗，脸色苍白，薄唇紧闭，浑身不停的发抖。女子不得不感慨，真弱柳扶风我见犹怜啊。

　　少年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冰冷，那熟悉的寒意深入骨髓，令他晚晚夜不能寐，痛苦不堪。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额头。那温暖，自从他被那寒意入侵后，再没拥有过。但现在，他冷的全身发颤，他想要，更多的温暖。

　　朦胧间，他像投入了一个柔和的怀抱，那怀抱温暖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就像无数个夜晚，他渴望的那份温暖。如今，他只想紧紧的抓住那份温暖，只想沉溺在那温暖的怀抱中，不用再独自面对漫漫长夜的寒冷与孤独。

　　清晨，缕缕阳光照进屋来，少年紧闭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昨晚，他十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惊讶的发现，那温暖还在环绕着他。

　　少年看清了眼前的人，惊得瞪大了双眼。眼前是昨天那女孩沉睡的安详的容颜，穿着黑色的棉衣。而自己，光着上身，只绕了几圈白色的绷带。更要命的是，自己居然紧紧抱着她….两人身体紧贴的不留一丝隙缝！

　　少年一向无表情的脸一瞬间涨的通红，慌忙放开她，往一旁挪去，两人中间终于有了一些距离。少年才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女孩虽然身材平板娇小，象一味致命的毒药，让他深陷其中。忽然一股燥热拥便全身，在他体内叫嚣着。

　　感觉身边一空，那女孩才幽幽醒来，带有浓浓的睡意，看见眼前的少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喜道：“你醒了？感觉舒服些了吗？”说罢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额间冰凉的触觉让少年瞬间清醒，只见那女孩移开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已没什么大碍了。”

　　少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勾唇一笑，发丝垂入胸襟，风华绝代，“昨夜的事，我会负责的。”

　　那女孩依旧拖着慵懒的睡意，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道：“你当然要负责了，昨晚的药材可是我花了好多心血才弄到的，你当然要赔偿了。”

　　“……”那少年一脸黑线。

　　见对方的眼睛大刺刺的看着自己，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她才惊觉自己居然毫无防备的与一个赤身男子同床，顿时满脸爆红，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一脸怒气的瞪着身边笑吟吟的某男，骂道：“你无耻！”

　　身边的某人笑得一脸无辜，“我也是无意的，今早一醒来就是这样了。再说，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会负责的。”

　　迎接他的是一个横飞来的枕头，他一把接过枕头，发现那小妮子慌忙将自己的衣服穿上，怒道：“谁要你负责？”看着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急道：“转过身去，不许看！”这才三五下把衣服穿好，怒气冲冲的下了床，愤愤的转身离去。

　　那脚步声发泄似的踩的极重，地板抗议的叫嚣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朝他竖起中指，再重重的踱着步子离开了。

　　他满头黑线的看着她比划的那个手势，嘴角微微勾起。倏地，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起身运气，惊讶的发现昨天阻塞的真气，现在居然畅通无阻。想起昨天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那狠绝的手段，眼睛危险的眯起。

　　屋外，清新的山间清晨，小竹屋印着清晨的阳光，金光闪闪，格外耀眼。空气中，各种花香夹杂着浓浓的药味四处飘散。

　　女孩拿着扇子不停的煽火，不停的嘀咕，“我说你就是笨啊，就人就救人呗，你怎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啊，现在倒好了….”嘀咕着伸手想要打开盖子，却被烫的连连缩手。还在嘀咕道：“他冷就冷呗，关你屁事啊，你就是犯贱，见人家冷还受不了了，这下可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低下头继续熬药，一脸懊恼。

　　当白发少年披着件完好的白衣走出屋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女孩一脸懊恼的熬着药，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习武之人的感觉比普通人发达的多，所以那小妮子说的话，一句不落的传到他耳里，他嘴里噙着妖娆的笑容，慢慢向她走来。

　　“这有什么不好？”调侃的声音自少年口中传出。

　　女孩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白发少年迎着清晨的阳光，噙着妖娆的笑容朝她走来，浑身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围着药罐怯怯的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蹲下，继续默默的熬药。

　　“……”此举动再次引起少年一头黑线，他慢慢走近药罐。

　　女孩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他一身完好的白衣，讶道：“这衣服是谁的？”

　　那少年毫不意外道：“这是我家，衣服当然是我的了。”

　　“……”女孩再次低下头，继续默默熬药，想起刚刚气急之下对他打的那个手势，默默再低头，怎么办，她把屋主给得罪了，他不会一气之下，把她扔到那雾林去吧…想到那雾林，女孩打心底发出一阵寒战。

　　谷里散发出浓浓的药味，女孩熟练的把药罐里的药汁倒入一个大碗里，浓黑的药汁散发出诡异的腥味。女孩端起那碗药，慢慢踱到少年跟前，递给他，“喝药。”

　　少年皱着眉看那碗黑色的液体，瘪瘪嘴道：“难喝。”

　　“……”女孩黑着脸，难不成他要以这种借口推脱不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人家居然一句话就推掉了？

　　忽然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涌上心头，她黑着脸，一脸杀气的把药抵到那少年跟前，牙缝了挤出一个字，“喝！”那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一副你不喝我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少年看着眼前语气不善的女子，苦着脸，端起碗来极不情愿的喝了一口，一脸委屈，眼角似闪着点点泪光。

　　“……”看了这种情形，女孩心中纠结，她好像看到了一只迷途的小狗眨着泪眼汪汪的双眼，小心的默默的控诉这她的罪行。这情况，让她突然间后悔起了自己的行为。

　　少年终于苦着脸喝完了最后一口，妖孽的脸庞配着一脸委屈的表情，似有万种勾魂风情。她心中哀叹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药碗，柔声道：“张嘴。”

　　少年乖乖的张嘴，觉得有什么滑入嘴巴，喉间一甜，顿时觉得那药也没那么苦了，喜道：“是糖。”

　　“你若觉得苦，吃几颗糖就没那么苦了。”阳光下女孩的笑容是如此耀眼。说罢，径自走去处理药去了。

　　总感觉有双亮灿灿的双眼在注视着自己，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上那双亮若星辰凤眸，一脸郑重。“昨天，为什么救我？”良久，她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也不知，只是有种感觉，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他歪头想了想，如实回答。

　　那女孩眼睛突然亮起来，“这么说，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们一定在哪见过。”他看着突然亮起的双眸老实说道。

　　那双亮起来的眸子突然黯淡起来，“我第一眼看到你，觉得很眼熟，原以为你能告诉我一些事。”说罢，又低下头，失落的忙起来了。

　　不忍见她失落的神情，他凝望这他，道：“你想知道什么事？”

　　良久，她才抬起头，神色落寞迷惘，幽幽道来：“我昨天醒来，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慢慢的，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心里总有种感觉，催促着我去找什么人，总觉得找不到那个人，永远不会安心。”蓦地，她望上了他的眼睛，激动道：“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们到底有没有见过面？”

　　少年走到她身边，伸出右臂，紧紧的把激动的她揽在怀里。慢慢的，怀里的人儿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叫阿剑，以后，我就叫你阿笑，可好？”他轻轻放下怀里的人儿，柔声道。

　　“阿…笑？”良久，她才发出声音，不满道：“好奇怪的名字，我才不要。”

　　身边的少年一脸奇怪，“为什么？”

　　“不行。”她一脸黑线的继续整理药材，身后的少年咧嘴直笑。

　　“难不成你要叫阿哭？”身后的少年一脸调侃。

　　“住嘴！”一把药渣向他飞来。

　　呵，山间里快乐又单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