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风以零落》肖落

10、第十章

　　临近圣诞节，到处都弥漫着过节的气息，A大也像往年一样，早早地就在各个食堂，宿舍楼里放上了圣诞树，让人想忘记这节日都难。许卉子的爷爷是个老红军，所以她在红色思想的熏陶下，一直对这种外来的节日有种偏见，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嚷嚷着一定要大家在平安夜那天陪着她去宁市的圣彼得教堂过节。
　　黎落见她变化如此之大，忍不住猜测了一下：“你不是一向宣扬着回归传统节日吗？这次怎么了？难不成……你有情况了？”
　　果然，卉子小脸一红，急着否认：“没有啊，你别瞎猜。”然后在心里吐槽黎落怎么那么敏锐，只好转移话题：“我说最近怎么没见你译稿了？难不成是和你的顾学长吵架了？”
　　吵架？黎落回想了一下，那天被顾凌恒一番“表白”以后，没忍住怂了，回到家里踌躇半天给顾凌恒发了条微信：“学长，我快期末考了，可能暂时没办法译稿了。”顾凌恒没回，却再没给她发过稿子。想来也是，顾凌恒大学也是在A大念的，怎么会不知道元旦回来以后再过一周才是为期两周的考试周，这借口太过拙劣。
　　许卉子见黎落不回话，以为是默认了，连忙想要劝和：“真吵架啦？那正好，平安夜那天把顾学长也叫上，就顾学长那姿色，再这样下去非得被人抢了不可。”
　　陆双忙着补上周翻译课老师留的作业，听到这话也回头附和：“是呀落落，把顾学长叫上一起去玩吧。”
　　黎落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没有交往，又哪儿来的吵架啊。”
　　“别逗了，那你们整天出双入对的干嘛呢？上次小雅和宁峰请客，你难道不是把他带来给我们鉴定的？”
　　“他……”总不能说是顾凌恒无耻地跟去的吧。“拜托，他是我老板，我难道要把他赶走吗？”
　　“别狡辩了，就算没交往，顾学长也一定对你有企图。”
　　这回真被卉子说对了，黎落没办法反驳，可自己怎么能被卉子占到嘴上便宜，嘴角一勾，问：“卉子，你的翻译作业写好了吗？好像下午四点就是翻译课来着。”
　　“啊啊啊啊，落落快把你的拿来给我抄。”
　　“……”
　　下午翻译课的时候，陆双和卉子陆续收到了奖学金到账的短信，颜小雅也收到了短信却没声张，卉子转头问黎落收没收到，见黎落一脸茫然，以为是学校工作有什么地方延误了，也就没当回事。可下课的时候，班长给大家发奖状，也没有黎落的份儿，黎落还没说话，卉子先抓住了班长的胳膊问：“班长，怎么没有黎落的奖状啊，奖学金她也没收到。”
　　“不知道啊，这是我从辅导员那儿拿来的，黎落绩点排第二，不可能没有啊。”班长也是一头雾水，心里还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漏拿了，又道：“这样吧，我现在再去趟辅导员办公室，看看是不是我漏了，要是还没有我打给辅导员问问。”
　　“谢谢班长。”这话是黎落说的，黎落自己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虽然两千块不算多，但好歹是自己认真学习了一年得来的，这说没就没了，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咦？小雅你也有奖学金啊，我就说嘛，说不定你就能拿到，让我说对了吧。”卉子见颜小雅也拿到了奖状，惊呼了一声倒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陆双听见了也开心地附和着恭喜，还提议着要不晚上大家去吃顿好的。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可能是运气吧。”小雅浅笑回应，脸色却有些尴尬。“我最近找了个兼职，晚上要去兼职，你们去吃吧。”
　　“我没心情，你们俩去吧。”黎落还郁闷着，开始收拾东西想直接回宿舍。陆双觉得两个人去没意思干脆拉着卉子一起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没多久，班长就来敲门了，进门就问：“黎落，你是不是没交申请材料啊？”
　　黎落回想了一下，记得当时是在图书馆看书时顺便去办公室交了材料的，“我好像交了的。”
　　班长觉得奇怪，“那是奇怪了，我刚刚去辅导员办公室了，没看见有遗漏的奖状，给辅导员打电话问她，她说你当时过了期限还没交材料，视为自动放弃，正好当时颜小雅交了材料，按照名次顺延的规定，辅导员就报上去了。”
　　黎落当然不会怀疑这事儿和颜小雅有什么关系，只当是自己的材料可能被别的老师误拿了去，也就安之若素了。
　　许卉子见陆双眉头紧锁，推了推她：“双双，你想什么呢？”
　　陆双反应了过来，看了正在背单词的黎落一眼，将卉子拉倒了阳台，悄声说：“卉子，当时我去交材料的时候正好看到黎落的材料了，就放在了那沓材料的最上面，就算是别的老师拿错了，那总不能就拿错黎落一个人的吧。”
　　卉子一听也觉得奇怪：“是啊。”
　　陆双随后凑过头在卉子耳边道：“最关键的是，我交完材料出来正好看到小雅进去，我当时还奇怪她不是说不交材料的嘛。你说会不会是小雅……”陆双没敢再说下去，怕自己的结论一旦说出口恐怕就会伤了两人的感情。
　　卉子没心机，立刻否认：“不会的，别瞎猜了。”
　　见卉子如此果断，陆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了，想着虽然小雅大三搬到新宿舍之后才住进来，但毕竟也同学了两年多，按道理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行吧，那这事儿咱们以后别提了。”
　　圣诞前夜，市中心的步行广场上，带着圣诞帽和驯鹿角的年轻女孩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拉着自己的男朋友闲逛。许卉子在路上看到好多女孩子手上拿着各种可爱的玩偶，想着这附近有风云再起，拉着黎落和陆双就要往那边走。刚进门就看见娃娃机周围挤满了人，大多是情侣，女朋友站在旁边端着游戏币的塑料盒，男朋友在娃娃机前聚精会神地调整铁夹的位置。卉子异常兴奋地冲在最前面挑选着哪个娃娃机里的玩偶最好看。
　　黎落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店里空调开得又高，和陆双打了声招呼，想出去透透气。大玩家旁边就是奶茶店，排着长队。黎落想着刚才吃的川菜味道有些重，于是走过去站到了队伍最后面。等得无聊，就掏出手机来玩，不知不觉就排到了最前面，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黎落滑下一看，是顾凌恒发来的：报酬想好了吗？
　　黎落想了一下，大概说的是上次在他家吃早餐时帮自己应付顾如月的报酬。这事儿黎落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开玩笑，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顾凌恒直接问她，一时间也不知回什么。“您好，请问您要什么？您好？”听到奶茶店店员的声音，黎落才回过神，点了卉子最爱的草莓奶盖，陆双不挑，就点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抹茶奶盖。
　　黎落拿着三杯饮料走到一家咖啡厅的露天桌椅坐下后才腾出空回信息：还没想好。
　　顾凌恒几乎是秒回的：那就来给我送饭吧，我在公司加班。
　　黎落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还没吃饭？这人还真是不爱惜身体。于心不忍，只好打电话让陆双出来把饮料拿进去。直接无视了陆双暧昧的眼神，抛下一句：“我送完饭就去教堂找你们。”就跑了。
　　还好顾凌恒的公司不远，走着去也不过十分钟。黎落以为这么晚了该下班的应该都下班了啊，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室内灯火通明，还有几个员工依然坐在办公桌前埋头苦干着，有的累得已经撑着脑袋在看文件了。现在自己总不能直接冲进顾凌恒的办公室吧。
　　周靖从茶水间出来看见黎落拎着打包好的饭盒，不知所措地样子。以为她是送外卖的，就冲着疲惫的人们问了一句：“谁点的外卖啊？”见没人回应，又问黎落：“你好，是不是送错了啊？他们没人定外卖啊。”
　　“呃……这是你们老板订的。”黎落无法否认，只好顺着他说。
　　“顾大订的啊？那跟我来吧。难得见他加班能想起来吃饭。”周靖带着黎落就往顾凌恒的办公室走，也不问问黎落怎么知道订外卖的就是老板的。
　　周靖敲了门，听见顾凌恒说了句“请进”后，推开门张口就说：“顾大，你外卖到了。”
　　顾凌恒闻声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周靖身后的黎落，见她一脸无奈，心中好笑，饶有趣味地问周靖：“你说她是送外卖的？”
　　周靖一懵：“难道不是吗？”
　　顾凌恒低笑了两声，也没解释，只是让他出去工作，然后对身后的“外卖小妹”说：“小落，你进来吧。”
　　周靖回到自己办公座位上后，总觉得“小落”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总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既然不是送外卖的，那就是专门来给老板送饭的啊。周靖一个机灵，突然想起上次在日本出差，开会的时候老板特地停下来给人回短信的，那个备注不就是“小落”嘛？想到这里周靖觉得背后一凉，他居然把未来老板娘当成送外卖的。欲哭无泪，还是努力加班来弥补吧。
　　黎落坐在会客沙发上，看着身旁顾凌恒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从餐厅打包的饭菜，想到刚刚那个员工说他加班是想不起吃晚饭的，心中突然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外表所看到的那样。看起来好像是被上天眷宠的人，拥有着不俗的家世，出众的外表，优秀的的能力。但同样的他也承担着这些让人艳羡的东西背后的压力，他需要在保持的优秀的成绩同时兼顾着工作，他的时间大概除了上课，做课题研究之外，全都用来加班了吧。
　　“小落，你要是还饿就一起吃吧。不用这样渴望地看着我。”顾凌恒调侃的话惹得黎落脸颊发热，把头一偏，急忙否认：“谁看你了。”然后转移话题：“你们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上次我来的时候他们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最近接了个项目，客户要求的时间比较紧，所以设计部的几个同事还在加班。”
　　“那我先走了，卉子和双双还在等我。”黎落起身要走，手腕却被顾凌恒拉住。
　　“我吃完和你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黎落诧异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周前许卉子也邀请了我一起去教堂看演出。”
　　黎落认命地坐下，卖队友这种事卉子真是做得得心应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