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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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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冰茶的后劲有点吓人。好巧不巧在我酒劲上涌的时候,白意宁打我手机。她和殷木白虽然都叫小白,但这两人差得就像是南极和北极那么远。白意宁一上来就说,小芭,你跟我坦白说,家琏是不是和范孜在一起。
白意宁和她的名字不很像,其实是个挺辣的女孩,而且不是关起门来听听Spice Girl就能感到灵魂悸动的那种。初一的时候此人第一个在校园里穿皮裤,初二的时候挺招摇地在右肩上纹了个青黑色的蝎子,初三有人传她和她爸爸单位的一个飞行员谈恋爱,而且人家本来是有女朋友的……可是就是那么忙,她居然还能在百忙之中和家琏发展出超友谊的感情。
家琏在初三的时候,偶尔会在外头包音像厅过夜。其实这厮大多数时候也就露个脸,很少通宵在那里混,但是岑浩东他们一撺掇,家琏也不会拒绝就是了。白意宁是3班的,但和岑浩东一哥们儿比较熟,所以他们包夜都会叫她。一来二去的居然就和家琏也混熟了。后来有几次家琏也会在音像厅过夜了。
虽然说那种个体的小音像厅包一晚也就和包网吧性质差不多(这是家琏说的),但殷木白说不好,有次不知道为什么和家琏吵架,最后还哭了。搞得家琏一个礼拜都没和她说话。我就不知道关她什么事?她都不是我们学校的。
反正白意宁和殷木白关系很糟糕。两个人还偏偏三天两头会见面,因为白意宁也喜欢摩托车,用江湖上的话说,此二人经常在一起切磋。而且切磋完毕后还能还原回切磋前的状态。
我这时已经彻底意识到那东西是酒不是茶了,但你让我坦白我就坦白依然是不可能的。我说没有啊,家琏没让我这么跟你说呀。白意宁冷笑两声说,那家琏让你怎么跟我说。我哼哼哈哈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西秀,西秀没理我。
“家琏和太上老君去……”我靠在沙发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像海平面那样微微浮动。
“小芭,谢谢你那么坦白。”白意宁打断我,挂了电话。
我张开迷糊的眼,听到西秀语调低柔地问:“小八,你在干什么?”
我口齿不清地说,没瞧见我在帮家琏的忙么。西秀说,没瞧见,就看见你不怀好意地笑。
蔷姐把蛋糕送上来的时候,我哇哇大叫。西秀瞥了我一眼说,你果然咪一口就high了。我甜蜜蜜地笑。在飞机上没吃啥东西,而指望一个不到20岁的男生能在迪斯科的诱惑下还记得请你吃晚饭,那是不现实的。西秀会给我买蛋糕,阿拉已经很开心了。
“不算甜。”我舀了一勺,是黑樱桃巧克力的,中间的鲜奶估计是由摩卡调制的,和巧克力混在一起,特别的浓香。类似的蛋糕奶奶偶尔也做,但是做蛋糕是要看心情的。
因为这个小圆蛋糕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所以我又舀了一勺给西秀。西秀舔了下嘴唇说,太甜了。
“嫌甜?那就不给你吃了。等下我打包带走。”
“还打包?你可是拿着酒杯都嫌麻烦的人唉。”西秀转到我边上的沙发椅,握着我的手,把我刚要送到自己嘴边的那一口送到他嘴里去了。
我白了他一记,这厮太暧昧了。
“小八,刚才你为什么要拆穿家琏?他不是你死党么。”凑得太近,没有距离意识,西秀又问了。
我拿鞋跟踢了踢他的长腿,说:“这事和你有关么?”
西秀皱皱眉头,往后靠了靠,说:“你是不是太久没见家琏发脾气了?”
“你以为家琏和你一样死心眼哪?我跟你说了我是在帮猪呢,你不懂不要插嘴。”
西秀笑笑,说:“小八,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可爱。”
“嗯。”
看我把那蛋糕消灭了一半,西秀说别吃了,我们走吧。我于是匆匆忙忙把小勺放下,又拿纸巾擦一下嘴,才跟着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摇晃得有点厉害,还前后走了两步。西秀搂住我,调笑说你这是Alemana么?我说不是,我这是扭秧歌呢。
经过蔷姐身边的时候,俺又闻到了那股淡摩尔的香气,于是朝人家客气地点了点头,下次见面请把最后这一幕忘记吧。蔷姐呵呵笑着送我们到门口,又跟西秀说了几句。她搭着西秀手臂的时候,我非常警惕地看着她,因为这种貌似亲密实则纯属交际礼仪的动作令我想起何仙姑来了。
何仙姑其实是父亲大人的同行。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和父亲大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我躺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看《龙珠》……
话说我真的是灵敏过人,西秀还说我胡思乱想呢。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要去happy了。西秀才18岁,喝了酒还要开车,我不可能增加他的心理负担的。主要是这厮自己也说了,今晚必须得是个美妙的夜晚,要不然对不起小八同志那么辛苦从北京赶回来。
“明明是对不起你那么辛苦把我从北京骗回来么。”
“我辛苦?”
“用心良苦嘛。”
西秀笑着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小八真善解人意啊。
我们开了大约三十分钟才到了那个隔了两个区的迪厅。该disco是由老式石库门改建而成的。一楼和二楼打通了,一楼跳舞,二楼做成galarie式的环状休息区,有沙发但没有酒台,饮料还是由服务员从一楼送上去的。服务生拿的那种玻璃篮子上面可以插各种型号的酒杯,然后叠得很高也健步如飞,我稍稍地观望了一会儿。
西秀的朋友带着我们上了二楼。站在二楼可以俯瞰一楼舞池的每一个角落,只不过因为光线的关系,并不能看得很清楚。我感觉这里的装修非常简单,但实际上所需之物应有尽有。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地板是木头的,楼梯也是木头的,不管是跳舞还是走路都有种晃晃荡荡的感觉,碰巧是非常适合这里的一种质感。音乐的节奏也比较适中,算不上火爆,但挺蛊惑人心,偶尔大家会一起在空中挥舞手臂,唱出某个高音。
“反正房子要拆了,”西秀的那个朋友说,“这条街上人都搬走了。”
西秀笑笑,说:“拆掉之前发挥一下余热也不错啊。”
他朋友点头,说真要拆迁还有的折腾,这附近学校多,而且都是高中,他生意应该不会很差。“小八,你说是吧?”他朋友问我,“你们高中生现在都怎么玩呢?”
我看着舞池里人头攒动,有点困惑又有点兴奋地意识到我的高中生活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