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10、第 10 章

　　从进来起，周围就有很多人在看我们。我让西秀离我远点站着，别影响我艳遇。西秀挑挑眉说，这当儿你怎么不提阿宝了？我冲他讨好地说：“你看，看你的人和看我的人一样多。”西秀的朋友在边上把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我嘿嘿地笑，光线打在我脸上可能显得比较诡异，因为这里的光线都是从地上打上来的。地板上嵌着小型的射灯，在幽长的橘黄色光柱里能看到密集的烟尘缓缓飞扬。
　　西秀也笑，说小八连外套都没脱呢，要脱了在下只有甘拜下风了。我连忙把皮夹克的领口拉紧，很戒备地看了他一眼。西秀俯下身，凑近来捏了捏我的鼻子，说：“小八你这样很好，能坚持到等下我们跳舞的时候吗？”我立刻往后缩了缩，用力踩了两下地板说：“今天鞋跟不够高，下次换高了我和你一起跳。”
　　西秀和他朋友笑着坐到后面的沙发上去说话了，我趴在栏杆上继续瞄着底下的舞池。说时迟那时快，确实在右下方的角落里有个男孩和我对上了一眼。那男孩个子高低暂时看不出来，但好像长得挺可爱的，至少我觉得他那对眉毛有点像仙道君。我不动声色地又和他对瞄了几眼。他慢慢地绕过人群，走上来了。
　　我洋洋得意地回头和西秀说，看见不？在这里言语一点意义也没有，关键得靠眼神。西秀微笑道：“让他给你买杯饮料就成了，别随便和陌生人去跳舞。”我耸耸肩说，家琏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说。西秀问，那家琏会怎么说呀？
　　“家琏肯定说，老七，这次二十秒就搞定了吗？不过这个算不上帅。你看，那边还有个更帅的呢。给你三十秒搞定他！”
　　西秀哈哈地笑。他朋友掏出一包“三五”问我要不要道具？我朝天翻个白眼说，我们说的不是“勾引“的勾，而是“勾搭”的勾，技术含量不高的好不好。
　　其实每次和家琏去跳舞，如果殷木白不去的话，阿拉靠着点吉特巴的基础还是很自得其乐的。但是殷木白一去，随着她那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舞步一出场，整个晚上除了猪谁还看我呀？小学里就有人说了，小白一出，谁与争锋？俺们需要的不只是激情，只是因为那音乐的节奏让你有了激情的错觉。其实我们只是摩肩接踵，所有人共享一种节奏而莫名其妙地亲密，轻而易举就能摆脱孤独……小白有让自己舒服的天赋，同时又让别人有摆脱束缚的感觉，所以她在场中旋转，全世界都看着她一个人跳舞。
　　这当儿那男孩已经走到我身边，我侧目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怎么像仙道了，反而眼神纯纯的有点像樱木花道。我暗暗叹了口气。后边西秀大概也在打量他，才说了两句话，我就感到那个男孩有点不自在。
　　“别理那人，”我对“樱木”说，“他只是好奇来着。”
　　樱木迟疑了一下，问我：“他是你哥哥吗？”
　　我大幅度地摇头，说：“怎么可能？他那么阳光，我要是他妹妹，我们家皇上肯定迷死我了。”
　　“那……”
　　“他是皇上的死党，皇上是我顶头上司。就是这样。”
　　“哦，那你是自由的吧。”
　　“当然啦，我们去跳舞吧。”与其聊天，与其恋爱，不如跳舞吧。
　　他笑起来，说好，就拉着我的手下楼了。
　　现在西秀应该明白我干吗不能拿着酒杯转圈圈了吧，我的手是派别的用场的。
　　等混熟一些了，发现樱木同学跳舞也很乖，只会一上一下地伸展四肢。我开始思索为什么今天看上我的男孩会这么乖。平时西秀在边上的时候，这么乖的男孩是不会对我有兴趣的。然后发现樱木同学放在我腰上的手伸到了我的皮夹克里面，隔着衬衫在轻轻摩挲。“我要去喝东西了。”我跟他说。
　　这里太嘈杂了，他低下头，差不多把脸贴在我脸上了。
　　“我说，我要去喝东西了。”我在他耳边说。
　　“你要喝什么？”他问我。
　　“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哦，那你快点回来。”
　　我说好啊，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吧。
　　忽然从边上斜剌剌里伸出一只手臂，一下子把我带了过去。我以为是西秀呢，抬起头一看，不禁咦了一声。
　　来人是谁呢？樱桃眼、豆腐鼻、细细的眉毛、长长的刘海……这不是冯枫同学吗？
　　卡卡卡，冯枫，家琏的玩伴之一，也是一有几代家世可吹的纨绔子弟。此人眼睛总是睁得很圆，高兴的时候目光柔和得像春风拂面，不高兴的时候冷漠得像寒冬腊月，所以叫“樱桃眼”，就是甜不甜全凭运气的意思。“豆腐鼻”是因为他的鼻子一碰就出鼻血，一出鼻血就止不住。他有个妹妹，还要经典，据说是“没有五代家世不算贵族”的坚定信仰者。
　　“芭芭你现在很有出息了呀。”冯大少爷说，“穿这么多也能跳贴面舞。”
　　“啊，这个啊……”我打了个哈哈，朝楼上瞟了一眼，西秀啥时候下来呢？“冯公子是一个人来的么？”
　　“不是，”他抿着嘴笑，“小白也在。”
　　“哦，真的么？”我朝他身后望去。
　　“她在那边呢。”冯枫略带骄傲地指了下舞池左侧。
　　我顺势望过去，果然看到殷木白了。她还没开始，只和她对面的一个男孩划了两步，但他们周围已经略略空出来了。音乐换成了Voyage的《From East To West》，比较老也比较经典，小白拉了拉她黑色吊带背心的肩带，冲我打了手势让我过去。
　　我懒洋洋地走过去，她朝我眨眨眼，伸出手臂挂在我脖子上。我忍不住说：“小白，我正要回去呢。”
　　“小样儿，你就不能偶尔做趟绿叶么？”殷木白朝我皱皱鼻子。
　　“做了绿叶就没法欣赏牡丹了。”我苦着脸说。
　　“家琏不在，没人陪我跳呢。”
　　“真的假的呀？那边冯公子不是你带来的么？”
　　“他要跟着来，难道我不准么？”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啊？”
　　“笨，我高中就在这附近呀。”殷木白叹了口气，“你不是跟家琏一起来的吗？”
　　“没呢，今天和别的朋友一起来的。”
　　“哦。”她意兴阑珊地吐了吐舌头。
　　我看到冯枫过来了，于是往后转了个圈趁机脱手了。殷木白有点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暂时顾不上了。
　　大家都知道小白是很中意家琏的，家琏应该也挺喜欢她吧。我私下里是希望家琏能够甩掉白意宁和小白在一起的。但是猪这些年主意越来越大了，要在他耳边吹吹风恐怕我也得做出一点牺牲的。最让我被动的是，小白还不相信我是这么好的人。她有次说，小八，对你没好处的事情就算是对别人有好处，你也是不会做的吧？我说如果不太麻烦的话，举手之劳的善举阿拉还是可以做的。殷木白眉毛一挑，说比如呢？我摸摸睛明说，做过的好事都有天使给我记着呢，阿拉自己哪里记得那么多？殷木白忽然伸出一只手罩在我的眼睛上，坏笑着说，那就让天使作证，你永远不准让家琏伤心，这对你是举手之劳的吧？我眨了眨没被罩住的那只左眼，说你放心吧，除了何先生，没人能让猪伤心的。殷木白很不以为然地说：“何先生又不是人，什么叫‘除了何先生，没人能让家琏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