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7、第 7 章

　　机票是宋慕找人搞定的，都没要我钱。他说他自己也没出钱。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韩宝乐回去大概要批评我乱搞“裙带关系”，这个恕我直言……阿拉没主动要求过小宋子什么，而且韩宝乐这辈子不可能只欠宋慕一个人情的，换言之，宋慕应该也有需要韩宝乐的地方吧，所以暂时不能去考虑了。
　　小宋子一直送我到票检，他在国航的那个朋友还帮我升舱了。后来在飞机上，他那个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我：“是不是真见了咱妈了？”我说：“咱妈是whose ma？”那人笑，说：“呵呵，小丫头还挺油。”我想也不能让小宋子太没面子对吧，就没有接话了。
　　那人看我不说话，挺有派头地安慰我说：“你也别太担心，他们那种人家的想法很难说，有些反而喜欢和普通人家结亲，这是不一定的。”
　　我问他：“你在说门当户对的事吗？”
　　他故作含蓄地笑，说：“他哥和袁法欣不就很门当户对么？没用。知道为什么吗？”
　　我又想了几秒钟，说：“不知道……因为不是一个派系的？”
　　他往后靠了靠，随意打量了我一下。
　　“阿拉只是想到罗密欧和朱丽叶就是门当户对但是不能在一起的，还有……”
　　这时前面有人叫他，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就走开了。我都没来得及提到高少明。
　　飞机准点抵达，我没什么行李，所以出来得比较早。四下张望了一下，接人的还挺多，但没看到西秀。他不会是不相信我今晚能回来吧？但我上飞机前明明把航班号发给他了呀，难道他当那个是我自己编的么？
　　我摸了摸小腰包，往叫车点走。在出口处又往回望了一眼，还是没见到这厮。转过头，外面刚刚下过雨，地上很湿，迎面又来一阵冷风把我的头发吹到眼睛里去了，我于是有点小不爽。忽然手机响了，我立刻接起来。
　　“喂，西秀？”
　　那边微停了一下，然后家琏的轻笑声传过来。“老七别叫得这么迫切。”家琏说，“被西秀搁哪儿了？”
　　“在虹桥机场呢。”
　　“哟，你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远门呢？”
　　“阿拉刚刚回来。”
　　“那韩宝乐呢？”
　　“他还在北京……”
　　“呵呵，你这一趟跑得可真够远的啊。要我去接你吗？”
　　“我跟你说哦，我已经上车了，马上就到家。”
　　“这就好，那我带孜孜去吃晚饭了。”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
　　“那个，白意宁如果打电话给你……”
　　“我就说你和臧希元去打台球了。”
　　“呵呵，好。”
　　挂了电话，我有点惆怅。自从家琏改口叫我“老七”之后，我总想让他觉得我和韩宝乐（包括和韩宝乐的死党、同学……）在一起很和谐。我想家琏会跟着韩宝乐这么称呼我，就是认可我们的事。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和宝爷在一起对不对，但我喜欢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对的。
　　当着人面从来不承认，私下里偶尔也会想想：毕竟我和韩宝乐是来自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虽然我一直有努力向他的世界靠拢，但李小倾那天不也说了，不能因为中考考得好，就真当自己是秀才了哟。
　　不过我也就惆怅了一秒钟，然后就又开心了。因为我看到五十米开外西秀修长的身影。这厮正拿着块布在擦一辆黑色普桑的前玻璃。
　　如果你已经习惯了看某个人大剌剌地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交叠起双腿，习惯了闻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么偶尔看着另一个人叼着根烟，衣袖撂得高高的，聚精会神地擦车的模样，或许会想：一身白衫、一把折扇、一抹似笑非笑并不是真正的完美吧。
　　当然韩宝乐并不是个那么做作的人，可是不得不说，西秀比他更自然。
　　我哼个拽拽的小调，慢吞吞地走过去。西秀听见了，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转过身去继续。
　　“当了老板还要自己擦车啊？”我轻轻摸了摸车前灯，痞痞地说，“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擦得这么干净的车。”
　　西秀笑笑，说：“这车不是我的。”这厮上身只穿了件灰绿条子的衬衫，领口还是敞开的，好像不觉得冷。他俯着身背对着我，脖子里有点湿，垂在耳后的头发都在滴水。我估计他这车借得有点急，还有就是……看着他这个样子，让我有点心烦意乱的。
　　“问人借车就要帮人擦车么？”我说，“你擦车的样子很帅吗？”
　　西秀顿了一下，随口说：“那帅吗？”
　　“切，蜘蛛人才帅。”
　　西秀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过去，打开副座的门把自己关进车内。不一会儿西秀也擦完了。他走到后面，把手里的那块麂皮翻了个面扔到后备箱里的小桶里，然后很快地走了回来。
　　“没想到太帅也会被人看不顺眼。”西秀坐进驾驶室里，关上车门，冲我笑笑。
　　“谁说我看不顺眼了？”我说，“我知道太帅不是你的错。”
　　西秀慢条斯理地发动汽车。“但是拿出来引诱你就是我的错了，对吧？”
　　我哈哈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西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我，说：“喏，演唱会的票子。”
　　“哦！”我立刻接了过来。一数，有三张，那就是说还可以带一个人去。我飞快地瞄了西秀一眼。他没有什么表示。那带谁去呢？韩宝乐还在北京。家琏和范孜约会去了，我要叫他就得捎上范孜，可是我们只有三张票。
　　“西秀，你一定要去听演唱会吗？”我小声问。
　　“不一定。”
　　“那这三张票子都给我可以吗？”
　　西秀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本来就是给你的呀。”
　　我嘿嘿地笑，狂喜着给家琏发短消息。西秀不动声色地在边上开着车。
　　家琏过了好一会儿才给我打电话，语气还很迟疑。
　　“老七，王菲演唱会是九月份的吧。”
　　“我印象里是在九月份，但是西秀说是在22日的。不会错的。”
　　“那西秀说的是8月22号，还是9月22号？”家琏比我冷静多了。
　　我立刻抓起票来看，忽然明白西秀为什么这么大方了，三张票都送给我也没关系。
　　“这，”我激动地说，“这票是9月22号的？”
　　西秀嗯了一声。
　　“今天才8月22号！”
　　西秀又嗯了一声。
　　“你骗我……”
　　“有吗，小八？”西秀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为你知道的呢。全世界都知道……”
　　我忿忿地打断他：“对，全世界都知道王菲个唱是在九月份，只有我这种冲动分子……”
　　“别这么说你自己，虽然说很客观。”西秀冲我挤了下右眼。
　　“我会告诉韩宝乐的。”
　　西秀做出深吸了口气的样子，说：“是吗？他带着你去北京怎么就不怕我生气呢？”
　　“我真的会告诉他！”
　　“小八，你知道两年前我们打过什么赌么？”西秀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阿宝他可不想输呢。”
　　我从鼻子里出气的当儿，听到还没挂断的电话那端家琏说：“老七，那9月22号还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