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44、第 44 章 他摸了摸我

　　我看了李丕两秒钟，点点头，转身跑下司令台。
　　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下，差点摔个四仰八倒，忽然就被人大力拉住了。我拍了拍心口，抬起头，发现韩宝乐一脸严霜地站在台阶上。家琏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把外衣往地上一扔，就要冲过去。韩宝乐拦住家琏，对李丕说：“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我的女人不用别人来教。”
　　他这话说得很冷很冷，我忍不住颤了一下。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李丕皱皱眉头，有点负气地说：“我不说，你会说吗？”
　　韩宝乐很沉着地说：“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李丕冷笑着点点头：“好，你就这样宠着她，让她的尾巴翘到天上去！”说完，就要拂袖离去。
　　家琏一抬手拦住他，说：“有句话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别有事没事拿梦想来炫耀，咱们国家有能力没条件的多了去了。你这样没人愿意相信你喜欢物理，人人都会以为你学物理是为了炫耀你的高智商……”
　　李丕也怒了，说：“好好，你说我炫耀……也是，他要喜欢饮鸩止渴，那是他的事。”
　　韩宝乐忽然喊住他，说：“李丕，其实你说得没错，为了保住粒子的实在性，我是不敢去考虑粒子的定域性。但是要立刻推翻相对论，你就要拿得出比相对论更经得住考验的理论。如果拿不出，相对于饮鸩止渴，你这就是扬扬止沸，一样的治标不治本。”
　　李丕又要说什么，韩宝乐说：“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结果李丕临走的时候眼圈有点红。
　　远处的路灯光给初秋的子夜带来了一些和解的意味，树叶在黑暗中无声地落下。
　　家琏在李丕走后，就急着回去了，说是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到常熟去。韩宝乐牵着我的手走出A大，我的肚子忽然叫了两声。韩宝乐就问我想去哪儿吃宵夜，我说撑不了那么久了，到对过便利店买点吃的吧。
　　那家24小时便利店还是上次他给我买椰奶的地方。整条街漆黑一片，就它灯火通明。我奔过马路，跑进去从冰柜里拿了两盒酸奶，又转到饭团架子前拿了个香菇三文鱼的，最后挑了两个大大的玉米棒。在我拿贝克啤酒的时候，有个H大体育系的帅哥（此一节纯粹本人臆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朝他勾了勾手指，说：“你盯着个不会喝的看，是不是想等我趴下了找事呀？”那人皱皱眉头，立刻跑掉了。
　　只要混过了今晚，明天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江湖上从来都仰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英雄豪杰，没道理捱我出道的时候世界就两样了！虽然洒家是常常分不清楚萧亚轩和孙燕姿……但她们不是左手螺旋和右手螺旋，谁规定我就该为此接受惩罚了？
　　我站在收银台前等着韩宝乐过来买单。他拎着我的书包像梦游一样地走进来的时候，收银台前的小姐怔怔地看了他好久。A大附近的小店大概不认得也都听说过韩宝乐吧，但要见他还是要凭运气的，今天纯粹托我鸿福的。
　　韩宝乐走过来，把我的手机递给我。我这才明白为啥家琏知道李丕提过梦想……不过猪前面也挺沉得住气咯，李丕要最后不劝我分手，大概他还觉得那厮说得蛮在理的。我挂上手机，有点恶作剧地拉韩宝乐过来亲一个，而且要最火热的那种……耳边似乎听到收银员的吸气声。李丕说我以毁坏韩宝乐的荣誉为乐，他只说对了一半。搞破坏的时候我没想过是否开心，破坏完了乐不乐的已经不重要了。再说皇上自己也没拒绝呀，说明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宝哥哥，我知道你爱我爱得心力交瘁，但别指望我为你淡妆素裹，上次说的那付Gucci的大太阳镜你还得给我买。”我一边舔玉米棒一边说。
　　韩宝乐笑笑，问我现在身上有钱吗？我说这个月的俸禄都用完了，回头你再给我账上转一点。韩宝乐坏坏地说：“你确定只要一点？”
　　我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是宋慕。他就出去听电话了。我一个人坐在靠门的货架前吃酸奶。不一会儿，门又开了，走进来好多人，大多数是穿着球队队服的男生。空气里飘浮着汗水味。我一转头，意外地看到了茅旭义。一黑脸大个站在飞利浦的日光灯下也挺让人惊艳的。这哥们儿也看到我了，咧嘴一笑，说：“皇上也在附近啊？”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摸了摸校服口袋看看钱够不够。“你还真是住在A大附近的？”我说，“今天你运气好，小芭请你喝一杯。”
　　“那行啊，”茅旭义和后面某个男生打了个手势，对我说，“过来一起吧。”
　　我嗯了一声，但坐着没动。
　　茅旭义了然地一笑，说：“起不来了？”
　　“这才刚开个头怎么能就起不来了呢？”我自言自语地说。
　　茅旭义瞄了眼地上半空的那个啤酒瓶，说：“你要不嫌弃，我过来扶你一把？”
　　“瞧你这话说的，”我很上路地说，“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嫌弃呢？”
　　“呵呵，皇上是谁呀？怎么能不嫌弃呢。”茅旭义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忽然从他搭在肩上的球服外衣里掉出一张碟来。他很快地捡起来想揣到裤子口袋里，但他好像忘了，他的裤子是没口袋的。我本来没留意那张碟，但他这样矛盾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我的恶趣味。在他重新把碟片塞进外衣口袋之前，我看清上面写的标题是：《灵魂的解脱？史密斯自杀众说纷纭》。
　　茅旭义见我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就在我边上坐下来说：“你请我喝什么，酸奶啊？”
　　“随便啊，你自己去拿吧。”我继续观察他，“你们训练到这个辰光啊？”
　　“没办法，马上要篮球联赛了。”茅旭义随手从货架上掰下一袋银杏，拆开来看了看，往嘴里抛了一粒，“你知道吧，这次篮球联赛还有韩国和日本的高中生参加，我们觉得……可能是一次亚洲高中生的选拔赛。”
　　收银台前那几个男生正在吃素菜包、炸肉饼和蒸蛋，便利店外还有个男生在拿矿泉水冲头。我看茅旭义也是头发直立、眼神疲倦的样子，就说：“毛毛，你借的那个史密斯是不是小牛队的啊？”
　　茅旭义微怔，有点尴尬地说：“你看见啦？”
　　“你真的相信他自杀啊？”
　　茅旭义抿着嘴没说话。
　　“家琏说，男人如果想自杀的话，与其用吞阿司匹林这么不干脆的方法，”我在书包上擦了擦手，“不如直接去撞火车。”
　　茅旭义笑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很忧郁。“那你最喜欢的球员是谁啊？”
　　“我没什么最喜欢的。”我说，“那些NBA球员都会自杀，底层的球员一样会自杀。但曾经辉煌过再解脱，更像是……呃，解脱。”
　　茅旭义靠在货架上，仰着脸闭了会儿眼睛。
　　我剥开饭团，把里面的三文鱼扔在酸奶盒子里，随口道：“不过我能理解你，今天很多人都在谈梦想。”
　　这时有个男生在前面叫茅旭义，茅旭义一边站起来，一边用一种很搞笑的语调说：“我也想谈谈，不过我没这资格。有这资格的时候，我也就不用谈了。”
　　茅旭义他们一群人走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喝晕了，硬撑着模模糊糊地等到皇上回来了，就很放心地往旁边歪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在晨光里我翻了个身，依稀看到他蹲在我床头的地上望着我。我揉了揉眼睛，向他伸出手去。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摩挲，小心翼翼，珍而重之……我骤然明白，原来，这就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