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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荒谬就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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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乐没吭声,就是四下里看看,大概想我就在附近吧。
“对于西秀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比我了解他。”家琏走到韩宝乐边上,和他并肩站着,“但事关老七,你就没我内行了。”
“哦?”韩宝乐说,“你比我内行?”
一阵凉凉的秋风吹过,我缩了缩脖子。李丕在我旁边说:“阿宝这是怎么了?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居然也有用。”
“李丕你真是太无耻了,偷听还要发表评论。”我瞪了他一眼。
场中家琏继续道:“你不就是气她滥用了你们那个约定嘛。你现在这么拿这约定当真,觉得她辜负了你的信任,几年后再回头想想,会不会觉得今天太着痕迹了?”
“你是说我不能保证几年后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几年后还能一如既往拿这约定当真?”韩宝乐侧头看着他,“还是你想告诉我,男人在承诺这事上头永远没女人较真?”
“较真不较真,是仁者见仁的事。”家琏很热络地拍了拍韩宝乐的肩膀,“但总有一天少年情怀不复存在,你不想伤她都得伤她,今天就让她难受,太早了点吧?”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这是我想表达的一部分意思。”
韩宝乐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前方的影影幢幢,轻不可闻地笑了笑,说:“那你的另一部分意思是什么?”
“如果腻了就早点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家琏很痛快地说。
我闭了下眼睛,猪还真是一门心思来谈分手的。
韩宝乐说:“家琏,每次和你争论,我都有种特别无力的感觉。你说的每句话都对、都实在,但生活理念不同的人之间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你的逻辑不是我的逻辑,你的信仰也不是我的信仰。当然小八的想法和你是比较相似的,但这社会终究会进步,包括每个人自身都会去反省。问题并不在我们能不能超越过去,而是我们必须超越过去。”
“没觉得这是必须的。”家琏吊儿郎当地说。
韩宝乐没理他,继续说:“超越过去没你想得那么难,就看我们有没有勇气把眼前安逸的假象打破。你想要我和她分开的理由我清楚得很。可惜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终极物理实验,一旦开始,我就没想过放弃。把她交给你,她也许会很幸福,但这种幸福是建立在自欺欺人的假象上的。你会逼她去面对真相吗?你只会把假象制造得更天衣无缝。”
家琏嘿嘿笑笑,说:“要不要面对真相,这得问她自己。我们这些人没你那么讲究,超越不超越自身算不上是个问题。当然我也想你能够坚持你的初衷,如果是这样,那是最好。我怕的是有一天我会代她来问你,为一个不相信潜规则的人最终要屈服于潜规则,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
韩宝乐沉默了两秒钟,说:“小八虽然很早就见识了人性的弱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依然相信人性,对生命抱着幻想。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感情。有这样勇气的人为什么要沉迷于假象?至于你说的那个可能性,我承认存在,但这并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回头问李丕皇上这话是啥意思?李丕很轻快地说:“就是说有一天他可能不爱你了,爱别人了,而你还是不肯离开他。”
我刷一下站了起来:“你乱解释什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是啥意思啊?”
我想了想说:“他肯定在说,有一天我不爱他了,但还会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因为我的感情很高级,可以超越自己嘛。”
“你是听不懂还是装懵啊?”李丕忍不住笑道,“前面家琏不就在说世上男人都一样嘛,是男人就别给自己找借口,所以让你们分开。皇上不同意这个观点,不是没多说了嘛,这意思还不明白啊,就是别自己生活混乱就想把别人都拖下海。”
“李丕,我今天郑重告诫你,你得罪我了,我会给你穿小鞋的。”
李丕看我脸色阴暗,大概被吓到了,遂改口道:“后来家琏又说你在为阿宝没有原则地改变自己,皇上说他知道,但是他也在为你改变他自己。”
“这话听着有点准数了,”我警告性地指了指他,又坐了下来。
“再后来好像在说你父母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总之都是想帮你的意思。”
“李丕你看你好好翻译,还是有前途的。”
篮球场中,家琏不知道是不是在点头,就看到他下巴好像动了动。“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幻想,但我同意你说的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爱,老七从来不相信自己能做成一件什么事情,但还不是拼死拼活地训练去了么。在旁人看来,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家琏有点自嘲地笑笑,“我老爸说有危才有机。紧要关头挺过去了,事后的盈利往往是之前的好几倍,或者,好几百倍。呵呵,他还让我娶老七来着,说我和她在一起磨合磨合,能让我早点悟透这个道理。”
“听起来小八好像还真挺适合学物理的,”韩宝乐避重就轻地说,“不相信能成功又不甘心失败,这种心态很适合从超弦理论推导M理论的数学公式。”
“呵呵,”家琏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你的这种想法有一段时间了吧。但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你说有这种心态她一定会觉得前途渺茫。”
韩宝乐好像被这句话触动了,他回过头看着家琏说:“原来绕了这么一圈,你想说的是这个?”
“没,我就是觉得奇怪。人家都是坏事往好里说,怎么你心里明明觉得是优点,嘴上说出来就成缺点了呢?”
“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吗?”
“不讲道理又怎么了?不挺可爱的嘛。”
“你问我的问题就是个视差的问题,你看在你这里,不讲道理都变优点了。”
“那倒是,老七自从认识你以后变得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哈哈,我忍不住拍了拍手。家琏也开始胡搅蛮缠了,对韩宝乐就要来这套。宝爷提的那个视差问题我没听懂,我就不信家琏听懂了,但这不影响他的即兴发挥。李丕在边上冷冷地说:“动静别太大,小心被发现了。”我说:“李丕,你给我讲讲啥叫视差呀。”
“如果意志力和意识形态不正确,她的游戏规则会是怎么样,你想过没有?”韩宝乐说,“我认为应该包含的内容她认为不应该包含,她认为重要的原则我认为不重要。除非我接受她的游戏规则,或者她接受我的,否则我们是不可能和谐的。”
“你站在这里想半天就在想这个?”家琏很惊讶地说,“这种问题不要太较真,各自保留规则各乐各的,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还不够幸运?都在一起三年了想这个还有意义吗?”
“就是因为在一起三年了,是时候该想一想了。”韩宝乐失落地说,“我说和你争论很无力,那么我跟她争论呢。她很简单就把她的人生和我的合并同类项了,而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承担。不是不想承担,但我怕有朝一日我还没后悔她已经后悔了,那到时候怎么办?就这个问题我认为我应该直话直说,可是说了之后谁有力量去改变?有时就是事务性的讨论也像如履薄冰……”
我“啊”了一声,李丕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斜睨着我。
“你等等,让小弟我一句话开导你……”家琏好像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一般他要掉书包之前都要想一会儿,“那句话谁说的,荒谬就产生于这种人性的呼唤和世界不合理的沉默之间的对抗。你自己说的,这个实验一旦开始,你就不想放弃了。我支持你超越过去,但希望你慎重选择方法,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不惜一切代价。”
韩宝乐笑了。今天第一次笑。我隔空朝家琏做了个速战速决的手势,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最近经常觉得荒谬,觉得累,落差大得都可以发电了。”韩宝乐说,“但是一想到你是来谈分手的,还是被吓到了。”
家琏笑笑,说:“这招只能用一次,下次再来就是真的了。”
李丕在边上啧啧了两声,说家琏脑子转得挺快呀,差一点就不能化险为夷了。我有点嫌弃地瞥了李丕一眼,丢人的东西都给他听到了。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视差了,你可以走了。”
李丕却在我边上蹲下来说:“七姨太,听说你最近在找OM练习题啊?”我说:“这种练习题我已经有很多了,而且我只要OM生物的,数学和物理的我不要。”李丕说:“这东西我隔壁寝室好像也有很多。”
“是吗?你要不忙就再坐会儿。”
又是一阵秋风吹来,不过这次我没感觉了。
“小八在哪儿呢?”韩宝乐说,“我回去惨了。”
家琏说的话他多半听进去了,这贱人又变回老样子了。李丕小声嘀咕说:“原来阿宝知道你在偷听啊,那最后这些话……”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呵,你知道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吗?”家琏说,“就是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你要研究啥我资助啥,让你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永远别回家了。”
“哈哈,那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在你成功之前一定不和小八分手。”韩宝乐笑声停了下来,“家琏,谢谢……”
家琏耸耸肩。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李丕半冷不热地说:“七姨太,你究竟做啥错事了?”我说不就是想给韩宝乐找个台阶下嘛,结果就跟老江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没想到李丕听了,一下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