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40、第 40 章 我还以为你

　　第二天和温娅、王彦妍到食堂里去吃晚饭，其实主要是为了对答案。这种事情温娅比较热衷，王彦妍基本上是被迫的。不过她的英文比我们两个好，上次摸底考是满分的。我们随便找了个螃蟹座坐了。食堂里人挺多，这么晚还没吃晚饭的多是前面四个班的。本来今天是周六，应该不用上课的，但下个礼拜一因为老师搞活动要放掉，所以今天高一都要正常上课。
　　刚对了没几题，食堂门口绰约地走进来一个人。王彦妍用筷子敲了记温娅的盘子，说：“三敌妹妹来了。”温娅抬起头来往那个方向瞄了眼，又当没看见低头去夹卤蛋。
　　于纤娜打好了饭，目光四下扫扫，这当儿已经没多少空位子了。我们边上倒还留着个空位子，她看到了温娅，就朝我们这儿走过来了。
　　“三敌妹妹真的来了。”王彦妍舔着调羹说。
　　“别让她坐这儿啊。”温娅带点警告地看了看我和王彦妍。
　　王彦妍拍了拍温娅的背，说：“哎，我们生活委员的背脊挺得直吧？都有点违反人的生理曲线了。”
　　温娅当作没听见，故作轻松地把她的餐盘往我这边推了推，说：“七八，你是不是得了厌食症了？怎么就吃个汤呢？”
　　王彦妍也把目光转回来，说：“七八今天很沉默啊。”
　　“你们不要烦我。”我很委屈地说，“王彦妍，听力多选最后那道答案是啥？”
　　“A-B-D。”
　　“那倒数第二道呢？”
　　“就一个A。”王彦妍一边拆她盘里的青鱼，一边细嚼慢咽地说。
　　“不对了，不对了。”我把餐盘往前面一推，站了起来。
　　温娅拉住我的手，说：“不许这么没风度啦，是你说先对英语的。”
　　忽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我烦躁地摁掉。温娅凑过来，瞅了瞅液晶板，说：“你每次都摁掉不好吧。”
　　“我现在不想和他说话，你们不懂的。”
　　王彦妍跟温娅讲：“两个人昨天晚上没睡觉，在阳台上坐了一个晚上。”
　　温娅自从“手机偷听”事件以来，基本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听了王彦妍的小道消息，她故作老练地摘下眼镜擦了擦，说：“是不是某人又哭了？”
　　王彦妍闭上眼睛摇了下头，说：“真是可怕，哄了一个晚上呢。”
　　温娅说：“又发生什么事啦？”
　　王彦妍说：“还能有什么事啊？”
　　“喂！”我撑在桌子上俯视着她们，“你们两个当我死了啊？”
　　两人对看看，一个耸了耸肩膀继续剔鱼刺，另一个把眼镜戴上继续吃卤蛋。
　　这几句话的功夫，于纤娜已经走过来了。她把餐盘放在温娅对过，大大咧咧就要坐下来。
　　“这个位子有人的。”王彦妍笑眯眯地跟她说。
　　于纤娜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翘起，瞄了瞄温娅，说：“等他来了我就走呗。”
　　“他已经来了。”温娅说，放下筷子朝门口招了招手。
　　我回过头去，看到皇甫飞和陶浅刚刚走进食堂。
　　“我刚好像看到这位同学要走了。”于纤娜望着我说。
　　“她是要走了，”温娅对她说，“但是你没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吗？”
　　这会儿陶浅和皇甫飞已经走过来了。陶浅看了看温娅的餐盘，问她今天卤蛋好不好吃，温娅含含糊糊地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陶浅又跟于纤娜打了个招呼，说：“那正好，别走了。等下一起去打羽毛球吧。”于纤娜懒散地抬起头，看着皇甫飞说：“能和年级第一名同桌吃饭，也是我的荣幸嘛。”
　　我端起餐盘准备撤退。皇甫飞对于纤娜说：“我不是过来吃饭的。我是来找她的。”说着话，下巴朝我点了点。陶浅乐呵呵地接着他的话头说：“七八，皇上来接你了，不过被董老大拦下了，董老大让皇甫飞把你带过去。”
　　“啊，不会吧。”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于纤娜上下打量了我下，笑着说：“你就是七八啊，也很荣幸啊。”
　　“我是你手下败将咧。”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她。上次就是你把我挤出年级前50的。
　　军训的时候全校女生就于纤娜从来不扎马尾，每天都是长发飘飘。她的眉毛没修过，是天然而成的剑眉，如果认真看着你，多少有些英气逼人。于纤娜的皮肤很白，但有几颗俏皮的雀斑，此人右侧脸上还有一颗红痣，看起来真的很有情调。
　　于纤娜哦哟了一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吧，晚上一起出去打球啊，我请你。”
　　“嗯？现在什么状况？”我说，“今晚我有事，明天可以吗？”
　　跟着皇甫飞回到教室，果然看到皇上很挺拔地站在门口，在他身边，我们董老大像个赋业的王爷一样略显臃肿。
　　“陆绮芭，家里有事就回去吧，”董老大一看见我就说，“晚自习不用来了。”
　　我说好呀。其实今晚七点半我要去听演唱会，本来就不打算来晚自习的。韩宝乐说：“走吧，书包我帮你拿着了。”我就跟出去了。
　　皇甫飞忽然拉住我。
　　我有点困惑地回过身去。董老大也是表情一顿。韩宝乐瞥了眼他拉着我的手，说：“还有什么事吗？”
　　皇甫飞从口袋里摸出张硬卡，冲我扬了扬：“陆绮芭，你的搭伙卡不要啦？”
　　我哦了一声，接过来揣在兜里。多大点事儿啊，你明天给我也一样的。
　　韩宝乐说：“西秀的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不满地抬起头：“皇上，你今天怎么啦？等就等呗，都等了那么些时候了。”
　　韩宝乐冷冷地重复：“都等了那么些时候了……”
　　我这才第一次看他的脸色。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么失常，看样子是火气都压不住了。怎么看都不像单纯因为等久了生气，难道又有新情况？
　　“皇上，”在路上我瞅瞅四下无人，小声说，“昨天的事情我原谅你啦，你别再担心啦。”
　　他哼了一声，没搭理我。
　　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是西秀自己的车。我刚拉开后面的车门，韩宝乐就拦腰把我抱了起来，往最近的那个座位上一扔。
　　“你发什么神经啊？”这回我也怒了，从座位上撑起来，伸出左腿就朝他踢了过去。
　　他正要上车，抓住我的小腿冷冷地看着我，对西秀说：“开车。”
　　西秀一声不吭地启动汽车了。
　　“小八，你们今天中午和谁去吃饭了？”韩宝乐坐在我边上拉上车门，用一种审问般的口气说。
　　我低着头。西秀也没出声。
　　韩宝乐把我搭在他膝盖上的小腿放下去，又过来抬起我的脸，说：“你背叛我！”
　　我吓了个激灵，连声说我没有。他放开我的下巴，顾自点了点头，说：“白纸黑字，你赖不掉。”
　　西秀终于在前面试探性地解释道：“阿宝，有什么责任你怪我，别怪小八。她并不清楚。”
　　“什么责任？”我抓住西秀的话头问，“我做错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我。
　　我急了，扑到前座上去拉西秀：“你跟我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中午不就和老江吃了顿饭吗？什么东西白纸黑字……难道是我签的那个注册表格？”
　　“小八，你别这样，我在开车。”西秀甩了甩肩，回避道。
　　我回过头去，韩宝乐脸朝着窗外，好像多说一句也是多。我握住他的手，他又甩掉我。“宝哥哥，我是觉得对你有好处我才签的，是你自己说发展才是硬道理的，那个老江说他不在达尔化工干了，是他自己的公司需要你帮忙做个会计系统，他还说要送你去读……”
　　“你很喜欢为我自做主张啊？”韩宝乐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调低声说，“你是我什么人啊？”
　　“停车！”我大声道，“你们两个疯子，别招惹我！”
　　韩宝乐古怪地一笑，说：“可惜已经招惹上了。”
　　“那既然我不是你什么人，合同是我签的，你当不知道就是了，要罚钱也是我呀。再说你也可以打官司呀，就说双方对合同的理解有歧义，这合同是无效的。”
　　“小八，你真不是我什么人吗？”韩宝乐说，“可是为什么我答应过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记得吗？”
　　“放我下车，我要去找家琏！”
　　西秀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那么点怜惜。“小八，我没别的办法。”他无奈但毫无罪恶感地说，“别怪我。”
　　“你他妈的带我去吃鸿门宴还让我别怪你？”我拎起书包就往他头上砸。西秀哎哟了一记，却不敢闪躲，口中大叫：“拉住她！我在开车。”
　　韩宝乐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拉住了我，我顺势缩在他怀里说：“皇上，我还以为你今天是来接我的，我差点他妈的感动了……”
　　“你给我把‘他妈的’三个字收起来！”
　　“我跟你说，我差点他-妈-的感动了！”
　　他一把推开我。我的头撞到了后面的窗玻璃上，发出“碰”地一声，很像是麻将胡了的声音。西秀很快地回过头来看了看我。“阿宝，下手稳着点啊。”西秀警告他，“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韩宝乐起先想伸手来扶我，听了这话，他收回手，还在后视镜里指了指西秀。
　　我摸了摸后脑勺坐起来，大声说：“怎么你对我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那也得建立在互不干涉的基础上。”
　　“我不是给你指出一条明路了吗？”
　　“这也是我觉得可怕的地方。”
　　我闭了下眼睛，忽然有种强烈的跳车的冲动。这么想着，好像我也这么做了。然后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尖锐的轮胎打磨声，西秀的怒骂声，韩宝乐的吸气声，再然后……很抱歉，他死死抱住我，我就打开了门，没跳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