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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种人你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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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肩膀撞撞家琏,说:“去,也给姐姐我唱一首。”
家琏嬉皮笑脸地说:“老七你想听什么?”
“比她那首还要肉麻的,”我挥了挥手,“比‘他如此完美,整个世界都配不上他’还要嚣张的!”
西秀倚在积分牌前,正在包他那根球杆的握手,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说:“那歌嚣张吗?我一点也没觉得。”
家琏在椅子上翘翘腿说:“Starry starry night...原本唱的是梵高,那句话用来形容梵高当然不嚣张,但用来形容韩宝乐就是嚣张。”
我点点头,拍拍手,说:“大家安静一下,听我们家猪讲话。”
家琏白了我一眼。韩宝乐还是把筱初扶了起来,正靠在椅背上洗耳恭听。他们牌桌上的那盏黄色小吊灯把他脸部的线条柔和得很恰到好处,不过他的眼神不能算柔和。筱初拍了拍膝盖,把话筒递给她边上的一个女生。那女生犹豫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把话筒接了过去。李丕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看他手上的牌。雪莱兄微笑着跟韩宝乐说着什么,不过我离得那么远,听不见。
“老七,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些油画照片,就是你说相对于梵高的《星夜》,你更喜欢莫奈的《睡莲》的那次。”
“睡莲?就是那个三连拼吗?”我有点糊涂了。
家琏没理我,又对韩宝乐说:“我有个油画老师很喜欢拿《睡莲》和《星夜》比,因为都是印象派的杰作。他说莫奈画的《睡莲》虽然很清新自然,可惜只是个浮影,让人感到空幻,因而即使很美,美得绝望。而梵高的《星夜》表面上压抑而追求极致,它似乎在搅乱星空、颠倒乾坤,但它的实质是纯净而出世的烟火,它没有搅乱星空,而是绕着星空在转。”
韩宝乐微微一笑,朝我看看。雪莱兄很佩服地说:“小何,你说他们两个都是印象派,这话说得真经典!”
茶坊里这回真的安静了,连李丕都把牌放下来了。俺其实前面没想要这样的效果,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雪莱兄这么一提,不会还有人听不懂家琏在说什么的。
“谁是睡莲,谁是星夜?”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干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灭自家威风啊?”
西秀又点起一根烟,把剩下的烟抛给了家琏。家琏接了,朝西秀晃了晃烟盒,说:“你这是替皇上打赏吗?”
“瞎想什么呢?”西秀说,“我是怕你悟性太高,要出家去做和尚。”
家琏笑着把烟往裤兜里一塞,说:“本人天生悟性一般,但深信梵高画的火焰,凡接近它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什么是灰烬?我个人以为也就是世俗的幻影都被点化了,因为太过入世反而出世。”
雪莱兄啧了一声,说:“看起来睡莲和星夜相遇,彼此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它们真的是绝配。”李丕抬了抬眼皮,对筱初说:“你唱歌就唱歌,别随便发挥,老七敏感着呢。”韩宝乐不置可否地笑笑,说:“小八,筱初逗你呢。”
因为雷鸟只能坐两个人,回去我和王彦妍搭家琏的车。在车上我跟家琏说:“刚刚都是他的人,你不觉得你今天太长他的志气了吗?”
家琏说:“你都说了刚都是他的人,我要不把他说得天上好地上无,还能让所有人都承认你们是绝配?”
“那你夸他就是了,你干吗还贬我?”
“我那是在贬你吗?”
“哦,不是,你那纯粹是昧着良心说胡话呢!”
家琏笑笑,说:“昧着良心就是说还有良心。放心吧,照我看韩宝乐私下对自己的评价肯定不像外人那么乐观。这种人你越夸他,他越不领情,但回头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夸了他。”
王彦妍一直在后座旁听,这时插嘴道:“七八,我觉得何家琏做得没错。以后筱初要还对韩宝乐有企图,她在这个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你看韩宝乐才刚入大学,以后还有硕士博士……包括就业后的最初几年,他那个圈子十年内应该还散不了,那筱初十年内就翻不了身!对这种人就要一击毙命,要不然下次就没那么好商量了,姑息养奸的后果是你自己翻不了身。”
“王彦妍,”我一边喝水一边说,“韩宝乐十年后肯定风头比现在还要健,照你这么说,十年后这个圈子不在了,那他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你傻啊?”王彦妍说,“你能和他在一起十年,那个筱初也能不明不白地等他十年?不能吧!所以此役既败,她这辈子和皇上就没戏了。”
我侧头去看家琏:“猪你跟王彦妍说说,我根本没把筱初放在心上。”
家琏皱皱眉头说:“我想说的只有一点,你能用十年时间去爱一个人,有这毅力干点别的什么不早成功了?”
西秀的车开得比较快,我们到家的时候,韩宝乐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韩宝乐走过来,打开我这边的车门俯下身,说:“小八,让你同学睡你妈妈房间,今晚我有话说。”我把凉鞋递给他,他接过去又习惯性地来抱我,我说:“皇上你没见有外人在吗?今天不要抱啦,换背罢。”王彦妍在后面嗤之以鼻地说:“你不要摆出这付委曲求全的小样好吧,是不是怕我明天不去学校帮你宣传啊?”
“妍妍,你真了解我,”我钦佩地说,“如果有一天需要我谈谈人生理想,请告诉大家,我还没想好……”
家琏笑着在车里说:“老七走好,不送了。”我踩在韩宝乐的脚背上下了车。韩宝乐把我抱起来,回头跟西秀说:“把车开走,别留在这里。”西秀坐进车里,冲韩宝乐做了个离队的手势,说:“放心吧,我保证阿姨永远都看不到这玩意儿。”
进了房里,发现又没拉厚窗帘,阳台上顶灯开着。因为韩宝乐阳台上的顶灯是湛蓝色的,所以我专门给自己换了浅蓝色的,每天回家远远地看到楼上楼下一浅一深的两个阳台,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嘿嘿。灯光透过红色的遮光帘照进来,地板变成了浅紫色的。我往床上一趴,说:“皇上,你有什么事要说啊?如果是筱初的事情你就别说了,她要真追你就不会跪你啦,要不然十年之后都是个笑柄啊。”
韩宝乐把我拉起来。“小八,你是不是今天又没考好?”他说,“为什么整个晚上不和我说一句话?”
“什么叫又没考好?你不是说我上次考得挺好吗?难道你是骗我的?”
“我问你今晚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过一句话,是你自己接不上来。”我挥开他的手,解开发夹往床头一扔。他拉着我脖子上的手机链子没让我往下倒。我做出窒息的表情,他放手搂住我的腰,我又夸张地“噢”了一声。
“小八,别闹了,”韩宝乐有点头痛地说,“我不问了……强行要求自己达到即使付出过度努力也无法完成的目标,这本来就是你的预行性失误。”
“这就对了嘛。”我趴在他胸前满足地说,“当所有的人,都离开我的时候,你劝我要继续做梦;当所有的人,都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却要我从梦中醒来……”
韩宝乐把我的脸抬起来,语调冷峻地说:“你不要跟我装迷糊,我跟你说过至少有三次了,不是因为困难太大,也不是因为缺乏成功的体验,而正是因为你这种不相信却又不甘心的心态,导致任何一次小小的失利都能让你感觉前途渺茫。”
“皇上,阿拉最有平常心了。我们去桂林三日游吧。我给你看家琏上次拍的照片。”我推开他往床头爬。他拉住我的脚踝,又把我拖了回去。我用力去掰他的手:“哦米拖佛,皇上,王彦妍就在隔壁,今晚你还要这样……不太好吧。”
他抹了下额头,咬牙道:“我没想要怎么样。”
“你的手都伸到我的裙子里去了。”
“是吗?不是你抓着我伸进去的吗?”
我甩甩头发。“皇上,这世上看不起我的人多了,你都排不上数。等我成功了,我把你踩在脚下,踩死你!”
“什么才叫成功?”韩宝乐捧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贴近他,“你是否成功得看你为成功付出了什么。如果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那么即使最后得到了你想要的,也是失败!”
“我不和你争了,我说不过你。”我用力推开他,爬下床去,“但是你也休想改变我!”
他的目光跟随着我来到书桌前。“我没想改变你。”韩宝乐轻声说,“是你自己想要改变你自己。”
我基本上没有控制住自己,抓着本最厚的牛津字典就朝他扔了过去。“你很了解我啊,”我大声说,“你可以随便对我评头论足是不是?我变成什么样碍着你了吗?”
韩宝乐一挥手就打掉了字典,也站了起来。字典“啪”一声掉在地上,我心里一震,戒备地抬起头来看他。
“你没碍着我,但你碍着你自己了。所以你心理不平衡。”韩宝乐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是啊,皇上,家琏说你有一种在繁华中寂寞的美。你能够默默地工作、默默地生活。我们本来就不是同道中人,现在是最后的疯狂,你干吗不好好享受?”
“什么繁华中寂寞的美?”韩宝乐抓住我的手腕,拉我靠近他,“你不要去听别人怎么说,你只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我告诉你我和你很配!”
“我知道是这样的……”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韩宝乐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道:“繁华中寂寞的美算什么?我跟你说个笑话吧,你像一棵仙人掌,有种在寂寞中繁华的美,这也是一种值得研究的生存方式,你看这个笑话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