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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那个7排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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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们明天就能摸到枪,班长,这不会是真的吧?”张乐之仰面躺着,拿一条湿漉漉的小手巾盖在脸上。
班长爬上爬下好一阵忙碌,勉强把蚊帐的角角落落都压妥帖了,才含含糊糊地答了句:“不知道。”
张乐之一声叹息。
“问一下,我们班还有视力2.0的人吗?”苏梓坐在隔壁床的上铺,两条光洁的小腿垂下来晃来晃去。
洒家正在抄《军训守则》,闻听此言,百忙中抬起头来……但很快发现周围没人举手,于是只得又低下头去。
现在电源宝贵啊,之前洗衣服用了太多时间,大家都没心情说闲话,各自抓紧时间铺床的铺床,写小结的写小结,抹“蚊不叮”的抹“蚊不叮”。
等到恍惚之间电灯骤然灭掉,寝室中一时静默无语。要换在我以前那个学校,估计电一断就哗然了。
“还有人没铺好床的吗?”班长小声问。
没人回答。
“那睡觉吧。”班长说。
我头顶上悉悉索索了一会儿,就听王彦妍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七八,你抄完了吗?”
“抄完了。”虽然最后一行是摸黑写的,但效果应该差不离,“你抄完了吗?”
“没,”王彦妍干巴巴地说,“我还剩四行字。”
“那你明天早上起来再抄,当然遇到紧急集合的话你就嗝p了。”
王彦妍犹豫了一会儿。“你有节能灯吗?”
“我带那玩意儿做啥?”
“那打火机呢?”
“我知道看起来像,但我不抽烟。”
“全班就你的包最大了,怎么还什么都没带?那你都带什么了?”王彦妍大概属于“今日事今日毕”的那种人,总之她语气很憋闷地说。
我翻了个身,说:“指导员不让说。”
头顶传来两声轻响,好像隔壁有人用指关节在敲床板。隐约看见好像是和我头顶头的班副。“是指导员不让吃吧。”黄莩说。
我嘿嘿笑了两声。班副您看到啦?回头我们分好嘞。
“各位不要再说话了,”班长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无异于一盏探照灯,谁被打着了谁心里就会惴惴,“快抓紧时间睡觉,把衣服放在一抬手就拿得到的地方。要有个思想准备。”
所有人立刻噤声。但很快又都觉得过于草木皆兵。
“第一天就搞突袭?不会吧。”过了一会儿,对过上铺的苏梓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军心未定,又群龙无首,连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No,no,”张乐之在前方懒洋洋地说,“兵不厌诈。班长说得对。我现在就穿袜子。”
听声音这家伙睡得真舒服,她那个床位最靠近天窗,阵阵阴风破空而来,实在令人羡慕。
“张乐之,你脸上那张‘面膜’取下来了没有?”我问她。
她嘻嘻笑了。“是七八在问我吗?”
“对呀。”
“还没取下来呢,谢谢关心。”
“你这算是全天然保湿吗?”
“保湿?”她乐了,“美女的想法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我这是简易空气过滤器呢。来的时候没留心么,我们这儿紧挨着化工厂呢。不过就算没看见也应该闻得出吧。”
“呃……”
班长又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睡觉了,睡觉了。明天再继续交流。”
我定了定心神,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自己的那些小事。不知道家琏来看我,连长会不会放他进来?不过家琏总会有办法的吧,就是他的那些办法总有些置我的前途于不顾……一忽儿又琢磨韩宝乐通宵打牌不会是在赌博吧,小宋子居然带他去赌博,唉,人不可貌相。不知道赢了什么了,输是不可能的吧……这样想着想着,终于于闷热中沉入睡乡。
这一觉大家应该睡得都比较放松,班长是敲过警钟了,但估计连她自己也不相信那种情况真的会发生吧。所以两个小时后,当紧急集合尖锐的哨声真的响起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手机,忘记调震动了,居然闹那么大动静……
温娅第一个撩开蚊帐,露出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来。洒家在下面瞄到她,一惊一吓,才突然清醒。温娅用一种很痛苦的语气说:“这游戏玩得也太认真了吧。”
“他妈的,连长吃饱了撑的啊?”王彦妍在上面剧烈翻滚了一下,终于显示出一点我们三流初中的野性来了。
洒家揉揉惺忪睡眼,慢吞吞地坐起来,正要附和,就听张乐之一边打哈欠,一边说:“保持呼吸,王彦妍,因为是游戏才要认真。哈哈,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王彦妍起床气很大,一米七三的个子从上头一下跳下来,拿起桌上的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下,说:“还真借你吉言了,张乐之,你刚刚怎么没把裤子也穿好?”
张乐之又打了个哈欠。
大家摸黑穿衣服。班长自顾之余还不忘清点人数。“苏梓那床怎么没动静?”班长忽然说。大家同时望过去,只见蚊帐密合,一帘幽梦,果然是没动静。
班长系着纽扣往后走。班副跑到门口,打开门往外张望,又朝我们挥了挥手,说:“快点叫她起来,我们争取第一。”
苏梓下铺的16号正在扎头发,闻言用力敲了下苏梓的床板。苏梓嗯哼了声,还没醒过来。
“让我来。”王彦妍拨开众人,又大喇喇地拨开那一帘幽梦,伸出九阴白骨爪,直接捏住了苏梓娇小的鼻子……
几秒钟后,某人张开了嘴继续呼吸。众皆愕然。好在又过了几秒钟,某人终于睁开了眼……
我们2排后来还是没有超过1排,只差了几秒钟,大家都很郁闷。最郁闷的当然还是苏梓。不过早就说了,班长是个好同志,所以有一些事情就保留在2班内部吧。再说了,听到哨声没反应的又不是苏梓一个。
王彦妍指着那个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把头发往后抹的男生说:“那个7排长好大的派头,他们排全到了他才来。”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这个7排长我看着有点眼熟,主要是他的眉毛令人印象深刻——远看像仙道,近看像花道。
“就是他,”温娅忽然拉了我一下,“来的车上我说的就是他!他的发型好潮。”
嗯,我记得花仙道在迪厅那晚是烫发梳理而成的小波浪,看起来乖巧又很蛊惑。今晚再一看,居然变成了自然剪吹而成的中长发,就是顶部头发较长,向前披垂,在额头形成了个稀疏的小笔尖那种。他鬓角和后部的头发都是向上轧的,估计刚刚就是在往头上抹发胶吧。如果我在迪厅见到的是现在的他,可能真的以为见到了仙道。
周围黑漆漆一片,就“特务班”楼前的那盏小夜灯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连长站在那盏灯下头,头上像戴着个天使才有的“光圈”,人更是精神得像黑人田径运动员一样。大家默念“冲动是魔鬼”,无声地排着队。要换我以前的学校,估计早有人冲上去教育他了。
其实连长如果不解释“紧急集合”的原因,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是他一再强调是为了“锻炼大家的集体观念、时间观念和应急能力”,大家就有点怒了。这话太不着边际了,锻炼要出效果,只靠个一次两次有用吗?
大家都知道,其实学校并不指望我们真学会些什么,甚至于不是让我们来体验生活的。不过是杀杀傲气、挫挫戾气罢了。虽然效果其实都是很差的。大多数优等生的问题就是野性太少了,你还要接着杀;大多数差生的问题就是没有斗志,你以为会越挫越勇……
然后是2公里夜行。一路之上,连最活跃的温娅都很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