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12、第 12 章

　　宿醉醒来，难过得要死。可是不起来又不行，家琏老清老早就过来了。老实说，被他冰凉的手卡在喉咙里，我不死也吓掉半条命了。
　　“奶奶怎么随、随便放杀手进来啊？”我抓住家琏的手，结结巴巴地说。
　　家琏不睬我，也没松手。他慢吞吞地跨上床，两条长腿跪在我身体两侧，我的毯子都掉到床下面去了。
　　来者大大地不善。
　　“大热天的，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凉啊？猪你是不是生病了？”
　　“……”
　　“哎，你这件T恤挺好看的呀，不过我还是觉得黑颜色不是很适合你。”
　　“……”
　　“放手啦，我要上厕所了，就快憋不住了。”
　　家琏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松动。可是我刚把腿曲起来，又被他压住了，两个人的腿而且还贴在一起了。
　　“猪你凑我那么近干吗啊？我还没刷牙呢。”
　　“芭芭，你太不乖了……”家琏有点无奈地说，终于放开我下了床。
　　我忙不迭地爬起来。
　　“这是第几次了啊？”家琏拿起我床头柜上的羽毛扇扇了两下，生气地说，“初一的时候你就对白意宁……”
　　“初一我们还小呢，很多事情我记不清楚了。”
　　“你会记不清楚？”
　　“真的啦。那时候你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吗？咦，我怎么不知道啊？”我穿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家琏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说：“你别装模作样了，要不是你捣乱，早两年我们就……”
　　“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委屈地说，“初一你就想失身给她了吗？我是为你好呢，白意宁哪里配得上你啊？”
　　“那谁配得上我？”
　　“小白吧，多纯洁啊。”
　　家琏甩掉我的手臂，转过身去说：“我的事不要你管。”
　　啊，猪你怎么这么说话呀，太伤心了！我立刻走到他面前，对着他义正词严地说：“这话是你说的啊，那我的事以后你也别管。”
　　“难道你现在还是处女吗？”家琏忽然问，“我什么时候管过你？”
　　“那你呢？难道你现在还是处男吗？”我嘴唇都颤抖了，“这种事难道我还管得住你？”
　　我们互相怒目而视了几秒钟。然后我去厨房找冰块。
　　过了一会儿，家琏跟了进来，东张张西瞅瞅，说：“老七，你又不是发烧。”
　　“去去去，我的事不要你管。”
　　家琏伸手摸了摸我额头，说：“你现在再去喝一小杯金边就好了。这样酒量还会长。”
　　“不要跟我提那个‘酒’字，我现在听到这个字就想吐。”我瞪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听到‘烟’字我也会晕。”
　　“那你喝茶吧。”
　　“然后呢？”
　　“然后你肯定会把茶也吐掉，顺便清理一下胃液。”
　　我立刻回头看他。“你这是消遣我呢。”
　　“没，再然后你就好了。”猪轻松地笑。
　　我咕噜咕噜喝下去一大杯冰水，然后把冰块包好了按在额头上。家琏走过去拉起窗帘，阳光细细碎碎地照进来。他目光散淡地在窗台上扫了扫，咦了一声，问我：“那盆兰花呢？”
　　我指了指窗台。“就在你鼻子底下呢，你怎么不认识了？”
　　“换花盆了？”
　　“嗯，换了火烧土，所以顺便换一个好看的花盆。我一定要养到它开花。”我也凑过去看，“你说这个花盆好看伐？”
　　原来的紫砂花盆底部是中空的，兰花的根可以肆无忌惮地往下长。现在这个彩瓷花盆底下开了好几个孔，透气性其实是一样的，但是根都长到上面来了。
　　家琏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说：“你一定是把我那个花盆打破了，所以才换了这个。”
　　“不是啦，”我指指厨房对面的大阳台，“你说奇怪不奇怪，奶奶的兰花居然又开花了。”
　　“又打赌了？你不会是不知道你那个已经三年没开花了吧。”
　　“么办法，谁让你在花盆上画图来着？奶奶说她最喜欢三毛了。”
　　家琏眼睛忽然睁得很大。“谁说我画的是三毛了？”
　　“嗯？难道不是？”
　　“我画的那是小王子好不好？老七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小王子是who？”
　　家琏有点受伤地看了我一眼，把窗帘一下子放了下来。阳光又被挡在了外头。坦白说，我现在很想吐。看样子猪说的是对的，不管喝什么，今天的第一口水是注定用来洗胃的。刚刚那个冰水更加是错误的。
　　于是我不顾形象地趴在水池边呕了一阵。家琏靠在冰箱上看着我。
　　“老七，你还生我气吗？”
　　我瞥了他一眼。“那你还生我气吗？”
　　“其实白意宁现在对我更好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低着头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我说了我是在帮你呢。”不小心手下一滑，一块冰掉到了地板上。
　　家琏俯身捡起来，拿在手里玩了一会儿，才放回到我那个包里。“其实你心里一定在骂白意宁没出息吧，”家琏说，“你心口不一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她怎么会没出息呢？”我讪讪地说，“追求我们何老大的女人怎么能说是没出息呢？”
　　家琏笑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奶奶在外面问：“谁把那么多纸袋子放走廊里的呀，奶奶我路都不好走了。”
　　家琏朝我做了个鬼脸，走了出去。
　　我拿个餐巾纸擦了擦嘴，听到走廊里奶奶在问家琏纸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家琏说：“没什么，就几套衣服。”
　　“是给小芭的？”
　　“嗯，我爸要送去展览会，我看展览会上已经放不下了，就顺路带过来了。”
　　“就那么几件衣服也会放不下？”奶奶不相信地说。
　　“摆得下也太挤了，出来效果不会好。”家琏说。
　　我擦干了嘴巴，踱着方步出去了。家琏那么生气还会给我带衣服啊？不会是恶作剧吧。
　　各种各样的袋子散了走廊一地，都是家琏老爸代理的几个意大利品牌。我朝奶奶谄媚地笑笑，拎起袋子踮着脚尖回房了。
　　我等家琏进来，就把房门关上了，奶奶在走廊里很不赞同地说：“小芭，你做啥坏事呀？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哗啦啦，我把纸袋里所有的衣服兜底倒在了床上。家琏在边上摸着下巴看着。满床姹紫嫣红的睡衣，我眼都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抓起一件黑色的丝睡衣，一步一步朝家琏逼近。
　　家琏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我身上穿的，说：“就是觉得你现在穿的太卡通了。”
　　“你送这么多睡衣给我，韩宝乐会怎么想？”我把手里的衣服甩在他身上。
　　家琏接住衣服，大不以为然地看着我。“他应该感激我还来不及。你老穿加菲猫的睡衣韩宝乐能有多大兴趣？”
　　我忽然想起在火车上韩宝乐拒绝我的样子来了，那时我穿的是“青蛙王子”。其实那之后我一直在反省。问题总不可能在我自己身上，只能是我的睡衣太可爱了，韩宝乐和我亲热会有罪恶感。除此之外别的理由恕我不能接受。
　　“哦，这说的也是哦。”我轻声说。
　　家琏见我动摇，很老大哥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七，我都是为你好呢，你不知道你幸福了我心里都在滴血呢。”
　　“哈哈，小样儿，”我也拍了拍家琏的肩膀，“姐姐知道你乖。姐姐要幸福了一定忘不了你。”
　　“那姐姐以后还帮着小白欺负白意宁么？”
　　“小白真的不错啦，你再考虑考虑好伐？你不知道我昨天遇到谁了，那个冯枫原来……”
　　“这件衣服你还要不要了？”家琏不耐烦地打断我。
　　“猪啊，这件式样不错哦，你说我穿了会好看吗？那件就算了，就算韩宝乐喜欢我也不穿，万一被奶奶看到，我会被关禁闭的。”
　　“我都是觉得你穿得会好看才带来的。老七不相信自己的气质，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嘛。”
　　“气质是啥东西？”
　　“就是你给别人的总体印象。”
　　“有点青涩的性感，是不？”我冲他眨眨眼。
　　家琏走到阳台边，轻轻地在我的钢琴上滑了几个音。“前几天偶尔瞟到一句话挺适合你的，”他说，“应该是‘无处安放的青春’。”
　　我哈哈大笑，指了指床上的睡衣，说：“对我的衣柜来说，现在确实有这样的问题。”
　　“这些衣服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你扔掉就好。”家琏很爽快地说。
　　“我只要三件就够了，其他的你都带回去。要扔你回去自己扔。”
　　“不想带回去了，”家琏伸了个懒腰，“会被老爸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