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52、夜奔 我本来想取

　　我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还是被饿醒的。
　　杜老头的药果然效率高，我睡了一觉烧就退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我起床穿好衣服就去大厅，他们几个人早已经在厅里等候了。
　　小汐见我出来，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三哥，可以用餐了吧？”
　　我惊，原来就等我一个人吗？太给我面子了吧？
　　杜老头凑过来，笑眯眯地问：“丫头，贫道不是吹的吧，这气色可红润了不少啊！”
　　我配合地点头称是：“很好很好！以后有点什么风寒暑热的就不怕了！”
　　杜老头嘴角抽搐，云止在一边大笑：“好了，快来用膳吧，过会儿还有一番奔波呢。”

　　原来云止所谓的“安排”就是让我冒充杜老头的徒弟。什么道袍大褂都准备好了，杜老头兴冲冲地要亲自给我梳髻，叫我唤他作师父，还说是他们道教最重礼数，徒弟必须绝对服从师父。
　　我算了一下，按金庸的说法，是郭襄创的峨眉派，为了不扰乱历史发展的必然性，我决定牺牲自己名扬千古的机会，坚决反对这一不合理的建议。
　　我陈述理由：“我不要当师太！”
　　杜老头笑：“你最多就一小道姑，当不了师太。”
　　我义正言辞：“我们家就靠我这根独苗苗传宗接代的，我不要出家！”
　　云止安慰我：“到时候让你还俗就是了。”
　　我急中生智：“与其当道姑，还不如女扮男装还彻底一点。”
　　杜老头首先反对：“不行！有我白眉圣手顶着，怎么也比一半男不女好！”
　　我目光犀利地看向云止，他很知趣地保持沉默。
　　我又暗地里跟卓儿通了气，然后对杜老头说：“这样，您也别说咱年轻人欺负您老人家，为了公平起见，咱们投票表决。屋里六个人，票多者胜，怎么样？”
　　杜老头怀疑地看着我，我挑眉：“怎么，就要认输了？”
　　杜老头不服：“投票就投票！老夫至少有三票保证！”
　　我笑：“有信心，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我以压倒性优势取胜，卓儿和小汐当然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云止中立，无影根本不屑。
　　杜老头沮丧，威胁我们：“以后看病吃药啥的，都别问老夫！”
　　我得意地笑：“老头，没有医德行，赌品不行可是要被人砍的！”

　　最后，我成功转型为一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乃歧王幕下谋士小月先生。
　　我本来想取一个杀气一点的名号，比如林一刀。
　　结果惨遭唾弃，杜老头记我的仇，恶狠狠地说：“你是想一刀死吧？”
　　后来我又想要不叫林追风？
　　云止说：“正好跟我的坐骑并成一对儿，追风，逐日。”
　　后来我的种种设想尽皆流产，云止见时候不早了，就说：“我看保留本名挺不错的，就叫小月吧。”
　　我本来想既然我的地位提升了，可不能亏待卓儿，就打主意让她扮本少爷的小娘子。
　　谁料，云止眯着眼睛危险地冲我笑也就算了，始终没动静的无影居然这时候做出了反应，眼睛随便向我一扫，就是无数冰箭向我发射。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很自觉地闭上嘴。心里却暗喜，这种行为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所以，不幸的卓儿还是没能翻身农奴做主人。
　　我向她表达了我深深的同情，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庆幸躲过了我的辣手摧花。

　　天色一暗下来，我们一行人就上路了。
　　我坐在奔驰的马车里，心情相当的激动，有一种犯罪后的狂喜，嘴巴就没闭上过。
　　杜老头毒舌：“丫头，你是不是觉得特兴奋啊？待会儿还有你乐的呢！”
　　我不解。
　　云止扫了杜老头一眼，杜老头就自觉地闭上嘴，冲我嘿嘿笑。
　　我笑他真听话，杜老头懊恼地摇头：“云家小子太贼！尽设圈套让老头子钻！可惜老夫最大的毛病就是从不食言。”
　　我冲他挤眼：“准是打赌又输了吧？你们这次赌的什么？”
　　杜老头说：“就赌你会不会穿那件道袍。”
　　我气闷：“敢情我还是一多功能型赌具？”
　　杜老头笑呵呵：“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马车奔驰了很久，我掀开帘子探头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也没有月亮，外面就是黑魆魆一片，我倒很好奇无影是不是开了天眼，居然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秋夜里的凉风偶然吹过，就能惊起我身上一层鸡皮疙瘩，我抖了抖，刚放下帘子缩回来，就被坐在对面的云止猛地一拉：“小心！”
　　我回过神往原来坐的地方一看，一支闪着寒光的飞镖牢牢地定在车壁上。
　　我余悸未消，只听得耳边“呼呼”几声疾风，又有几支飞镖射进来。
　　云止脸色紧绷，将我们三个挡在身后，杜老头也加入了战斗，手脚不停地劈开不断射进来的飞镖。
　　我和小汐卓儿抱成一团缩在座位底下，小汐吓得浑身哆嗦，却死咬住嘴唇不出声，卓儿也吓得脸色苍白，嘴巴里一直无声地碎碎念，估计在求各路神仙保佑。
　　马车外面早已响起一片厮杀声，从刀剑相撞的刺耳响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可见战况之激烈。
　　过了好一会儿，车外的打斗声才渐渐消停下来，我一听外面没啥动静了，就赶紧钻出来。
　　所幸，云止和杜老头不是吃白饭的，都没怎么样，就是运动太久，坐着直喘气。倒是这辆豪华型马车，早变成了马蜂窝，三面木板上都扎满了寒光闪闪的飞镖。
　　我看那飞镖做得挺别致，想拔下一个当作纪念，云止抓住我的手：“有毒！”
　　我打了个寒颤，云止抚了抚我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杜老头逗我：“丫头，现在好玩了吧？”

　　云止掀帘出去的时候，外面响起整齐的行礼声：“参见歧王殿下。”
　　云止声音威严：“都起来吧。兄弟们损失了多少？”
　　有一个人恭敬地回答：“回王爷，一死三伤。”
　　云止声音低沉：“查访死者家属，从厚赔偿。伤者暂回城养伤。其余人马继续隐身护卫。”
　　又响起一阵齐刷刷地回答：“是！”
　　我揭开门帘一角悄悄探视，车外已空无一人，只无影牵着三匹马站在不远处。
　　云止低头看着我笑，嘻皮笑脸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刚才那个庄严肃穆指点自若的人不是他。
　　我索性掀开门帘走出去，往前一看，差点没吓得滚下马车，火光下横七竖八躺着若干具尸体，配着这荒野妖风，显得格外阴森。
　　云止扶住我的肩膀，朝无影使了个眼色，眨眼间周围的火把全熄灭了，单无影举着一根。
　　我强忍住心头泛起的恶心，挺直腰板，冲云止浅笑：“我没事，只是有点不适应。倒是小汐吓坏了……”
　　小汐紧紧抱住杜老头的手臂唤云止：“三哥……”
　　声音里明显惊恐未定。
　　云止转身抱住他，柔声抚慰：“没事了，有三哥在，不要怕。”
　　小汐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低声抽泣：“小汐不怕！三哥会保护小汐的！”
　　卓儿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我一走到她身旁，她就扑到我怀里直哆嗦：“小玥……”
　　就杜老头一人闲着没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跳下马车在尸体堆里晃悠。
　　我们下马车的时候，周围的尸体早没影儿了。
　　我惊奇：“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尸水？”
　　杜老头不屑：“没见识！”
　　我巴巴地凑过去，色咪咪地盯着他的胸前：“我说老头，你还有些什么宝贝啊？”
　　杜老头紧张地双手护怀：“别想占我便宜！”
　　我鄙视：“就你那点豆腐渣？”
　　杜老头不悦：“老头子我好歹还算一师奶杀手吧！就是人家未出阁的小姑娘见了老头子还两眼冒光呢！”
　　我上下打量他，两眼放光：“小样儿，今儿又易容了吧？”

　　马车是不能再坐了，只得骑马。我和小汐卓儿三人都不会骑，我看着那三匹马，和必须配成三对的六个人，冲卓儿露出了一抹诡异地笑，卓儿很配合地抖了三抖。
　　小汐当然爬上云止的马上去了，我撇下卓儿乐颠颠地拉走杜老头，一边偷看卓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无影那个呆子也牵着马站着不动，我心里着急，朝卓儿咳嗽，卓儿看了我一眼，羞答答地低下头。
　　杜老头很八卦地凑上来：“怎么怎么，无影那小子也动情了？”
　　我小声对他说：“我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就是卓儿是个傻丫头，无影又是个愣头青，这要画下那一撇还真不容易！”
　　杜老头不以为然：“有什么难的？”说着冲我贼笑：“要不，咱们来打个赌？赌老夫能当成这个月老。”
　　我想了想，点头：“要是这事真能成，我真服输也没什么要紧。”
　　杜老头眼睛发亮：“如果老夫赢了，丫头得为老夫做一件事。”
　　我答应：“成！”
　　杜老头咧开嘴笑，牙齿上闪过一道亮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中了圈套。
　　杜老头翻身上马，一使劲将我也拉上去了，然后冲那两个还在地上纠结的活宝叫：“别磨蹭了，快走吧！”
　　说着一挥鞭，一马当先奔向无尽的黑暗和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