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46、瞎猫碰上死耗子 欲出京，嫁

　　有一次我准备带兰儿和轩儿回恒言宫，经过大厅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原贵妃要亲自下厨为皇上做安神汤，说是皇上最近睡眠不好。
　　云止糊涂：“这也不稀奇吧？”
　　我眯着眼睛笑：“这件事当然不稀奇，巧合的是我正好会一些手上功夫，可以缓解疲劳，治疗失眠。只要借助原贵妃之力，未必不能见到皇上。”
　　当初苏家老头有一阵子天天失眠，正好他的一个老中医朋友来看他，顺便就给他捏了几下，结果效果很不错，不过人家老中医说按摩疗法要经常做才有用。苏家老头就逼我跟着老中医学了一套指法。没想到，除了被苏家老头剥削外，还能用作打进敌人内部的武器。

　　云止眼睛一亮：“你确信原贵妃会让你去？”
　　我点头：“凭原贵妃对皇上的爱，应该不难。”
　　云止皱着眉摇了摇头：“原贵妃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对他耸耸肩：“那你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还不如让我去试试。原贵妃这个人虽然谨慎，但不够精明，并且她对我一向没什么戒心，也许这会是一个契机。”
　　云止仍然摇头：“若是被原贵妃察觉，你会很难脱身。”
　　我撇撇嘴：“你还指望我豁出命去帮你不成？你放心，我也就打打酱油，情况稍微有变，我就会立马缩回来的。快说，有什么话要带给皇上的？”
　　云止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眼波微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如果见到皇上，你只需对他说六个字：欲出京，嫁月凝。”
　　我大惊：“嫁月凝？嫁给谁？”
　　云止说：“安王。”
　　我更加惊讶：“为什么要嫁给安王？你跟顾月凝才是一对吧？如果顾月凝嫁给安王，顾相岂不也归入原氏阵营了，你还有什么资本？”
　　云止说：“就是要与顾相反目，才能置诸死地而后生。”
　　我着急：“说明白点。”
　　云止解释：“表面上原顾两家结亲，而顾相与我决裂，顾相便可以报复为由向父皇检举我，将我贬谪信水城，如此才不至于引起原家的怀疑，而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回信水城。”
　　我了然：“原来顾相委身作奸细啊。”
　　云止白我一眼：“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问他：“那你和顾美人怎么办？”
　　云止面带愧疚：“就是委屈了月凝。”
　　我冷笑：“为了您的光辉事业，心上人当然得靠边站。”
　　云止摇头，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说：“早些年我拜顾相为师，经常出入顾家，月凝那丫头从小就喜欢粘着我，我却只把她当亲妹子看。不管怎么说，还是我辜负了她。”
　　我胸闷：“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不明不白玩暧昧，一有事就快刀斩情丝，利用女人的感情。以为叹几口气就能显出你们的无奈与无辜吗？”
　　我又想起了和亲那件事，心情变得很烦躁。
　　云止定定地看着我说：“即使月凝自愿，我仍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怔了怔，顾月凝自愿？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绝世美人娇羞的笑脸，含情脉脉的眼眸，清冷倔强的身姿。
　　然后我豁然开朗，她当然是自愿的。
　　我摇头：“也许她够伟大，可是这是一辈子的事啊，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未免可惜了。”
　　云止目光起伏：“她嫁给二皇兄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如今我沉浮未定，朝生夕死，给不了她安宁，也不能给。”

　　云止要走的时候小汐早已经趴在桌上说着了，在睡梦中还抽着鼻子叫三哥。
　　云止看着他温柔地笑，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轻抚他的脑袋，目光中尽是怜爱，“这一切都不会牵连到你才好。”
　　我说：“你放心去做你的吧，他就交给我了。别的我不行，照顾一小屁孩还是没问题的。”
　　云止点头，看向我，如果不是烛光的误差，我想我在他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类似怜爱的情绪，我连忙低下头，听到他说：“你和小汐一样，也要多保重。父皇下旨后不用多久，会有人来接你们出宫的。”
　　我惊喜：“真的吗？”
　　“当然。”
　　我乐呵呵：“你放心，传信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云止感叹：“利益是魔鬼啊。”

　　第二天我一起床就赶去养心殿，正好碰上原贵妃和两个小娃娃在吃早餐。
　　两个小娃娃吃得有滋有味，原贵妃却放下碗筷看他们吃，贴身嬷嬷翠娘端着一碗粥站在旁边劝她：“娘娘，您好歹用一些燕窝粥吧。”
　　原贵妃摆摆手，叫她把碗筷收拾下去：“本宫实在没胃口。”
　　我看原贵妃眉宇间透着些许烦躁，眼睛有些浑浊，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振。
　　我心下暗喜，忙走到她面前，问：“娘娘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啊？”
　　原贵妃以手扶额：“睡眠确实不佳。”
　　我说：“奴婢原先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对缓解疲劳，促进睡眠很有效果。娘娘要不要试一下？”
　　原贵妃温和地笑：“既然如此，本宫就试它一试。”
　　“是。”我赶紧挽起袖子，站到原贵妃身后，先在她头上确定了一下大概的穴位，然后手下有条不紊地按揉起来。
　　原贵妃闭上眼睛，舒服地点点头：“不错……确实很舒服。没想到你个小丫头鬼灵精怪花样倒不少。”
　　我睁眼瞎掰：“奴婢的爷爷年纪大了，睡眠不太好，晚上老睡不着，白天又没精神，奴婢就跟一个游方的老中医学了这一套指法，好歹能让老人家舒服一些。”
　　原贵妃笑：“倒是你的一片孝心。”
　　我趁机说：“那游方的老中医还说，这套指法上通精气，下排遗杂，护脾养胃健肾，壮气力，还能缓解气血不足，消除肝火过旺呢。”
　　我也不管对不对，反正拣一些专业词汇一通乱说，想原贵妃养尊处优这些养生方面的门道应该没有什么概念吧。
　　果然原贵妃连连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些好处……”
　　我本来还想要不要再下点猛料，原贵妃突然睁开眼睛，问：“还能健肾？”
　　我不动声色地点头：“老中医是这么说的。”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按摩一段时间后，奴婢的爷爷说是夜尿都少了。”
　　原贵妃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挥挥手叫屋里的闲杂人等回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慌忙伏地请罪：“是奴婢说错了什么吗？请娘娘恕罪，奴婢言语不雅，冒犯了娘娘。”
　　原贵妃半天没说话，就在我脖子都要僵住了的时候，终于开口：“皇上最近睡眠不好，你去给皇上按摩按摩吧。”
　　我伏地不起：“奴婢不敢。这些村野手技恐怕沾污了龙体。”
　　原贵妃叫我起来：“你现在就随本宫去吧，尽量让皇上舒服一些就是了，效果如何不怪你。”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我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了，仍不敢松懈下来，低着头搭着肩恭敬地谢恩：“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