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杀机现 ...
-
从兰贵妃下葬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见过云止,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就算四处打听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一丝阴谋的气息在皇宫里悄悄滋长,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彼此间只偶尔投送一个眼神,像共同分享着一个秘密,而大家都秘而不宣。
这个所谓的秘密就是,皇上病重。
自从兰贵妃仙逝那一天起,皇上就一直久病在卧,不能早朝。
原相趁机发动群臣举吴王暂时监国,顾相以未得皇上诏令为由极力反对,然而不出一日,皇上下诏,由吴王暂时监国,原相与顾相共同辅佐。
吴王以关心皇上龙体,安心养病为由,将承乾殿内外宫人来了一次大换血,除非吴王特许,一律不得入内惊扰圣驾。皇宫内外都由原家把持,至于皇上的情况目前到底如何,外界根本无从得知。
我仍旧每天往养心殿跑一趟,顺路打探一下消息。原贵妃要去承乾殿服侍皇上,所以我见到她的次数不多。
有一次我过去的时候,养心殿外面没有一个宫人,我正觉得奇怪,突然从殿内穿出一声厉喝:“逆子!咳……”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另一个男声在小心赔罪:“母妃息怒。”
听声音应该是吴王,好歹他还对原贵妃有所忌惮。
我躲在一旁的花坛内偷听,原贵妃又怒喝:“总之,有本宫在一天,你最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
吴王只得唯唯称是。
我心下奇怪,不知道他们母子唱的哪一出,虽然原贵妃看起来性情温和,不像大奸大恶之徒,并且深爱着皇上,但原家如今只手遮天与她也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不知道她在这出戏里面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突然身后有一个人大叫:“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心下一惊,迅速镇定下来,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不倒翁丢在不远处,然后回头着急地对那个太监说:“在找东西呢,刚刚我不小心把准备送给原贵妃的一个小玩意弄丢了,就在这个花坛里,我可找了一会儿……”我状似不经意地往前面瞟了一眼,兴冲冲地上前捡起不倒翁:“您看这不是,可算找着了。还多亏借了您的福气呢。”
那个太监被我哄得乐滋滋,脸上还有些迟疑:“是吗?”
这时候原贵妃和吴王听到外面的声音探身出来看。
吴王盯着我的表情恨不得吃了我:“你在外面干什么?”
我按规矩办事,先给他二位行礼请安:“奴婢参见原贵妃,参见安王殿下。”
原贵妃叫我起来:“进来答话。”
吴王一直阴森森地盯着我,那神情分明在说“小样儿,小心点别让爷抓住马脚”。
我不慌不忙把那个救命的不倒翁献给原贵妃:“娘娘,这是我前几天给小公主小王爷做的新玩意儿,叫做不倒翁,让您也乐一乐。”
原贵妃脸上仍微微有些愠色,看见不倒翁大鼻子小眼睛的喜庆模样,脸色缓和了不少,我赶紧把不倒翁放在桌上逗了几下,把原贵妃乐得眉开眼笑。
吴王瞧我不上,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母妃还是留心着点,莫被那些个不轨之徒蒙骗了。”
我眯了眯眼睛,装作没听见。
原贵妃说出了我的心声:“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个样。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一席话说得吴王脸红脖子粗,安王不敢跟他老娘赌气,就使劲瞪我,我还懒得看他一眼。
吴王向原贵妃行了一个礼,挥挥长袖,气哼哼地走了。
初秋的天气时阴时雨,总没有十分晴好的时候,白天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细雨,到黄昏的时候才放晴,太阳出来露了个脸又缩回去了。
吃过晚饭,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下来,我拉着小汐坐在门槛上瞎掰,正在给他讲《鬼狐异传》中一个恶鬼吃人的故事:“这个恶鬼只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出现,大概就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吧,刚下过雨,吃人也图个秋高气爽嘛。”
小汐抱着我的手臂吓得浑身打颤,抬起发抖的手指着前方说:“小玥……那里……好像闪过了一个影子……”
我好笑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什么都没有,我敲他的脑袋:“小子,想吓姐姐?火候还不够!”
小汐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仍旧指着前方颤巍巍地大叫:“小玥,你看……”
我再看过去,果然有一道白影向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和小汐吓得抱成一团:“鬼啊……”
那只鬼停在我们面前,开口说话:“再鬼喊鬼叫,恶鬼真的要来了。”
我听着声音很熟悉,睁开眼惊喜地看着来人:“你来了!”
云止拉着我和小汐走进内室,警惕地向门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才松了口气,饿死鬼投胎一样拣盘里的糕点吃,小汐围着他端茶递水,手舞足蹈。
我凑过去上下打量他,才多久不见啊,什么黑眼圈红眼病全出来,附带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整个就一走了一遍非洲回来的。
云止眨巴着眼睛坏笑:“思念爷了?”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说,你什么时候跟无影配成对儿了。黑白双煞?”
云止脸色发黑:“这么久没见了,就不能说点好的?”
我立即响应:“要说我对您的思念之情啊,犹如那东海般汹涌澎湃,可惜退潮了;又如那泰山顶上的太阳,可惜日落了。”
云止的嘴角微微抽搐:“想我就直说,没事拿肚子里那么几滴墨水出来显摆累不累啊?”
我抗议:“姐这叫有文化!”
我双手献茶给他:“你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
他不顾形象地仰头一饮而尽,说:“刀山火海里走了一遭呗。”
我推推他:“说正经的,现在宫里宫外都闹翻天了,您老人家躲哪儿潇洒去了?”
云止往椅背上一倒,半眯着眼睛看着我:“过来让爷好好看看,鼻子眼睛没见得长齐整一些啊。”
我使出一拳捶在他肩上:“还不正经!”
我这一拳力道不是很重,他的肩膀竟抖了一抖,我看他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嘴唇上的血色又褪了一点。
我大惊:“你受伤了?”
云止斜眼瞟我:“爷铜皮铁骨不坏金刚。”
我不跟他啰嗦,直接凑上去扒他的衣服。
云止作受惊状,双手护在胸前:“你想霸王硬上弓?”
小汐也在一边着急:“小玥,你要干什么?”
我板着脸:“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云止认真权衡了一下,然后老实交代:“遭遇了几次暗杀,有一回没仔细提防就吃了一点亏,伤势不重,就是伤口有点吓人,不看了吧、”
我执意:“你脱还是我脱?”
云止没办法,瘪着嘴跟个逼良为娼的小媳妇儿一样,磨磨蹭蹭地解衣服,我看不过去,索性动手直接扒开,不想动作幅度太大,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露出来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但此时血已经将几层厚厚的布条染透,整个肩膀看过去血色江山一片红。
怕是伤口裂开了。
来不及震惊,我赶紧拿出急救箱,帮他把肩上的布条取下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开始打颤了,原来伤口是刺穿肩膀而过的。
我的心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雾气。
小汐看到这幅景象,早吓得眼泪直流,只知道抓着云止的手叫“三哥”。
所幸伤口并未开裂,血痂粘着布条看上去很恐怖,我不敢轻易动手。
云止从怀里取出一只药瓶,冲我歪着嘴笑:“到时候换药了,小林子,有劳了。”
我迟疑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我就轻手轻脚地扯下最后一层布条,小汐也凑过来在伤口上哈气。
我快速帮他上完药,然后重新绑上布条,从始至终云止没有皱一下眉头。
云止慢悠悠地拉上衣服,笑:“总算还有一点女人样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云止一脸疲惫,闭上眼睛,“束手无策。皇子擅自出京是重罪,而且原家已经派重兵守住城门,进出关卡十分严密,所以我既出不去,城外救兵也进不来。真是个举步维艰了。”
我想了想,问:“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出城咯?”
云止点头。
我继续问:“那你有什么计策没?”
云止睁开眼睛,收起闲散,神情肃然,“计策倒是有,只是难以行动。”
我追问:“你说说看。”
云止看了我一眼,沉声说:“只要父皇下旨,自然可以出城。但是我无法与父皇互通消息。”
我抚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冲他展开一个大笑脸:“也许我可以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