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43、对话天子 兰贵妃薨逝

　　那道明黄色的的身影径直从我身旁走过去，我偷偷抬眼打量，原来传说中的帝王气质真的存在，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是不容人直视的威严。
　　五个儿子中，云止最像他，尤其是那一对眼睛，同样的深不可测，让人轻易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即使已经双鬓花白，深刻的五官仍不输给他的几个儿子，那份饱经世事的沧桑反而赋予他一种成熟的风韵。我看到他双颊上泛起的两团可疑的红晕，他的健康状态果然不是很好。
　　我当时的心情相当激动，按苏落落的话说，我这人绝对是扫帚星转世，现在居然突然运气暴涨，能与国家元首如此近距离接触，光宗啊耀祖了！
　　皇上在主位上坐下，朗声说：“都起来吧。”
　　我很自觉地闪到一边，却还是没能逃脱被皇上点名的命运。
　　皇上指着我问原贵妃：“爱妃，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原贵妃走到皇上身边，温婉一笑：“回皇上，她可不是臣妾宫里的，是在恒言宫当差。”
　　皇上皱了皱眉头，喃喃道：“恒言宫？”
　　原贵妃看着皇上面不改色：“是。前些日子犯了点小错，臣妾就召她过来训导几句。”
　　皇上点了点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回皇上，奴婢小玥。”
　　皇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问：“小公主小王爷的功课是你教的？”
　　我低头：“回皇上，奴婢曾督促过小公主小王爷读书，算不上教。”
　　皇上大笑，对原贵妃说：“果然口齿伶俐。”
　　原贵妃看了我一眼，对皇上温顺地笑：“这丫头是有些小聪明。兰儿和轩儿都挺喜欢她的。”
　　打从皇上进来的那一刻起，原贵妃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皇上，眼神温柔，分明就是一个深情的妻子。果然如萧贵妃所说，也许她真的是这个后宫里最爱皇上的女人。不在乎所爱之人是否同样爱自己，不介意所爱之人弱水三千妻妾成群，而仍然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这需要怎样宽大的胸怀？而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皇上随口应道：“既然如此，就把她调到养心殿来，贴身照顾兰儿和轩儿吧。”
　　原贵妃点头：“臣妾正有这个想法。”
　　我在一旁纠结要不要表示一下抗议，我可不愿意离开恒言宫那个安乐窝，但人家皇帝金口玉言，我小宫女人微言轻，唉……
　　不料，皇上想了想，又问我：“你是老十的贴身丫头吗？”
　　我慌忙点头：“回皇上，是的。”
　　皇上吩咐：“那你还是继续留在恒言宫吧。小公主小王爷的功课也得每天督促。”然后转头对原贵妃说：“反正兰儿和轩儿爱往恒言宫跑，倒不用多此一举。”
　　我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了，我赶紧谢恩：“谢皇上。”
　　原贵妃笑：“皇上说的是。”

　　皇上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打道回府了。
　　我当然还得留下来等待最后的判决。
　　皇上一走原贵妃就收起了笑容，说：“皇上的话都记住了，以后每日早膳过后就来养心殿接小公主小王爷。”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接，其实她大可以叫人送过去，不过这倒给了我一个接近她的机会，而接近她也就离原家更近，也许并不是坏事。
　　我恭敬地领命：“奴婢谨记。”
　　原贵妃像想起了什么，貌似不经意地问：“你跟安王很熟？”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问题，或者很有可能这才是原贵妃召我来的主要原因，她当然会奇怪自己的儿子居然会为一个宫女背黑锅。
　　我谨慎地回答：“回娘娘，因为安王体恤奴婢身世可怜，加上小公主小王爷对奴婢的错爱，所以安王向来对奴婢不薄。”
　　原贵妃狐疑：“是吗？”
　　我低头：“奴婢不敢妄言。”
　　原贵妃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既然安王对你青眼有加，索性由本宫做主，把你赐给安王作侍妾吧。”
　　我大惊失色，侍妾？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慌忙跪下匍匐在地：“奴婢该死，安王千金之尊，奴婢糟糠之躯岂敢玷污安王尊贵的名声，恳请娘娘收回成命。”
　　原贵妃缓缓走到我面前，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问：“你不愿意？”
　　我不敢松气：“奴婢惶恐，万万不敢辱没安王的名声。”
　　原贵妃和蔼地笑：“你先起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吧？”
　　这态度也差太多了吧？

　　后来兰儿和轩儿出来了，原贵妃就让我带他们一起回恒言宫。
　　云止正好来找我，神色有些焦急，见我没事似乎松了一口气，问原贵妃召我干什么。
　　我轻描淡写说了几句，见他一直皱着眉头没展开，就问他：“瞧您苦大仇深的，不会是母猪上树鸡爬墙原氏家族要造反了吧？”
　　云止神色一黯：“我娘病情加重了。”
　　我大惊：“现在怎么样了？”
　　云止摇了摇头。
　　无影在外面催促他。
　　云止加紧时间交代我几句：“现在情况变复杂了，原家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还有我娘的事，最近我会很少过来，你自己保重。”
　　我让他放心，恒言宫这边就交给我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急匆匆走了。

　　果然之后好几天云止都没有来过。
　　我四处打听兰贵妃那边的消息，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差，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是熬不过多长时间了，而皇上似乎是铁了心要跟她冷战到底，根本不曾过问兰贵妃的病情。
　　萧贵妃当时说皇上深爱兰贵妃，而兰贵妃并不爱他，再加上二人冷战二十多年，这其中就有极大的想象空间。我看皇上的心里肯定还是放着兰贵妃，不过是个面子问题。
　　我每天都会去养心殿，有时候原贵妃看见我给两个娃娃做的小玩意儿，觉得有趣，我第二天去就带一份给她，有时候带一些厨娘做的糕点，或者把我自制的榨汁机送给她，原贵妃被我的这些小动作哄得挺高兴。
　　有时候还会碰到安王，他们母子俩关系很好，只要他一来原贵妃就乐得合不拢嘴。安王经常把我跟他讲的笑话说给原贵妃听，逗得原贵妃呵呵笑。
　　我还碰到过吴王几次，原贵妃似乎不怎么待见他，别说笑容，好脸色都很少给他，每次吴王都悻悻地离去，这种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小太监就要倒霉了，一句话不对，吴王就一脚踹过去，十足的暴力分子。

　　终于有一天，当我坐在院子里向门口张望的时候，小红从外面冲进来，大叫：“兰贵妃薨逝！”
　　我手上的茶杯应声落地，那个如莲花般纤尘不染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