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42、高层召见 他无悔付出

　　在卓儿的强烈建议下，我在床上足足趴了十天才放我下床，幸亏卓儿照料得好，我总算没有落下什么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之类的毛病，一天三顿的筒子骨汤也把我受了点轻伤的脊椎修复得相当坚固。就是毕竟还是伤到了元气，身子比较虚，即使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还是容易出一身冷汗，多亏云止和安王对我的病情保持着持续关注，什么补药补品都往恒言宫送，加上我嘴馋，把补品当零食吃，差点没彪出鼻血。
　　可是人家御医还说近三个月内都要好好保养身体，尤其是夏秋交际一定小心不要感染风寒，不然日后身子骨都会比较虚。
　　我不以为意，当大夫的就喜欢夸大病情来显示自己医术高明，卓儿却奉若宝典，我稍有一点不良的举动，她就严厉批评，啰嗦半天，再加上那三个小鬼义务充当起她的监督员，我在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光环的照耀下，生活苦不堪言。

　　最积极的还是小汐。每次一看到我趴在床上手脚不便，就偷偷抹眼泪，面对我的时候就只是傻笑，想尽办法逗我开心，本来挺活蹦乱跳的一孩子，那十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知道我爱看书，就搬了一大堆书过来；知道我爱吃糕点，我房间里的糕点就没断过，并且全是他亲手送来的；知道我爱听八卦，就每天傍晚按时参加“情报交流会”，然后回来讲给我听。我稍微有点动静，他马上像紧绷的弹簧一样跳起来。
　　我心里过意不去，赶他出去玩，他不动，被我逼急了，就出去溜一圈，不出十分钟就回来了。我没办法，索性让他陪我一起看书，他就安安静静地看书，其实他的领悟力挺高的，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我在惊叹之余，认识到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天才，寻思着多读点书说不定哪天他的那根筋就通畅了，于是加大了他读书的强度。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影响力这么大，我说的话他全盘接受，并且毫无微词，就连云止都惊叹，他曾经试图让小汐读书，但小汐一看到书本就头疼，后来索性把恒言宫的书全烧了。
　　我问过小汐，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神仙，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小汐很认真地想了想，肯定地说：“小玥对我好，我就对小玥好咯。”
　　“可是卓儿也对你很好啊，你怎么不听她的话？”
　　小汐皱着眉头，为难地说：“我就觉得小玥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为我好的，所以我一定要听。”
　　我愕然，果然是个孩子。

　　这次的事情还是闹到原贵妃那里了，兰儿和轩儿被原贵妃禁足，所以每次只能偷偷来看我，没多久养心殿的宫女就会来把他们捉回去。
　　自从受了萧贵妃的托付之后，我生怕韦贵妃会在什么时候下毒手，他们俩呆在原贵妃那里应该不会有危险，所以不准他们再来，两个小鬼当面答应得好好的，下一次还是屡教不改。我就让云止想办法暗地保护他们，心里才踏实一点。

　　安王倒是每天都会来探望我。他可比云止那小子君子多了，每次来都会敲门，不至于造成我衣衫不整的尴尬。他每次来呆的时间都不长，喝了一杯茶就走了。我给他讲在书上看到的笑话，他给我讲他旅途中的趣事，我习惯他没形象的大笑之后，觉得他这样的笑比平时的微微一笑其实更让人眼前一亮，因为这样的笑更符合他身上那种洒脱的气质，而不是那种淡淡的阴郁。
　　后来我听卓儿讲过那天的详细情况，因为她一路都跟在左右。
　　原来兰儿和轩儿跑去通知卓儿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原贵妃和安王在散步，轩儿没脑子，傻愣愣地向原贵妃求救，还好兰儿聪明，趁机溜走去通知卓儿，正好那时候云止上恒言宫来了，知道情况后马上命令宫中眼线寻找我的下落。
　　同时原贵妃那边，安王也领着一伙人开始找我。
　　后来云止先找到我，在我晕倒之后，安王也找来了，云止要带我离开，安王拦住他，说了一句话：“你觉得现在由你带她出去，她日后在皇宫里还能安宁吗？”
　　云止僵住了，任凭安王把我带走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终于明白了他那天的挫败感。
　　安王没有依照原贵妃的指令带我去养心殿受审，而是直接把我送到了恒言宫。
　　再后来，卓儿打听到安王把这件事扛了下来，对原贵妃说是他命令我带两个娃娃去冷宫的。再加上这件事牵扯到俞美人滥用私刑，原贵妃只能不了了之。
　　我很荣幸地第三次被安王所救。
　　我每次想对安王表示感谢，都被他一笔带过，我欠了他一份大人情，大得我根本还不起，他却从来不会让我感到任何负担，而且从头到尾只对我有过惟一一次要求，却被我拒绝了。而在以后的日子，他仍然义无反顾地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想我注定是要欠他一辈子了。
　　他无悔付出，而我受之有愧，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有一天我趴在大树下的躺椅下，一边吃水果，一边闭着眼睛听小汐讲解文章。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恭敬地向小汐行礼：“奴才参见十王爷。”
　　小汐不甚在意地让他起来。
　　小太监看了我几眼，问小汐：“请问十王爷，小玥宫女可在？”
　　我忙站起身，说：“我就是。”
　　小太监传旨：“原贵妃召见小玥宫女。”
　　原贵妃？难道是为了冷宫那件事？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理了理衣襟，嘱咐小汐不要担心，就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了。

　　小太监让我在殿外的楼梯下等着，他先进去通报一声，没过多久他就折返出来，领着我走上去。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四周。
　　殿檐上横着一块金灿灿的匾额，“养心殿”，外观富丽堂皇，与皇宫的总体气质相一致，给人一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我踏入殿堂的时候闻到一缕淡淡的檀香，殿内的布置却很简单，一色素净，字画美玉之类的装饰较多，还摆着一些四季常青的盆栽，整个氛围与外表的贵气截然不同。
　　我规矩地站在殿堂中央等候，不一会儿就听到内室有人唱道：“原贵妃驾到。”
　　我忙跪地迎接：“奴婢小玥参见原贵妃。”
　　前方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起来吧。”
　　我谢恩：“谢娘娘。”
　　然后恭敬地起身，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地站在一边。
　　原贵妃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宫女站在她身后伺候，对我下指令：“你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坦然地与她直视，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奇。
　　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显示出些许老态，虽然在容貌上及不上兰萧二位贵妃，但气场强大，举手投足之间那种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质很难被人模仿。
　　面对这样的人任谁都会心生惶恐，然而那双眼睛却莫名其妙地让人安心，我一下子想到了安王，同样的温和良顺。
　　我不禁疑惑，这样慈眉善目的一个人会是迫害小汐的罪魁祸首吗？

　　原贵妃打量了我一会儿，直奔主题：“是你把小公主小王爷带去冷宫的？”
　　我觉得说谎也没用，人家早已经百炼成精了，跟她耍心眼，我就一跳梁小丑，不如直接承认：“回娘娘，是的。”
　　原贵妃的眼眸闪了一下，问：“你可知违犯了宫规？”
　　我答：“回娘娘，奴婢知道。”
　　原贵妃正声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我辩：“虽然违犯了宫规，奴婢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原贵妃脸色一沉：“你有什么话说？”
　　我挺直腰板，说：“古语有言，百善孝为先，无父无君者，非人也。小公主小王爷思念母亲乃人之常情，奴婢不过顺应人情而已。”
　　原贵妃脸色大变：“大胆！照你的说法，皇上和本宫莫非违背人情了？”
　　我低头：“奴婢不敢。近墨者黑，皇上和娘娘防范于未然理所应当。然而血脉骨肉亲情成年人尚且难以割舍，更何况七岁孩童？奴婢不敢妄论皇上和娘娘的举措，但理字之外尚存一个情字，望娘娘明鉴。”
　　殿外传来一阵大笑：“说的好！”
　　然后就听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唱道：“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