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38、买卖 这对云止来

　　我眯了眯眼睛，不明白这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决定先不动声色。
　　我大笑：“娘娘未免也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有什么条件跟您做买卖？”
　　萧贵妃冷着脸说：“你当然不仅仅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否则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不跟我啰嗦，直接说：“我萧家失势，想必如今原氏一族已经肆无忌惮了吧，歧王的处境应该不会很好过吧。
　　我止住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她确实不是吃素的，就算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还能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如此透彻。
　　萧贵妃冷笑：“皇上怎么会想不到，如今他云氏皇权受到致命威胁的局面竟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如今多病垂危，哼，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云氏的江山被别人拿走了吧。天理报应啊。”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灾乐祸的女人，问她：“你对皇上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萧贵妃又受刺激了，怒吼：“感情？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我想说由爱生恨，你有多恨他就说明你有多爱他，但看到她眼中的狂热，我选择沉默，我可不敢再刺激她了。
　　萧贵妃冷哼：“你以为皇上的女人有谁是真正爱他的？说来可悲，从始至终一直爱着他的女人只有原妃。”
　　我反问：“原贵妃？”
　　萧贵妃惨淡地笑：“当然，只有她配站在皇上身边，因为只有她无怨无悔地爱着皇上的。可惜啊可惜，皇上至始至终都没爱过她，在他心里从来只有兰妃一个人。”
　　我脑袋里立刻显现出那个清雅脱俗如谪仙一般的女子，云止的娘亲，原来她瘦削的肩头竟承载了一个帝王的情有独钟吗？
　　萧贵妃又换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更为可惜的是，聪明如他，竟错系了一片深情，兰妃爱的从来不是他。”
　　我惊愕，这是有多复杂啊？
　　我倒是挺好奇像兰贵妃这样的女子会喜欢怎样的人，连忙八卦地问：“那兰贵妃爱的是谁？”
　　萧贵妃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直接跳过我的问题，笑得更加幸灾乐祸：“最可悲的是，一国之君被人带了绿帽子，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我倒不怎么吃惊，现场我都看到过，还是被他亲儿子带的呢。
　　我的反应引起了萧贵妃的注意，她狐疑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贵妃审视了我一会儿，确定我脸上没多只眼睛少个鼻子，才声音低沉地说：“这就是我要跟你做的买卖。”
　　我不解：“什么？”
　　萧贵妃目光坚定：“请歧王保住我的两个孩子。”
　　我释然，所有的面具下，她只不过是一个母亲。
　　我问：“他们还这么小，根本威胁不到原家，怎么会有人想伤害他们呢？”
　　萧贵妃语调不惊地说：“因为我发现了给皇上带绿帽子的人。”
　　“谁？”
　　萧贵妃低声说：“这是我的第一个筹码，歧王一定会接受的，因为那两个人就是吴王和韦妃。她腹中的孽种就是证据。”
　　韦妃？那个心地善良天真烂漫的大好人？居然已经与吴王珠胎暗结！皇家第一丑闻莫过于此！
　　这对云止来说，当然是一条很有利的情报，皇子□□后宫的罪名可不轻。
　　我不解地问：“你那么恨皇上，为什么还要帮助歧王，索性让原家夺了天下岂不更好？”
　　萧贵妃鄙夷地瞟了我一眼，说：“因为我的两个孩子姓‘云’，一旦原家得了天下，你认为我的孩子还活得了吗？再者，也只有歧王才能保得住我的两个孩子，因为我作过的孽，韦妃绝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我的孩子。”
　　我吐了吐舌头，还是人家吃盐的考虑得周全。照她这么说，看来一场大乱终究是在所难免了。
　　我说：“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把此次会议的主要精神完整地报告给歧王，小公主小王爷一定会像娘娘所希望的那样茁壮成长的。”
　　萧贵妃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那边，摸了摸两个娃娃的脑袋，然后爬到床里侧，不知道怎样捣鼓了一阵，重新走到我面前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你把这个交给歧王，只需对他说江宁钱庄，他就会明白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像是一块印章，不大，差不多中指长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拱形的那一头嵌着一块白玉，平口的那头刻着几个字，我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萧贵妃估计对我的表现相当不满意，低声呵斥我：“本宫劝你最好还是把这个东西收好，顺利交到歧王手中。你也知道歧王目前的处境，若再无外援，他云家的天下就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我好奇地掂了掂手上的东西，这么个小东西，有那么大用处吗？
　　实在承受不了萧贵妃杀人般的目光，我赶紧把那块印章藏好了。
　　萧贵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几近耳语地对我说：“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被害了，肯定是韦妃下的毒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两个孩子知道，只需告诉他们，我是自杀的，我不希望他们生活在仇恨之中。”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以嚣张跋扈著称的萧贵妃还有这番觉悟。

　　萧贵妃招呼两个娃娃过来，她蹲下身为两个娃娃整理衣装，目光里尽是慈爱，温柔地说：“兰儿，母妃知道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母妃不在你们身边，你要好好照顾弟弟，你们俩一定要相亲相爱。轩儿，你现在算是一个小男子汉了，以后不可以什么事都让姐姐帮你扛了，要开始懂得担负起你男子汉的责任了，知道吗？”
　　两个娃娃乖巧地点头。
　　萧贵妃坚定地说：“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们可以离开皇宫，就再也不要回来。母妃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卷入勾心斗角之中，母妃希望你们做普通人，一辈子开心快乐，自由自在。”
　　说到最后萧贵妃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两个孩子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萧贵妃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中，细细亲吻他们的小脸，然后万分不舍地放开他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床边走去，声线平稳：“你们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两个娃娃哪里舍得，奔跑过去抱住萧贵妃的两只手，大哭：“母妃，我们不要离开母妃，我们要永远和母妃在一起……不要……”
　　萧贵妃站直身体不低头，平静地说：“不要让母妃生气，你们快走，记住再也不要来了……”
　　这种近乎无情地冷静萧贵妃根本坚持不了，肩膀一松，又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两个孩子的小脸：“你们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知道吗，母妃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能好好地活着，所以你们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想母妃了，就看看母妃的画像，母妃一直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快走吧……快走……”
　　最后萧贵妃索性哭喊出来。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牵起两个孩子，对萧贵妃说：“娘娘请放心，只要有我林小玥在的一天，小公主小王爷就一定平安无事。您自己保重。告辞。”
　　说完，我拉着两个娃娃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孩子一路哭哭啼啼地被我拉了出来，嘴巴里口齿不清地叫母妃。
　　我硬着心肠把他们俩带出冷宫，走出冷宫几步，才停下来帮他们擦脸上交错的泪痕，“好了，你们要记住母妃说的话，走出这里之后就不能再哭了。以后一定要乖乖的，不要再到处闯祸了，这样母妃才会开心，知不知道？”
　　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点头，我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阴阳怪气地女音：“大胆贱婢！什么时候皇家子孙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来教育了？快给本宫把这个贱婢抓起来！”
　　我的头顶飘过一只乌鸦，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