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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与神对话 然后冲我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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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汐嚷着要吃烧鹅的地方叫福玉楼。
单看楼里楼外的装修就知道档次不低。
估计云止是这里的常客,掌柜一看到他,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打躬作揖。
云止没怎么搭理他,带着我和小汐径直上楼走进一间包厢,那掌柜领着一个小厮跟在后面,叫小厮上了茶水,跟我们说酒楼新请了一个做菜的师傅,还新添了几个唱曲的姑娘,专门从茗萃国那边请来的。
我听着有些兴趣,就让他叫一个过来。
那掌柜势利眼,瞧不起我一个丫头说话不算数,还得请教云止,得到他的首肯
云止长眉一挑,指着我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掌柜的态度立即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诚惶诚恐地问我:“敝店有‘姹紫嫣红’四朵金花。不知姑娘想请哪一位?”
我突然有种上妓院挑姑娘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
我又想起了和亲那件事,心头一时堵得慌,便兴致缺缺地摆摆手:“算了,先上菜吧。”
掌柜马上毕恭毕敬地递给我一本菜单。
云止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小汐一边拍桌子一边叫嚷:“我要吃烧鹅……我要吃烧鹅……”
掌柜吩咐了小厮一声,那小厮便下去了。
那本菜单做得很是精致,让我惊喜的是,竟然还配有图画,只是画得比较抽象,大概能看得出来是道什么菜。
我翻了翻菜单,迟迟没有点菜,就像上西餐厅吃饭却看不懂英文,是一样的苦恼,繁体就已经够为难我了,人家大酒楼估计是为了显示自家的地位,菜单还是请的一什么书法大家写的,那位仁兄颇有几分王羲之的风格,一手行书写得相当豪放,很有欣赏价值,可惜我看不懂。
云止伸手拿走我手上的菜单交给小汐,还不忘损我一句:“我一向以为小林子你博学多才,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撇撇嘴:“姐姐从小读的是天书,你这等凡夫俗子能想得到吗?”
云止一边喝茶,一边好整以暇地斜了我一眼:“当然,咱凡尘的菜单看不懂是没关系的。”
小汐听了他的话,好奇而且带着小小的兴奋地问我:“小玥,你看不懂吗?”
云止很幸灾乐祸地在一边偷笑。
我心里阴暗,觉得他们兄弟俩联合起来欺负我,就恶狠狠地说:“你看看有没有朝天椒炒鸡屁股,给你三哥补补嘴。”
云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仍然镇静地喝茶。
小汐很天真地问我:“鸡屁股可以补嘴吗?”
我乐呵呵地点头:“当然。看你三哥就知道了。”
小汐突然不糊涂了,“不对不对,三哥不爱吃鸡屁股!三哥爱吃鱼,多吃鱼会变聪明。小玥,你应该多吃点鱼的。”
我一听就愣了,这小子不傻啊,变着方儿说我脑子不好使?
云止大喜:“小汐真聪明!”
过了一会儿,无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云止。
小厮早把小汐叫了半天的烧鹅上上来了,小汐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本来还很慷慨地要分一半给我,我向来对这些大荤大肉没什么兴趣,只扯了根鹅腿嚼了几口就丢了,可把小汐心疼得念叨了半天。
云止没顾忌我在场,随手把信拆开看,也不知道信上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难得的肃然。
我百无聊赖地把头探出窗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一时出神,仿佛回到了那个人潮汹涌的现代,我和苏落落也曾这样蹲在人行道上,看人来人往,或者咆哮几声,或者猜测一些人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的故事。苏落落说林小玥你觉不觉得咱俩特文艺小青年。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伟大的人都是蹲街蹲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说起来其实我对不起苏落落的地方挺多的,经常怂恿她这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翻墙逃学不说,还老让她背黑锅。人家心地善良心胸开阔,我偏偏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常常一句话呛得她哭笑不得。
这样一想,我觉得自己太伟大了,不仅做了这么多年无私奉献的绿叶,还让她在严酷的打击中变得强大。
街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我顿时回过神来,把头伸出窗外想一探究竟,突然感觉有人在看我,一转眼,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破袈裟头戴烂僧帽的老和尚正盯着我看,由于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头大得有点奇怪,跟吃了劣质奶粉似的。
我只顾着笑,一不留神那和尚就不见了。
云止已经看完信了,看我笑得诡异,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冲我揶揄地笑,说:“我说,春天早过了,你那劲头怎么还没过啊?”
我没听懂,这时远处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渐行渐近,我往窗外一看,街上的行人纷纷退到两旁去了,原来是迎亲队伍要来了。
我和小汐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口向街上看。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却没人说话。
无影厉声问:“是谁?”
门外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回答:“贫僧无了,途径贵宝地,特来打些荤化些酒,还请施主给个慈悲。”
我听了不禁好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和尚,颇有些好奇。
云止看了我一眼,朝无影做了个手势,无影就上前去开门了。
果然是那个和尚。
那和尚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门一开就绕过无影径直走到桌边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把蒲扇往背后一插,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自己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意犹未尽地点头称赞:“好酒!”
我看这个和尚虽然五官不怎么样,乍一看还有点猥琐,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有神,眉宇间透着几分自得于山水之间的洒脱,行为举止豪迈放诞又不失潇洒,跟周伯通那个老顽童倒有几分相似。
我拿他打趣:“和尚你酒肉情愁皆不能了,当真不愧‘无了’二字。”
和尚看着我呵呵笑:“不想施主还有这一番见解。贫僧惭愧得很,此‘无了’二字不过是贫僧一时无聊,犬无聊’二字乃成也。”
我惊诧:“法号还可以自己取?”
和尚理所当然:“有何不可?就是这三千烦恼丝也不过是贫僧一时无聊随手绞了去的。”
我顿悟:“原来是个假和尚,骗吃骗喝的。”
和尚听了哈哈大笑:“施主好一张利嘴。”
云止倒没介意那个和尚的怪诞行为,反而对他很感兴趣,问他:“不知大师从何处而来,意欲何往?”
和尚朗朗回答:“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云止又问:“不知大师可曾去过紫薇山?”
和尚没有马上回答,定定地看着云止,面露惊奇之色,过了一会儿才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捻着胡子微笑:“没想到今日出门遇贵人也。”
云止扬了扬眉,问:“何以见得?”
和尚换了种口气,沉吟道:“贫僧观施主之面相,竟隐约窥见几许紫气盈额之貌,君临天下之气魄,岂不是贵人?”
云止听了神色变了变,不过一瞬间的事,马上就恢复常色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师,此话不可乱说。”
和尚双手合十,谦逊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神对话?什么紫气盈额君临天下也太狗血了吧?当初吕雉散播谣言说刘邦是人中之龙脚踏七星,好歹人家刘邦脚底还有七颗痣作证,我看云止那小子不过是这几天晒多了太阳,额头被晒得黑亮,不说他印堂发黑就算了,哪里能看得出来紫气盈额?
果然境界不同啊。
没想到,那和尚把硕大的脑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我。
我不无讥讽地说:“您别还看出我有什么母仪天下的面相了吧?”
云止好笑地瞟了我一眼。
和尚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施主本不是当世之人,又岂会为当世所累?”
我一听这话就懵了,他真的能看出我是穿越过来的?
我小心地试探他:“和尚难道人老眼昏了?我活生生的在这里,怎么说不是当世之人呢?”
和尚叹了口气:“所谓天机难测,施主来此,必是一番机缘巧合吧。”
我听他的口气不像是在瞎掰,忙追问:“既然大师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怎样可以回去吧?”
和尚无奈地摇摇头:“贫僧不过偶然窥得天机,实在无能无力。”
我心里有些发堵:“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
和尚没有回答我,站起身,一手拿起一壶酒,一手拿着一只鹅腿,向门外走去,嘴里高声念叨:“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一切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也。”
我正低着头自个儿悲伤逆流成河,等想起来再问他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止难得嘴上积德安慰我一次:“既来之,则安之。”
我倒有点奇怪了,问他:“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你一点都不奇怪吗?说不定我是什么千年妖精或者游离于三界之外的鬼魂来为祸人间的。”
云止不可思议地打量我:“你太自信了。”
我没设防,脱口问他:“怎么说?”
云止得意地笑:“为祸人间也得有一定基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