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29、外面的世界 街头不乏几

　　今天太阳不是很烈，不时还有阵阵凉风吹过，正适合赶集游玩。大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街道两旁的摊贩一个连着一个，一眼看过去，五颜六色的布匹剪纸晃得人眼睛发昏。小贩们的吆喝声，游人呼朋唤友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刚出炉的小吃混杂的香味从街头飘散至街尾，时而听见小孩子向父母讨要零嘴的撒娇声。
　　街头不乏几个摇晃折扇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公子哥，也有精心打扮过的小姑娘们结伴而行，停留在胭脂摊前，一边偷偷打量过路的年轻公子哥儿，偶尔看到心仪的，不免低下头脸红，生怕惹得姐妹们玩笑。
　　即使身处如此繁乱的人流之中，我们一行四人似乎也显得格外惹眼。
　　三个大男人加上一个丫头的组合，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偏巧那三个还都是仪表非凡的大帅哥。一路走来，惹得两旁的姑娘少妇纷纷翘首以望。
　　我大感现下民风之淳朴，就是遗憾尚未十分开化，不然也可以学学潘安掷果盈车而回。
　　云止估计在街上溜达惯了的，对这些比八月艳阳还要热烈的注目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倒是小汐从来没被这么人盯过，吓得他抱着云止的胳膊不肯撒手。
　　无影尽职尽责地承担着他光荣的侍卫工作，时不时扭头对那些扎堆观看的人们投去冰冷的一瞥，引得一声声娇呼。
　　分明不是惊恐，而是赤裸裸的庆幸。
　　我都可以给她们配音：“啊！他在看我！”“不对！他在看我！”

　　我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问云止拿了几个零钱，就脱离大部队自己找乐子去。
　　我一路横冲直撞，专往人多的地方扎堆，看到啥好吃的就往手里拿，不一会儿手上嘴里都塞不下了，我索性一股脑全丢给小汐。
　　云止鄙夷地侧了侧脸：“饿死鬼投胎也不至于这样吧？丢爷的脸。”
　　小汐看着眼热，索性也跟着我到处上蹿下跳。
　　我本来是想找机会溜走的，无奈云止那小子看得贼紧，我每次悄悄一回头，他就冲我饶有意味地笑一笑，我也只能缩缩脖子陪笑，现在还带上了小汐这个拖油瓶，我想都别想了，只得暂时打消念头。
　　街上有不少做小手艺的小摊，那捏面人的老头儿捏出来的十八罗汉惟妙惟肖，形态各异。我请他照着小汐的样子捏一个，还真的十分相似，小汐高兴地拿去跟他三哥献宝。
　　云止指着我，对老头儿说：“照着这张脸捏一个。”
　　我跟老头儿打商量：“适当加上点艺术美化也是可以的。”
　　老头儿挺逗的，笑呵呵地说：“保准给你配成一对儿金童玉女。”
　　我乐颠颠地直点头，站在一旁仔细观看，不时指点一二。
　　云止在一边啧啧不已：“东施啊东施……后继有人也。”

　　我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就拉起小汐跟着人流往那边跑。
　　原来是走江湖卖艺的。
　　闻声跑过来的人早围成了一个圈。圈子中间站着一个青年男子，身着粗布武服，约摸二十二三岁，长相清秀，眉宇间还透着些青涩，此时却皱起眉头，强作出老成世故的样子，正在向四周的人们拱手答礼：“在下张民生，许州远定人，只因家乡遭遇洪灾，父母皆难逃劫难，只剩小生与舍妹二人。千里之遥，上京来投亲，哪知那亲戚人家早已经迁居异地。我兄妹二人盘缠皆尽，舍妹又不幸身染重病，无奈之下，只得向各位贵友求些医药钱，以解小妹病痛之苦。贵友之恩，小生没齿难忘，现下只能耍些刀枪武艺来答谢众位。还请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小生献丑了！”
　　我向他身后看去，用一把破破烂烂的伞搭着一个凉棚，凉棚下一个病怏怏的小姑娘斜倚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额上的汗水浸湿了鬓边的发丝，想要强打起精神，眼皮却抬不起来，只能费力地眯着双眼朝这边张望。
　　我听那青年说话语出不俗，不卑不亢，应该也是一个有文化有抱负的良善青年。再看他耍起一套枪法来，犹如行云流水般，而且花样繁复，变化无端，让人应接不暇。
　　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我跟着大伙儿起哄，连连拍手喝彩。
　　那青年以一记利落的回马枪收住，再朝大家拱了拱手：“献丑了！”
　　他回头捡放在身后的盘子时，向她妹妹的方向看了看，见他妹妹轻轻摇头，便径直向人群边上走来。
　　看客们大多是平民百姓，手上也没有几个闲钱，虽然好心人不少，但是零零散散若干个铜钱凑起来也没几个钱。
　　我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十来个铜板了，身上又没现成的银子，想起反正我淘出来的金银珠宝够多，索性从头上拔下两只玉簪递到那青年的手里，豪气万丈地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不待他反应过来，我拉起身边傻愣愣站着的小汐快步走了。

　　我和小汐走出人群竟没看到云止主仆二人，我心头大喜，但是还没等我来得及有所行动，云止突然像个阴魂似的出现了。
　　云止眯着眼睛打量我，还不忘“嘿嘿”笑两声。
　　我很没出息地抖了抖。
　　他估计是看出来了，眼神更加犀利，笑容更加阴森。
　　我更加毛骨悚然，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光溜溜地站在大街上。
　　幸亏小汐这时候开口打破了僵局：“三哥，我要吃烧鹅！”
　　云止最后以一记意犹未尽的目光结束了对我的精神折磨，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摇了摇，说：“怎么拔了鸡冠倒成呆鹅了？”
　　我松了口气，拍开他的手，恨恨地说：“是啦是啦，比不得您骄傲华丽的开屏孔雀啦。”
　　云止听了嘴角微微抽搐，小汐最会挑时间，拉着他问：“三哥，烧鹅怎么变成呆鹅了啊？我不要吃呆鹅，我要吃烧鹅！”
　　我分明看到云止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一下，免不了又要跟小汐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交流。
　　我暗地里狂笑不已，一边悠闲地跟在他们身后，哼着小曲，不时脱离轨道，一会儿看看字画，一会儿淘个小饰品之类的。
　　走了半路才想起来无影貌似没跟上，难怪这一路过来有那么多姑娘与我们三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兄弟两个，擦肩而过。
　　我正暗自腹诽会不会有哪个娇娇女上演一出假装摔倒借机搭讪的戏码，当时我正好看到一个书摊，准备跑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呀！”的一声娇呼。
　　我此时相当地自豪，此时我十分自信，我觉得过去二十年的委屈都是浮云，我想我妈都会为我骄傲的，因为我终于有一件事胜过苏落落了，预言。

　　大兴朝的学术氛围应该挺自由通明的，书摊上的书并不仅限于一些诗书礼易之类的赋章，诸如诗词歌赋，杂史笔记，小说传志之类的书更多，还有些什么手工杂作之类的书。
　　不过那些书都是用繁体字写的，加上纸质又差，看久了就觉得眼前是一片片墨迹，倒是有几本小说写得挺精彩的。
　　那个卖书的看起来像个书生，估计看到我一个女人净捧着武侠鬼神之类的小说看，还不怎么识字，时不时问他某个字是什么，所以颇有几分嗤之以鼻的神气，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索性买下那几本书，不料掏钱的时候才发现银子不够了。
　　卖书的脸上的鄙夷之色就更重了。
　　我回头找云止，那小子站在一边看笑话，没有过来的意思，小汐又催的紧，我一想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买，不过是个面子问题，算了，姐还不乐意和这些个自命清高的酸秀才计较。挥一挥衣袖，我昂首挺胸，趾高气昂地走了。
　　云止在前方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整个一羊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