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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有一个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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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没有食言,第二天我们刚吃过早餐,他就来了。
估计是一下早朝就来了,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无影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当时就我和卓儿在厅里,小汐还没起床,我刚准备去叫小汐起床,不料,卓儿已经先我一步走出去了。
我分明看见她低垂着的脸上飞上了两团可疑的红晕,尤其在经过云止身边时,微微抬了一下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易察觉,但偏偏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敢情这小妮子情窦初开了?她以前见到云止也不会这样啊,可疑,十分可疑。
云止貌似今天心情还不错,很没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倒,审视地看了我一眼,再摇了摇头,说:“快拿去换了,别太给爷丢脸就行。”
无影拿着手上的包裹走到我面前,虽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但我绝不会认为我这渺小的身影会映射在他那如大海般茫茫的眼睛里。
我突然悲哀地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
总的来说,我还是一个挺看得开的人,用苏落落的话来说,叫没心没肺。
我要真能计较的话,我妈这么多年的“差别教育”早起作用,我估计都投胎转世好几回了。
我接过无影手上的包裹,习惯性地说了一声谢谢。
无影的身形似乎顿了顿,才转身走回原地。
我大致猜到是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就没打开看,刚准备进内室去换,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水果沙拉,是刚才跟卓儿一起做的,还没来得及吃,索性先便宜了他们两个。
我盛好两碗送到那边的桌子上,很是慈悲为怀地说:“大热天的就别喝茶了,试试刚出炉的新产品。”
云止怀疑地看着桌上那两碗五颜六色的不知名的混合物,皱了皱眉:“你拿我当小白鼠吧?”
我白他一眼:“没文化真不是你的错。”
云止一脸嫌恶地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放了一勺到嘴里。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缓缓地嚼着,两道长眉愈加纠结,我料定他不会说什么好话,没想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眉头舒展开来,缓缓点头:“还不错。”
我得意地扬了扬眉:“长见识了吧。”
我不跟他啰嗦,顺手拿起包裹,我并没有直接进内室,而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没错,我这次请求出宫确实是有阴谋的。
经过昨天接二连三生与死的考验,我痛定思痛,如果有一天生活欺负了你,那就义不容辞地抛弃它吧。
我当然想做一个言而守信的良好公民,但“宫“民不是我能胜任的。是我对不起广大关心我,爱护我的乡亲父老,我挥一挥手,该带的还是得带走。
在这个险恶的世界,我早已提高了生存意识,这是一个典型的男尊女卑的世界,我就算出得了宫,还不一定能存活下来,所以不久前我就开始了有意识地搜刮。
我把四处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尽可能地往身上塞,腰上估计都粗了好几圈,光头上就插了好几支金钗,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看起来绝对像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但我又实在舍不得丢下不要,为了日后的光明前途,难看就难看点吧。
我本来还想给卓儿留一张便条什么的,想一想还是算了吧,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走了也没必要拖泥带水。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将近三个月的房间,终于坚定地走了出去。
我相信,我不是属于这里的。
等我换好衣服过去的时候,小汐也已经来了。
他一听说要出宫去玩,可把他乐坏了,猴急得一刻都等不得了,随便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就不吃了,拖着我们出门。
云止坐在椅子上不动,稍微端正了一些,直直地盯着我,我这才发觉,他嘴角的那抹略有些轻佻的笑意一旦收起,他那经千万般雕琢的五官竟呈现出另一种组合,淡漠。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了,索性拿他开玩笑:“什么时候流口水也成您的专利了?莫不是被本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般的美貌打动了?”
云止皱了皱眉,随即眼光一转,十分鄙夷地打量我:“见过俗的,没见过如此俗不可耐的。爷的脸让你丢尽了。”
我心下松了口气,表面上仍做出怡然自得的样子跟他贫:“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炫富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我总觉得他的眼神贼精,看着我的时候就像猎人盯着狼外婆,分明在说,小样的,别装了吧,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其实吧,我没必要这么怕他吧,谁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不是?说起来,我也不欠他什么,任务还完成得相当出彩,不过就是提早兑现承诺而已。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看着身旁兴高采烈的小汐,我心底还是虚得很。
恒言宫外面停着三乘华丽的轿子,我很没出息地围着轿子转了几圈,就跟陈奂生看见了电视机一样稀奇。自然又被云止奚落了一番。
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一驾轿子,里面的空间挺大,至少可以坐下三个人,布置得十分奢华,脚下踩的都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坐垫就有够夸张的,铺了几层厚厚的毛毯之外,又在表面铺看一层狐皮,坐在上面,就觉得屁股都要融化了。
我摸了摸用上等丝绸裹着的四壁,心里啧啧不已,奢侈,太奢侈了。没想到就我这么一破落户,也有翻身农奴做主人的一天。现在我可以很骄傲地鄙视苏落落了。
苏落落在提出无数次抗议,而我依然坚定不移地始终贯彻拾荒者的行事原则,直到我原本就不大的房间终于被一堆毫无用处,而我又舍不得丢掉的废品占据了半壁江山的时候,她无比精准地预言,林小玥这辈子别想走出垃圾堆!
我以为我终于完成了这个打破预言的艰巨的使命。
结果,事实证明,林小玥是不可能与奢侈和谐相处的。
难怪要垫这么厚的坐垫,要不然跌跌荡荡几趟下来,屁股非得跌成橘子瓣不可。饶是这样,轿子一上一下,还是把我跌得腰酸背痛。
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看那座巍峨的宫城,我最初跌落的地方,即使在三伏天的阳光下看过去,仍感觉阴森森的,阳光也无法透过。
我抬头望着那一方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久违了的清新,久违了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