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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权利与义务 我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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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缓缓向我走来,我怔在当场,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只能说一句话:"你回来了."
他弯下腰与我对视,眼眸不似从前那般清澈,布满了血丝,眼眶发红,胡子拉碴,发丝凌乱,一脸倦容,看过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我正兴冲冲地找他眼睛里的眼屎,他忽然伸手捧住我的脸,长眉微蹙:"你哭了?"
我轻嗤:"姐姐向来有节水意识."
云止脸色一沉:"你为谁而哭?"
我看着他,心里犯嘀咕,我就是哭希特勒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吧?他还想充反法西斯把我灭了?
我当然不敢说出来,他盯着我就跟大灰狼看见小绵羊一样,我生怕一句话没说对,他真把我吃干抹净了,只得哆嗦着嘴说:"被我自己感动了呗."
他眯了眯眼:"真的?"
我咬紧牙:"千真万确."
他严肃地审视我一番,终于轻叹一口气,放开我,一歪身倒卧在我的旁边,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歪着嘴冲我痞笑:"这才几日未见啊,憔悴了不少啊,这么想我?"
我白他一眼,推了推他:"灾区都好吧?"
他得意:"我办事,你放心."
我随他去,又问道:"粮食有没有短缺?还有灾区没有发生疫情吧?"
他悠闲地抖着二郎腿:"百姓一切都好.我说,你就不能问问我怎么样."
我笑他:"你一大活人就在这儿,我吃饱了撑的."
他看了我一眼,撇撇嘴,又转头看天.
我想起了一件事,忙问:"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摆脱马贼帮,还从他们手里夺回救济粮的?"
云止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尴尬,轻咳一声:"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原来四海云游的时候,曾帮过一个人,没想到他如今竟混上马贼帮头子了,正好还了我一个人情."
我斜视他:"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不知道人家小姑娘把你夸得,说您是救世主,顶礼膜拜哪!敢情您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云止的嘴角微微抽动:"没功也有劳不是,至于说得那么难听."
我也躺了下来:"说起来,你小子还挺仗义的,要不是你跑信水城去了,估计这座城早给淹了."
云止不搭腔,闭着眼睛装死.
我自顾自地叹气:"其实我挺内疚的,子淇郡主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就因为我的馊主意,成了政治的牺牲品,一辈子的幸福啊,都毁在我手上了.也许,不用这个法子,茗萃国也不一定会趁机发难……我……"
云止转过头看向我,神情复杂,"既然生在皇家,自然应当承受这样的命运.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那么以后的苦难也不应怨天尤人.这也算是一种公平."
我脱口而出:"那你呢,你又经历过什么?"
云止面色一僵.
我懊悔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平白无故提起人家的伤心事,"那个……"
云止敛容:"你知道小汐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吗?"
我皱眉:"不要告诉我,真是皇家争斗的牺牲品?"
云止点头,疲惫的眼睛里闪着沉痛:"小汐却是代我受过."
我惊骇,没想到还有这一重,难怪他对小汐那么好,除了兄弟感情,还有深深的歉疚吧.
我犹疑:"难道皇上就没有调查?"
云止长叹一口气:"本来就是他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只道是他顽皮,又从何查起?"
我默然,宫廷剧看多了,我总觉得再睿智的明君一进后宫就得犯迷糊,一群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甭想有片刻清醒,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皇帝们总嚷嚷着后宫不得干政,而外戚专权的现象却屡禁不止,不都是他老人家自己惹的风流债么?色令智昏啊……
我看向他:"那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云止的目光略有些起伏:"当然."
我不追问,只是轻声安慰他:"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他们既然对你下了手,自然也不会放过小汐,你能逃过一劫才是好的."
云止略有些意外:"你知道是谁?"
我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可不想与你们皇家有什么纠葛,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我只想早点出宫过安稳日子."
云止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我嬉笑着推了推他:"我说,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名利双收了吧,也给我讨个赏呗?"
云止拽得跟个土财主:"我正寻思着得给你记一大功.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爷都满足你!"
我不屑:"大功我就不用记了.”
云止挑眉:"怎么?"
我对他挤眼:"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宫玩玩呗?"
云止狐疑地看了看我:"你打什么主意?"
我坦然:"别紧张,我就是在宫里待久了憋得慌,想出去散散心.怎么,这点要求都达不到?"
云止笑得贼精:"成.不过,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
我谄媚地笑:"哪能啊!您明察秋毫观察入微,我就是放个屁您不也知道是香的还臭的?小三儿,喝茶去?"
我刚把茶具摆出来,那三个小鬼正好进屋,一看到我这架势就往外面跑.
云止觉得稀奇,叫住他们:"你们躲什么啊?"
三个小家伙躲在他身后,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小玥姐姐吓人……"
云止促狭地笑了笑:"哦?她怎么了?"
我若无其事地向那边瞟了一眼,大声咳嗽:"今晚不捉萤火虫了?"
三个小鬼一听立刻闭上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无声地控诉我.
云止不依不饶:"有三哥在,怕什么?你们只管说,三哥带你们飞."
小王爷小公主立马乐呵呵地抱住云止:"我要飞!我要飞!"
我正欣慰好歹小汐讲义气,没想到,他竟指着我的茶具,对云止做苦瓜脸:"三哥,你不知道,小玥这几天一天到晚就知道泡茶让我们喝,我嘴里到现在都是苦的呢!"
云止怔了怔,一脸高深莫测地看向我:"是吗?"
我矢口否认:"不是."
云止跟吃了含笑半步颠似的,歪着嘴笑个不停:"走,跟三哥捉麻雀去!"
后来我想起无聊的时候,凭着对电视情节的回忆总结出来的关于防洪的一些措施,什么建大坝修水库分流分洪之类的,加上许多自己的主观臆断,一时兴起,在写断好几根鸡毛笔的基础上,洋洋洒洒也能凑出一篇小论文,可惜教写作学的老头没看见,估计他老人家会十分欣慰我这个拖油瓶终于觉悟了。
我把那几张纸一并交给云止,让他领功去。
他边看边不住地点头,嘴角也越咧越开,我得意地笑,跟一期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似的。
云止看完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我,有是那种饶有兴味瞬息万变的犀利目光,看得我心里直发麻,他才伸手拍拍我的头:“你这个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我一本正经地说:“显然是你所不能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