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灯 他的身影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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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灯
他的身影就着晨光入眼。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他的皮肤竟白如纸，似是从未受过阳光的洗礼。他的鼻梁有着远山似的起伏，上面架着一副墨镜，阻挡了旁人窥探的视线。
视线只好往下，却又被他冷硬而尖削的下颔刺痛，不由自主地升起疏远的心思。
他穿着和他皮肤一般白的衬衣，和他头发一般墨黑的长裤。
他整个人，过于惨白和冷情，未见得有多么迷人，可却似画中画，被无知颜料掩盖的名家的画，有再多的外物阻碍，观者都想剥开那层迷，望进他的心。
这个人之所以吸引人，不是因为出色的外表，而是因为他想，所以他释放出不可抵挡的魅力。
他低调时毫不起眼，他高调时夺人心魂。
尤雪玥微微一笑，弯腰拍了拍椅子。这个动作让她全身的线条绷紧，展露无遗。
细心保养的脚尖，精致的脚踝，两条年轻白嫩笔直的腿，短裙勾出圆圆的臀线，微凹的腰肢和因重力而显丰腴的前胸。
她的侧脸因着笑容而柔和，少女脸颊的丰润被对到颧骨处形成青葱的俏丽，配着烟熏妆竟有种清纯的妩媚。
她侧过脸来看他，脑后的黑发长辫扫在冰雕的锁骨上，“我可以坐这么？”话音刚落，人已落座。
这是个很美的女孩，因为她自信而随心。
男客没有说话，墨镜下的眼睛不知在看哪。
宋梓默不作声，移开目光。
端木音不知所措，“玥玥！我们是来打工的！”
“你以为她真的打算录用你么？”尤雪玥不以为意，“更何况我不会让她录用你的，别这样看我！要怪就怪你家那位。”
端木音闻言自暴自弃地在邻桌坐下了。
宋梓心底叹气，面上低眉顺眼，笑容灿烂，“小姐，请问要点餐了么？”
尤雪玥瞟她一眼，又看了看店里的装潢，“大吉岭红茶。”
“对不起，小店没有这个。这是……”她的声音柔柔的，丝毫没有被为难的痕迹。
尤雪玥伸手一挡，“我不想看，你念出来吧。”
宋梓浅笑，看了一眼望窗外的某人，“我推荐鸳鸯奶茶。我们店长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呢，很多人都很喜欢的，甜点配提拉米苏，这样可以么？”
尤雪玥淡淡嗯了一声。
“这边这位小姐想点些什么呢？”
端木音脸色惨白，没有理会。
宋梓放低了声音，“早上空着胃对身体不好，我暖一杯红糖水过来好不好？”
她瞪大眼睛，低头蚊子哼哼一般，“嗯。”
阮姨将调好的饮品放在端盘里，“阿tree还挺能干的么。”
宋梓端起两杯奶茶，“阮姨早看出来那长发女生是来捣乱的吧？”
阮姨弹指轻敲她额头，“聪明。快端过去吧。”
“你认识她么？”尤雪玥用下巴指了指正走过来的宋梓，试图和眼前的帅哥搭话，
某人嘴角似是笑，似是讽。
“你刚才……”她故意放慢语速，观察他的表情。可他一副把自己当空气的样子，找不到地方下手。
但那到底是怎样一双眼睛，在墨镜后面只有模糊的边缘，一旦感到他在注视自己，就以足够让人怦然心动。
“嘿，那句‘原来你也是会笑的么’是什么意思呀？”尤雪玥以为有戏，倾身探过去，笑靥如花。
他勾起一边嘴角，带上了戏弄的意味。这笑容突如其来，尤雪玥被袭击得心跳紊乱，想用举杯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一伸手却更加慌乱了，饮品还没端上来呢！
她正尴尬的时候，宋梓走过来了，“两位的奶茶和甜品，请慢用。”
尤雪玥不急不慢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这时对面的人抬起手，她紧紧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心跳加速。然后他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蓝牙耳机，指尖在上面敲了敲，报出了一串数字，只一遍。
天知道这动作在他做来有多大的杀伤力。
“哎？”从数字位数来看应该是手机号码。尤雪玥受宠若惊，可是她根本没记住。
看见他站起身，尤雪玥非常不矜持地大喊了句“等一下！我还没记下来！”所以她没能听到宋梓低语：“1230。”只看到了他身形瞬间的停滞和僵硬，片刻后他迈步出了门。
她想追上去，但是有一只发冷的手抓住了她。尤雪玥低下头，被端木音不带情绪的眼睛盯得冒出了冷汗。
端木音再也坐不下去了，风风火火抓了人，在柜台上拍了张大钞，跑了。
宋梓收拾好两张桌上没被动的餐点送到阮姨面前，“要回收利用么？”
阮姨很认真地思考，严肃道，“奶茶倒了，蛋糕放冰箱。”
接下来的工作都很顺利，来的多是熟客，看到宋梓会很热情地聊上几句，知道店里规矩的人还会刻意喊，“阿tree！过来点餐。”
忽视早上的插曲，这是很温暖的开始，她的留言簿上已经有人留下赞美了。
宋梓以为，这会是新的平静的生活的开端。远离宋家的纷争，在宋天翔的庇佑下，过上充实愉快的校园生活，像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
如果，他没有出现……
下班的时候宋梓乖乖地在门口等人，算起来，已经有二十一天没有和他联系了。一般来说不是会就这样淡却然后相忘的么？话说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那四个月里的所有对话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真的，他懂她，甚至比宋天翔更懂她。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初次之外，兴趣爱好，虽然没有直接问过，但都能猜出来。
就像在店里，他其实不喜欢所谓的鸳鸯奶茶和蓝莓旋律，那只是为了让她晚一点认出他才点的。
是这样的存在呐……
她安静地等过十二点半，他没来。
于是宋梓整了整帽子，抬脚离开。
“在你的生命里，难道就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么？”冷不丁冒出他的声音，宋梓却不感到意外。
她毫不犹豫，“有。”那一刻闪现在她脑海的是宋天翔的脸。
“是么。”他来到她身旁，与她并肩前行。
接下来是无尽的静默，和他对话了那么多次，宋梓第一次首先开了口，“你越界了，就算我消失在这世界上，也与你无关，你不应该涉足我的隐私。”哪怕这竟然很奇怪地没有引起她的反感。
“我知道。”他的回答很简单，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我原本还不敢确定，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的为人。”
宋梓抬眼看他。
他要比宋梓高上很多，阳光斜斜的，只需要再靠近一点，宋梓就能没入他的影子。正午的艳阳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棒，向下冒着白色的冷气。
“你想怎样？”
“你的雅言说得很好，我没猜错，你是南山人。”
“所以呢？我记得我问过你的，你想改变什么？”
“莲花落……我想了很久，才知道那不过是你故弄玄虚。”他嘴角衔着笑，如花般容易凋落。
他的态度太陌生，宋梓突然不自信自己对他的熟悉了。
“lantern，你呢？”
宋梓怔忪片刻，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名字。
“罗未央。”她面不改色。
那天没有风，宋梓的声音久久不散。
你说到底为什么人会在思想上给自己一个神来制约自己？大概是命运的巧合太过巧合，以至于总有人愿意相信，命运，确实已被神编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