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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今天是我的 ...

  •   于是我们四人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人前,我避在沈轩澜的背后向他看去,他左手扶着流血的伤口,右手依然握着那把剑,持剑的主人正是一身紫衣的芊芊,她惊恐地看着满手鲜血的楼云霄,怔忪的说不出话来“公——公子——我——你伤——”
      话没说出来,已是泪流满面,接下来的话却说得很是通畅,带了点伤心绝望地气息“她要杀你,你还为她档剑?”
      红衣的遮掩下,胸口的伤,不是离得近,便看不真切。手上的伤,一滴滴滴落在砖瓦上上,渐渐漆黑。
      “你在剑上喂了毒?”沈轩澜皱了眉
      芊芊颤抖着手,咬着唇,从怀里悉悉索索地翻找着解药。
      他为我档剑,为我中毒?这种情况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他掏出一只绣有白梨花的粉色丝帕,轻轻这包住右手,然后举起殷红的左手“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红色代表喜庆,大家不要介怀”
      说完,他放下手,看着我。万千身影里,仿佛只余我一人。
      我尽可能地态度漠然不待任何感情地说“你如果想杀我,我没意见”
      我以为他又会说,怕死之人,也舍得死?这句话我足足听了三年。然而他却说“若要杀你,我又何必为你挡剑?”我着实有点意外。
      “我要离开”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你不杀我便放我走”
      “你在害怕?”
      我面无惧色地看着他“不!”
      他一步步走过来,那里早已流了一地的鲜血“你怕爱上我”
      “我没有!”我的回答打破了一贯的平静,快的有点近乎歇斯底里
      他笑了,不在说话,绷紧的脸色带了些许的释然。

      芊芊走到他面前,将找到的解药递给他。他轻轻地接过来吞下。“公子,您入内厅,芊芊为您包扎伤口。”
      他摇了摇头,推开她。
      他又向我走近一步,我退了两步,躲到沈轩澜的身边。
      他看着沈轩澜,话却是对我说“我们约定,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不会强迫你”
      “你们的赌约只是约束你们,和我没关系,我不承认。”
      “我们没有限制你,这个约定只是对我们而言。我们给你选择的自由”
      选择的自由?“你们这就像把一只羊关在羊圈里,高兴的时候,放它出来走走,说给她自由,不高兴的时候依然会把它们关进去,因为你们有那个权力。”事实证明,我很介意别人把我当东西一样借来送去,我是一个人,我也有自尊。
      这三年里,他的羞辱我可以忍受,只要他不曾对我好,我也能毫不在意。也许我是一个自虐的人,只是忍受不了他们对我好,就像你总也习惯不了一只变成羊的狼。
      他笑看着我“你把自己比作一只羊”
      他对于这么严肃的问题,还能分身去开玩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我不会相信,你们是因为喜欢我,才来娶我”
      “现在你还不信,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或许你也可以仔细想想又有什么是我们需要图谋的呢?”
      “是的,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当我开始思考的时候,我才发现,正是像他说的我怕,我怕爱上他们中的一个。他们是我的杀父仇人,灭族之仇,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我以为我可以忘记,然而不可能!我以为我可以不恨,那也不可能!他们每对我好一分,我便夜里全是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我可以像当初一样被他们羞辱折磨,却不可以和他们鱼水共存。人就是这么个动物,永远逃不开自己的执念。

      他曾经对我说“你从来都没问过,他为什么要杀你的父亲” 我看着他,习惯性地微笑“你为什么要杀他?”
      是的,我从来没问过。问不问其实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他杀人的事实,杀了就是杀了,而那个被杀的正是我的父亲。
      我们谈论的仿佛是一个上街买菜的小事,他问白菜多少钱一斤,我答煮肉多少钱一两。
      他只是笑笑,却没有回答。
      我便也没再问,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相安无事。想要相安无事,便要在适当的时间保持适当的沉默。

      楼云霄在房间里躺了两天便可以下地了,我当初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是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见这句话对他是个谬论。
      之后,他总会突然心血来潮地带着我游湖听曲,抚琴看月,摘花拂柳,骑马驰骋。好像自从被免职以后,他所有的时间都空了下来无所事事。
      期间,有一次程端来讨琴谱,我说我没谱,你若想要,我便弹给你听,但我只弹一遍,记不记得住就不关我的事了。
      刚刚弹完,他便笑呵呵地看着我“昨天晚饭时分,你在桃花树下弹的那一首也弹给我听听”
      于是我好脾气地搭弦轻拂,他在一旁执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曲毕,他又说,前天戌时你兴致所弹也顺便弹一下。
      直到我弹到第十首的时候,楼云霄态度不善地冲进来,一把拧起程大公子的衣领,向门外一丢“今天到此为止,恕不远送”
      门外响起程端的叫闹声“姓楼的,你过河拆桥,也不知道当初你失意之时楼顶望月,是谁牺牲无数个夜晚不睡觉,陪你把酒言欢的”
      自此,程端再想进的楼府需通过他的手谕,否则门卫一律不予放行。并且院子两周围墙外连夜挖了宽约一米的沟渠,沟渠便围上栅栏,沟渠里全部洒上荷花种子,到春天便开始发芽,夏天已经长成满渠成片的叶子,接着开出雪白的荷花。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楼相突然心血来潮在院外种荷花。但楼相做的事一般不是高深莫测,就是极具风雅的,于是导致整个皇城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在自己院外挖渠种荷,一时风头胜行,荷花种子也跟着价格倍增。
      程大公子每每见到我就抱怨连篇,想来听一次琴都跟进京赶考一样还要过五关暂留将,就连翻墙,听墙根这种最憋屈人的事情都不给他这个爱琴成痴的未来学者留一点余地,也着实打击人。
      我说其实我有个主意,可以帮到你。
      他将耳朵凑上来“愿闻其详”
      “你不方便进来,我可以出去”
      “你出去不是都有楼云霄那家伙跟着吗?方便来找我吗真搞不明白以前多大方的一爷们,现在真是越来越小气”他一逮着机会便开始抱怨某人成婚前后的为人差异。
      “我不方便找你,不是方便你找我吗?”
      他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你怎么方便我找你?”
      我将手里正在放的风筝向他比了比,他了悟地惊喜道“你将出游路线现在风筝上?小谙儿,你简直太聪明了”
      他一把将我抱住,我一惊,手里的风筝挣脱束缚飞向高空,他歉然地看着我“对不起,下次我多给你带几个赔罪”
      “没关系,也许这才是风筝想要的。”我看着天上自由的风筝越飞越远。看了好一会,没再听到身边人的动静,一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楼云霄已经站在了身边,他的视线也刚从天空中收回来。
      他掏出一条绣满梨花的粉色丝帕,轻轻地给我擦着汗“玩累了就歇歇,满身的汗,风一吹就容易生病。”
      他此时额头也是一阵薄汗,四月的天气,暖阳高照,我有时候怀疑是否已经快接近夏天了。
      我接过丝帕,也轻轻地在他额头幽幽地擦着“你不也是?”
      他呵呵笑了起来,说出的话像个孩子“说的也是,多擦擦,如果你病了,自有我来照顾,可我病了,谁来照顾你?”
      我一时愣在那里,谁能想到,一向行事果断狠绝的楼相爷,会说出这么温情幼稚的话?
      我收起手,看着这个帕子“一个大男人,用粉帕子?你什么嗜好?”
      “有人说喜欢桃花”
      有人说,这个有人好像就是我,而且是无意中提过“那也没必要用桃粉吧”
      “说的也是,回头让他们改成紫色”他自得其乐握着我的手
      我想着他一身紫衣长袍,发簪黑曜石镶着紫玉,再拿个紫色的帕子,怎么看里里外外像个剥了外皮的紫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我笑什么,这话对他一说,他傲然地昂起头“你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紫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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